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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梦见山茶花 十点十三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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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点十三分,他们到达机场,开始登记。
贺兰敬和顾炎商在飞机内的餐厅用晚餐,欢颜和乔栀玲则坐在中部靠后的位置。
过了半个小时,空姐送来两份晚餐,乔栀玲已经吃完才发现欢颜一口未动。
她用手撑着飞机的舷窗,望着漆黑的外景发呆。
凌晨2点,飞机在A市落地,欢颜和乔栀玲坐上出租车直奔影视城附近的公安局。
白蛮见到欢颜那一刻直接崩溃,扑进欢颜怀里大哭。
侦查科的民警在调监控,说是发现了嫌疑人,但追查需要时间,让他们稍安勿躁。
欢颜和乔栀玲、白蛮一起等在公安局的接待室,欢颜的眼睛一直望着门口,希望下一刻就有民警进来通知他们“人找到了,平安无事。”
欢颜一直幻想一直幻想,直到脑袋发麻,趴在桌上昏睡过去。
睡着以后做了一个梦,梦见她们四人一起去香山公园爬山,走在路上敬一突然要去摘山茶,摘了以后就和欢颜告别:“我走啦!你以后好好照顾自己。”
“去哪里?带我一起啊!”欢颜喊着惊醒。
白蛮惊恐地看着欢颜:“你梦见了什么?”
欢颜不肯说这个梦——这个预兆敬一出事的梦,摇头,“什么也没梦到。”
白蛮擦眼泪,“你刚刚都说梦话了!”
欢颜敷衍:“梦见山茶花。”
白蛮先是发愣,尔后摇头,最后嚎啕大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后来她说,“山茶花是断头花,敬一八成是没了!”
次日午后,视侦组的刑警终于通过视频追踪和分析嫌疑人的去向。
在离影视城两公里左右地方有一片停工的工地,监控显示嫌疑人骑着电动车进入这一片区域后就消失了踪迹。
侦查组刑警开始出动全局的人搜查,欢颜和白蛮也悄悄尾随在后。
这是一片长满杂草的荒废大工地,欢颜几人在茫茫四野找敬一的时候碰到了刑警大队的侦查员,被侦查员勒令离开此地。
“嫌疑人可能藏身在这附近,不想被他挟作人质的话马上离开!”
欢颜不肯走,侦查员发怒了,拿出呼机请求增援:“这里有群众妨碍侦查,存在可能破证据的行为……”
乔栀玲吓坏了,“走走走!”扯着欢颜和白蛮走。
途径一片粉黛乱子草的草丛,欢颜不知为何很想走过去看看,冒着被拘留的风险走向那片粉色的花海。
快走近的时候看见一片倒伏的乱子草,一个纤弱的身影出现在视线内。
欢颜一眼认出那是敬一,顿时哀嚎!
凄厉的叫声震破天际。
增援的警力赶到,拉住欢颜和白蛮等人,不让她们靠近抛尸现场。
欢颜等人被几个女民警强行拉走,听到保护现场的侦查员呼叫法医。
后来欢颜再也没有机会见到敬一,法医需要解剖取证,而欢颜只请了两天假,脸色灰白的回到C市继续拍戏。
但很久都入不了戏,她最好的朋友死了,叫她怎么演甜美幸福的都市偶像剧!
她好后悔。
好后悔那天没能冲过去抱一下敬一。
跟她说一声别害怕。
导演几次找欢颜谈话:“再给你三天时间,你再入不了戏我只能以你违约解除合同,你等着赔付高昂的违约金吧!”
陈十当然也知道穆敬一的事,也正因为知道才又给欢颜三天时间,他又不是慈善家,这个世上每天都有人死,他手底下有那么多的工作人员要养,群演的工资要发,场地、设备每天租金高昂,他有什么办法。
翌日,陆佩给欢颜打来电话:“好好拍戏,凶手抓到了。”
欢颜流泪点头,“我会的。”
后来欢颜才知凶手竟然是MEIS8的品牌方经理霍有铭,因为性骚扰穆敬一一事他被公司开除。
开除后因为名声败坏所以找不到新的工作,妻子和他离婚,带走了女儿,所以对穆敬一怀恨在心。
他混入群演,伺机报复她。
他先把穆敬一打昏,带出了片场,带到了废弃的工地,待她苏醒后逼她向他下跪认错,逼她嫁给他。
穆敬一穆满腔愤懑,出言痛骂,骂完要走,霍有铭拦着,二人旋即拉扯推搡,发生强烈争执……推搡间,穆敬一后仰跌倒,后脑勺重重磕在尖锐的石头上,当场便没了气息。
看完笔录后,欢颜好恨。
恨霍有铭,也恨自己。
——
四个月后,《野火拂云》要去一个小渔村取景,女主白云和男主温良拂因为工作原因吵架,继而分手。
白云回到外婆家——一个南方的临海渔村,男主追随而来,在这里发生了一些故事。
有一场戏是白云掉入海中,男主不顾一切下海救她,但在拍摄时却发生意外。
因为每天涨潮的时间比前一天推迟48分钟,所以执行导演只机械的用数字推算,没有查看当天的天气,未做足安全措施。
在强风干扰之下,涨潮时间与估算时间提前了33分钟,欢颜一下从安全区被大浪打进波涛中……
“救命啊救命!欢颜被浪冲走了!”乔栀玲哭嚎。
“她在那边……快救她!”
