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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小王子与玫瑰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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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少徽滚了滚喉结,想要开口,却没在第一时间说出话来。
眼前的少年好像一个他多年未见的老朋友,又像一个他梦了很久的人,更像一个他幻想中的自己。
分明无数次在直播里看过这张脸,也已经想好了在会面时如何开场,可如此突然的相遇和如此近距离的接触,令他瞬间哑然。
莫名其妙。
无论是谈多大的生意,他都没这样过。
关少徽控制着自己的目光从贺祁的眼睛离开,余光仿佛有了意识,不自觉地滑向颈部。
白T领口处,简约的黑色编织绳攀爬而上,两边只露出仅仅一厘米长度后,隐入衣下。
吊坠的形状撑起上衣,鼓起一个不大不小的褶皱。
那是他亡母的遗物。
衣袖之下,关少徽的指尖不受控制的颤动。
时间凝固几秒,两人都没有说话。
贺祁不动声色地挑眉。
说不好听的,关少徽的视线有些过于执着,近乎显得冒犯。
贺祁知道自己长得好看,类似注视他几乎已经习以为常。
欣喜、欣赏,带着眷恋和爱慕,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和躲闪。
通常对方第一秒会看他的眼睛,驻足片刻后,晃神再看他的脸,最后为了掩饰不安,通常会把目光移向别处。
比如发丝,比如衣着,也比如对方现在正在盯着看的颈间。
如果贺祁仔细观察,他会发现关少徽的眼底还藏着一丝与别人不同的希冀,可他今天没那么多心情做一个眼观六路的人,他是来禾曦传媒跟资本家战斗的。
所以,他用最直接、最简单、最不绕弯子的话告诉自己:眼前这个看上去眉眼清隽的男人,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对自己一见钟情了。
贺祁顺势打量起关少徽,不得不说,对方的气质其实完全不逊色于自己,他参加圈子里活动时,见过的俊男靓女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但没有一个人能如此矜贵温润。
无框眼镜下,这张脸的五官每一个角度都异常精致,冷白色的皮肤更突出了他眼角抓人的淡痣,仔细看过去,耳尖、下颚线、衬衣领口处也零零散散的落着几颗不明显的痣。
衬衣之外,考究合体的西装若有若无的散发着琥珀调的淡香。
优雅得像是刚从哪本杂志封面上撕下来的。
被这样的人盯着看,倒是不至于讨厌。
贺祁轻车熟路地问:“你好,你也在音符关注我了?”
关少徽这才回过神来,缓缓点头。
他当然关注了贺祁,并且只关注了贺祁一个人,直播次次不落,每场都做了切片存在手机里。
但他不能这么说。
他现在只是一个买了贺祁合同的老板,并不是什么曾经被贺祁救过的少年。
关少徽扶了扶眼镜掩饰心脏的鼓动,恢复自己合宜的举止,面带微笑与对方握手。
等了十三年,这一握显得真诚又有些局促:
“贺先生,您好,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禾曦传媒的关少徽,很高兴认识您。”
贺祁闻言神色暗淡三分,不轻不重的与他握了握手,问道:
“你是禾曦的……?”
“关少徽。”
“我意思是,”贺祁与他拉开距离:“你是禾曦的员工?”
贺祁此行又不是来瞻仰CBD建筑风貌的,为了拿回直播的权益,厘清那该死的500万到底怎么回事,他本着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原则,在车上查了禾曦老板的资料,对外公开的资料里没有出现过“关少徽”的名字。
关少徽看了眼两人之间刻意的距离,察觉到贺祁的警惕。
合同突然被卖了,谁心里都没底,关少徽面带微笑,温柔的自我介绍:
“贺先生,我是禾曦的创始人,我在音符上也是您的粉丝。”
见贺祁停在原地,关少徽又礼貌客气的解释:
“今天原本预约了下午与您会面,没想到刚巧碰见您。”
“麻烦您过来,主要是想谈谈与王权协作以及您的合同管理权的问题,方便的话,可否占用您一点时间,我的办公室就在这一层,其他人还没到,我们可以先坐下聊。”
滴水不漏的话让原本暗暗浮动的剑拔弩张稍有舒缓,贺祁点了点头,目光里依旧带着审视和警惕。
“贺先生,这边请。”
关少徽站在贺祁斜后方,做了个请的手势,剪裁利落的腰身处,还微微弯了一下。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贺祁暗自乜了他一眼,想从这个风度翩翩的男人身上看出他常见的两面三刀和虚伪,关少徽却始终保持着微笑,没说过多的话,比王权娱乐那几个市侩气腌进味儿的管理人客气太多,令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贺祁主动开口,毫不客气的问:“关总,是吧。”
关少徽其实很久没被人称呼为“关总”了,老宅里的人都是互唤英文名,他在琉璃口中被叫关桑,在禾曦的身份是董事长。
他的脾气一向很好,自然不会随意纠正这种没必要的错误。
虽然他倒是想听贺祁叫一声“哥”,但孩子怎么称呼他,他都不介意。
关少徽引着人往办公室走,和颜悦色道:
“嗯,怎么了贺先生?”