场务和导演在岸边朝保安嘶吼,“救生艇!快开救生艇!”
在强风之下,小艇根本无法快速启动,欢颜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湛蓝的海水中。
岸边的人乱作一团,想手拉手做人墙派水性好的人下去找人,但谁都不敢打头阵。
执行导演罗大松站在岸边跺脚、下跪,“龙王慈悲,把人送回来吧!”
场务和道具的人也跪下,“我们给您祭礼。”
几分钟后,强风止息,一个红色救生圈漂浮而来,贺兰敬将几乎溺死的欢颜拖上岸,上岸后力竭到说不出话。
乔栀玲给欢颜做人工呼吸,做到无力都未醒。
贺兰敬此时恢复了一些体力,过来继续给欢颜做人工呼吸。
“咳~咳……”
见她开始吐水,贺兰敬极度疲倦地起身,消失在喧闹的人群中。
群演里面有人认出了贺兰敬,“贺兰先生怎么会在这里?”
“谁知道,也许这个渔村是他的产业。”
欢颜醒后,导演罗大松不住的道歉,“对不起欢颜,“千算万算没算到今天有大风,你人没事就好……”
欢颜难受到说不出话,脑海中隐隐记得有一双手将她从无边无际的海水中捞了出来,用手指在沙滩上写:“谁救了我?”
“是贺兰先生救了你。”有一个群演抢答。
把乔栀玲的话抢去。
因为欢颜溺水,所以拍戏中断,今天暂且收工,到明日再拍。
晚上十点多,欢颜缓过神来吃了一碗蛋炒饭,坐在渔村民宿门口的竹塌上乘凉。
脑海中反反复复浮现那双手,直到这双手彷佛缠上身,欢颜从竹塌上坐起来,回屋从包里翻出一张银行卡。
这张卡里有一百万,欢颜想以此酬谢贺兰敬的救命之恩。
问已经躺在床上打游戏的乔栀玲:“陪我去一趟你表哥那里。”
“去他哪里干嘛?”乔栀玲手指飞快的点压屏幕,头也没抬。
“谢他救命之恩。”
“哎呦,那么客气干嘛,他救你也不止这一回。”
“什么?”
乔栀玲脸一红,“我……我的意思是说,他帮你也不是这一回,你看上次你从威亚上摔下来,他找的医院,找的专家,还有敬一出事,坐他朋友飞机,还有今天……”
欢颜脸上出现愧疚之色,“确实如此,所以更应该感谢,连同前几次一起。”
“那你自己去,我打排位呢!”
“我不知道他住哪儿!”
“就后面,从椰子林穿过去,那边不是有一个别墅,你转过去就能看到。”
欢颜于是打着一个手电往民宿后面的绿道里走,穿过椰子林,绕了几个小弯后找到乔栀玲口中的那栋别墅。
门前种了一排甘蔗,甘蔗旁有一条鹅卵石铺的小道,欢颜走近,看见院子里有动静。
借着廊下灯光,看清坐在院子里的人是贺兰敬,他坐在院子里,拿一把柴刀在削甘蔗,衬衫领口微敞,露出部分胸肌。
黑色的甘蔗皮被柴刀削下,露出甘蔗莹白色的果肉。
欢颜看着,不禁咽了一下口水。
脚下挪动,发出细碎的声音。
“谁在哪里?”贺兰敬的助理蒋飞从屋子走出来正好看见欢颜颀长影子铺落在小道上。
欢颜不好意思地走出来,“抱歉,是我……我有事要找贺兰先生。”
“坐吧。”贺兰敬似乎并不意外欢颜的到来,或者说他早就知道她今天会来。
“蒋飞,今晚没工作了。”贺兰敬赶助理走。
蒋飞会意,进屋拿上笔记本提包离开。
蒋飞走后,欢颜似乎自在一些,坐在贺兰敬旁边的矮椅上看他削甘蔗。
削了一根又一根。
“是要榨甘蔗汁么?”欢颜忍不住问。
“对。加点马蹄,清火。”
“那可以给我也喝一点吗?”
欢颜今天溺水,喝了一肚子海水,喉咙腥咸刺挠,太需要这种润喉润肺的东西了。
“你也上火?”他抬眸看向欢颜,目光内蕴着几分外人难以察觉的灼热。
“不是上火,是海水呛得喉咙疼。”顿了顿,欢颜用手扣椅子边缘:“今天……谢谢你救我。”说着打量起贺兰敬的脸来。
但见他眉目俊朗,鼻子挺括,脸上没有疤痕,所以说他不可能是商燃的主人格。
欢颜放下心来。
她是绝对不想和商燃有任何牵扯,不管是已经死去的副人格还是他的主人格。
“小事。”贺兰敬淡淡道。
“我不知该怎么感谢你。”欢颜有些紧张,“虽说大恩不言谢,可真的不言谢的话未免也太厚脸皮。”
听见这话,贺兰敬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笑意。
“这张卡里面有一百万,算是我的谢礼。”欢颜局促地将卡往贺兰敬身前送,“密码是……”
“你的命就值一百万?”贺兰敬打断她。
欢颜怔住,半天才回他:“抱歉,我能力有限,目前只能拿出这么多。”
她当然不能把所有积蓄都拿来谢他,她还要复仇呢!
没钱怎么给自己报仇。
贺兰敬没应,很久都未出声。
空气陷入凝固,海风一阵一阵地吹过来,草木发出轻轻的窸窣声。
欢颜一张脸不安地涨红,“抱歉啊贺兰先生,现在没办法,我二线还没站稳,片酬有限……”
“真要谢也不是没办法。”他终于出声。
欢颜歪头,一脸好奇地看他,一双杏眼扑闪扑闪,像整条银河系被她偷走,融进眼睛里。
可贺兰敬看她一眼后却不再说话,将削好的甘蔗抱进别墅里,欢颜的话没说完,只能跟着他进屋。
尔后看着他削马蹄,欢颜也帮忙,没察觉新刀片如此锋利,才削两个就削到了手指,“啊”一声喊了出来。
“先拿手按住。”贺兰敬将削好的马蹄在水槽里洗干净和甘蔗段一起放入榨汁机。忙完才去翻医药箱出来给欢颜消毒、贴止血贴。
“虎头虎脑的挺会给人添麻烦。”贺兰敬不紧不慢道。
欢颜耳根羞红,“对不起。”
榨汁机在一旁轰轰作响,贺兰敬贴给她贴后止血贴后却没松手,轻轻扣住她的手指:“你今天来干嘛的?”
“来谢你的救命之恩。”
“那你打算怎么谢?”
“刚才我说过了,拿钱谢……”欢颜停顿两秒,语气懊恼起来:“可是你看不上。”
贺兰敬低笑一声:“当然看不上,在我眼里你是无价的,拿一百万出来买自己的命,太掉你身价。”
欢颜愕然。
“那不如你说说看,要是我能办到……”
“你能办到。”贺兰敬拉住她手指,继而是手腕,扯向自己。
欢颜猝不及防跌入他的怀中。
欢颜吃了一惊,“你要我玩以身相许的戏码?”
贺兰敬低头,目光锁住欢颜的脸:“不能吗?”
欢颜摇头:“不能。我不是一个随便的女人。”
“我也不是一个随便的男人。”他这么回。
“我不做小三,也不玩一夜情。”欢颜原本是想表达自己不同意的立场,却不知自己陷入自己的语言陷阱。
贺兰敬握着她的手腕摩挲,一时轻一时重:“我单身。”
欢颜不信,“以你的身价,到这个年龄会没有结婚?”
“没有。看不上。”
“所以一直在短择女友?”
“我不做那种没品的事。”
“那你就是有问题。”
欢颜不信这世上有什么男人会守身如玉,尤其是不缺钱的男人。
她没意识到自己的本意是拒绝他“以身相许”的提议,现在变成了质疑他是否单身。
好像他单身她就会答应似的。
“有没有问题,你试试就知道了。”贺兰敬低头吻下来。
欢颜大惊,往后退,一下倒了下去。
贺兰敬眼疾手快拦腰搂住,反倒得逞。
她的唇甘甜柔软,叫他欲罢不能。
欢颜被半空吊着,起不来又跌不下去,只得伸手拧他后背。
贺兰敬吃痛,见好就收,扶她起来。
“滴滴~滴滴~”榨汁机发出两声短促提示音,运转声随之停下,是马蹄甘蔗汁榨好了。
欢颜羞愤不已,冷哼一声跺脚要跑开。
被贺兰敬一下牵住,“喝完再走。”
欢颜目中蕴着淡淡水光,是一点委屈的泪滴和愤怒,她站得笔直,胸中有猛气要发,但想到自己在海水中濒死之际是他救了自己,那股气盘旋几圈又落下,终是没发出来。
她站得笔直,看了看贺兰敬又看了看岛台上的甘蔗汁,旋即甩开他的手,跑过去把他的榨汁机整锅端起来扬长而去。
哼!挟恩图报的小人还想喝甘蔗汁!
贺兰敬在后头笑,“小心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