“你的少和徽是哪两个字?”
通常第一次见面的人不会问这么细致,关少徽会心一笑,估计贺祁是初来乍到,想查他的资料,他摸了摸口袋,出来时过于随意,身上没带名片。
“请稍等,贺先生。”
关少徽替贺祁打开办公室的门,落地窗将午后的阳光聚拢,柔和的洒开。
极简、空旷、一尘不染的室内空间里,飘着与关少徽身上一样的琥珀淡香。
关少徽快步走到办公桌后,从铂金盒里取出一张名片,不动声色的将桌上的相框收进抽屉,随后,双手将名片送至贺祁面前:
“贺先生,请惠存。”
烫金封条的灰色卡面,只写了名字、职位和电话号码,并没有其他多余的点缀,却能让人清晰地感觉到其造价不菲。
这种古董在贺祁的世界已经绝迹了,他拿起名片好奇地端详,喃喃着上面的名字:
“……少……徽?”
关少徽呼吸一滞。
亡母惯常这样喊他。
他有些僵硬的看向贺祁,期盼看到13年前那个将溺的自己。
对方却没有抬头。
“原来是这两个字啊。”贺祁双指夹着名片挽了个花,随意的放进口袋里:“关总今年贵庚,还用名片?”
“二十九。”
关少徽重新把笑容挂在脸上,声音却有些松散。
他将人请到沙发,换了个话题:“请坐,想喝点什么?”
贺祁便往沙发上一仰,不由把王权请人喝水的套路跟关少徽联系在了一起,阴阳怪气的说:“你们禾曦传媒还联名了咖啡厅?”
这一举动带着年轻人的桀骜不逊,关少徽当然能听懂其言语里的嘲讽。
只是贺祎还是个孩子,合约被转卖,来到陌生的环境,多少会有点紧张。有的人会用沉默来降低存在感,有的人会用尖锐来稀释紧张,贺祁显然属于后者。
他亲手给贺祁的杯子里倒上水,动作娴熟:
“办公室有水吧,贺先生想喝什么咖啡?”
据换关少徽了解,贺祁其实并不喜欢喝咖啡,而是——
“可乐。”
贺祁的手指无规律的敲击着桌面,有点不耐烦,故意不顺着关少徽说。
关少徽好脾气的笑了笑,说了声“稍等”,便从吧台的冰箱里取出一瓶可乐。
冰块入杯的声音和气泡声撞在一起,他像个尽职尽责的侍者,将饮料送到贺祁面前:
“冰可乐,请用。”
贺祁眼神微眯,他确实爱喝冰可乐。
他警惕的环顾四周,明亮的落地窗、宽大的空间,无处不彰显着禾曦顶级的待遇;他把目光落在关少徽身上,精致的套装、矜贵的气质,一个头部公司的投资人亲自动手伺候人,怎么看都有些无事献殷勤的嫌疑,这让贺祎不得不认为合同里有巨坑。
“关总这么大个老板给每个员工都亲自倒水?”贺祁道:“禾曦的待遇果然名不虚传,没请个秘书什么的啊?”
关少徽只是低头笑了笑:
“我看过您的直播,舞蹈、效果都无与伦比,您的成绩在赛道里一骑绝尘。我与王权达成合作协议,既是为了禾曦传媒,也对您的个人发展有益——”
“打住,不用说套话。”贺祁抬手,语气不屑:“既然聊到这了,我就不跟你绕弯子了,按照的合同,我还得欠着王权——现在是欠着禾曦500万,王权让我去陪酒、跳团播我不干,你要是想让我在禾曦也干这事儿,趁早死心。”
“误会了。”关少徽满心歉意的解释:“是我没说清楚,我对王权内部的战略部署不了解,但是在禾曦,我向您保证,绝对不会发生这种事。”
他料到贺祁会对禾曦又成见,温柔的说:
“您是学软件的,应该能查到禾曦的生态不存在任何潜规则引发的纠纷。公司现在正在筹备上市,与您同期的达人都会得到最好的资源以及绝对的创作自由。至于王权的合同,其中有几处显失公平的地方我已经做了修改,今天联系您过来,就是想重新签订。”
关少徽从抽屉里取出三份合同和一张银行卡放在贺祁面前,道:
“至于您之前与王权的纠纷产生的债务,公司可以先付,这张卡里有600万,不记名,初始密码是123456,您无需返还。”
贺祁皱眉望着银行卡,没有接。
且不说多出来的100万算什么,就算他的外形优越、粉丝基础再好,也不能让哪个人随手掏出来600万。
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不是馊的就是有毒的。父母去世后,贺祁深知世界上没有哪一种好是凭空产生的,关少徽愿意出这么大一笔钱,一定是有什么原因。
这钱……
他回味着关少徽的话,敏锐的察觉出其中一闪而过的bug。
关少徽怎么知道他是学软件的?
连王权最活络的HR都只知道他在计算机学院,不知道他的具体专业,眼前这个彬彬有礼、温温柔柔的男人,又怎么会知道?
贺祁的视线落在关少徽脸上,一寸寸碾过,声音里压着不满:
“关少徽,你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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