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烂后被师弟攻略了》余柚年

28、归途（二） 师姐，这章

　　得到云谏的回复后，汐女松了一口气：“还好，师叔并未在意。”

　　花言蹊道：“我说的吧，师父哪会在意这些呢。”

　　至于那只鹤，就让它待在自己想待的地方吧。

　　翌日，余庆前往那片水地，芦苇随风轻晃，汐女正蹲在苇丛间，陪着那只鹤。那鹤不像前日那般神采奕奕，反倒是低垂着头。

　　余庆拨开芦苇，见到汐女正低声同鹤说着话。随后，那鹤高鸣一声，振翅高飞。

　　“它怎么飞走了？不是要停留在这里么？”余庆问道。

　　汐女见余庆走进，站起身，解释道：“我今日里想着来看看鹤兄，问问它今天思考得怎么样了，结果它和我说这里不适合睡眠吃食之类的，想回去了。”

　　余庆表示可以理解，平日里好吃好喝地供着，忽然生出了向往天地广阔的想法，便一声不吭地出门了，只是又受不了风餐露宿，便回来了，这类故事屡见不鲜，只是没想到这才不到一天，便飞回去了。若是它不飞回去，余庆也自有一套说辞替它圆上。如此心大的余庆，很快就接受了，兀自笑了笑。

　　不知为何，汐女却道：“只可惜被圈养在此处，终究见不得天高海阔。”

　　余庆笑道：“说不上‘圈养’，仙鹤年幼时自然是要被养着的，长大后自然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汐女喃喃道，“师姐觉得天上飞的和水里游的谁更自由呢？”

　　这又是什么问题呀？余庆笑笑，但是看向汐女求知的眼神，只好耐着头皮回答：“嗯，应当是天上飞的吧。天上是一整片天空，天下却是有着大陆和海洋，虽然海洋包围着大陆，但是终究是分出去了一部分，况且诸如池塘、溪流此类终有尽时。”

　　“师姐真是好玩，什么海洋包围大陆，闻所未闻，不过听师姐如此详尽为我解释，我甚是欢喜呢。”汐女眼尾弯起，笑意浅浅。

　　自汐女靠近那一刹那，余庆更加清晰的看见汐女眼底下那一片片泛着光芒的鳞片。

　　余庆带着汐女回去，路途上，余庆“无意间”问道：“倒是见你经常跟着铮师兄。”

　　汐女笑道：“哦？这个么？殿下没怎么和你说过么？”

　　余庆被噎住，这怎么说呢，肯定是没有的，自己也不清楚，只不过汐女就在面前，总不能说自己不知道是为了打探对方隐私吧。

　　汐女眨眨眼，倒是不介意：“我师父让我来迎接殿下回国呢。”

　　意料之中的回答，余庆早也隐隐猜到，汐女没有透露更多。

　　不过，汐女想了想，暗道：“不过，殿下并不想随我回去呢。我想，用不了多久，可能会有另外一批人来接吧。算算时间，今天可能会来吧。”

　　“师伯？”余庆反复回想，确认了书里应当是没有这号人的，以及鲜有人提过。

　　“我的师父就是玄甲国国师啦。”汐女答道。

　　余庆的心一跳，这种感觉实在与上次在洗剑池的感觉相似，她隐隐有种预感，自己有不得不去一趟的理由。

　　“今天？”余庆保持这幅喜怒不惊的表情这么久，这时候确实有点吃惊，暗道如果不是在这时候与汐女相遇了，有些关键信息又无从知晓。她现在分外地想念阿离，虽然平时嘴碎了些，至少真提供些关键信息。

　　“对的，我今早匆匆过来照看了会儿鹤兄，正要回松风堂呢。”汐女答道。

　　“那我可以去么？”余庆脱口而出。

　　“嗯……”汐女支支吾吾的，面露难色。

　　余庆知道了答案，并未为难，只是与汐女道了别，说自己还是去看会儿鹤吧，实则心里另有打算。

　　分开后，余庆绕了条路从另一个方向敢去，方才汐女已经说了回松风堂，何不去松风堂寻个隐秘位置悄悄跟着她呢。

　　余庆一路赶回松风堂。跃入屋檐，瞧见汐女向这边赶来，以及还有几个穿着正式衣服的人走进。余庆不大在意宗门事务，自是对这些无从知晓。

　　树影交错，恰好掩住她的身形，余庆再将周身气息隐去，静静伏在屋顶，能清晰感知屋内师尊、大师兄，还有铮师兄的气息。再加上前面进去的那些那些人，想来进屋的，便是玄甲国来的使臣。

　　她凝神细听，屋内交谈声缓缓传出。

　　最先响起的是一道男声：“铮殿下，请随我等即刻返回玄甲。你在仙门寄居多年，莫因一己私心，耽误国中要事。”

　　屋内静了片刻，并没有听到铮师兄的声音。

　　那使臣却并不收敛，语气里添了几分轻慢：“殿下应当认清处境。当年你留在此处，本就是暂寄于此，承蒙宗门收留庇佑。如今玄甲局势动荡，你久滞不归，于宗门而言，终究是一桩拖累。”

　　这话落音，宋祈清朗的声音立刻接上来，温和有礼：“使臣慎言。铮是同门。他在此安身，何来拖累一说。若是玄甲来人只会这般出言冒犯，我宗门，不欢迎诸位。”

　　使臣似乎被噎了一下，语气稍敛，却依旧不肯退让：“道君误会，我只是据实禀报。此事关乎玄甲国本，还望铮殿下莫要继续推诿。”

　　一直静坐的云谏，此刻才慢悠悠开口，声音闲散，听不出喜怒：“他去或留，是铮自己的抉择。诸位远道而来，若只懂言语相逼，不妨先在山门外等候。”

　　屋内再度陷入沉寂。

　　是夜，月明星稀，余庆想来想去，眼前赫然出现一条金线引导前往屋外。

　　“阿离，是你么？”余庆起身轻问。

　　没有回答。

　　“系统也会处于忙碌中么？”余庆打趣道。

　　只听到一声轻叹，如羽毛般颤动。

　　余庆循着这条金线来到封顶。远远地，便听到枪声舞动，簌簌破风的声音，不用想，便知道是谁了。

　　铮收枪，抬眼：“你来了？”

　　“我来了，”这是个奇怪的问题，“铮师兄，这么晚了你还不睡么？”

　　“你不也没睡么？”

　　按照正常流程，此时应该是月下吐露心声才好，这么还反过来问我呢。

　　余庆斟酌措辞：“铮师兄，关于你的过往，我们大致理出了头绪，若是你需要帮助的话，我们会尽力的。”

　　“我已经决定动身归国了，”铮正色，忽然眸光动了动，神色竟然温柔下来，小声，“不过谢谢你们。”

　　这倒是让余庆没有想到，铮居然也不是很抗拒，就这么平静地接受了，所以自己是在担忧什么呢？

　　“你这幅表情是有什么疑惑么？”铮问道。

　　“额，铮师兄，这是你的真实想法么？”

　　“不然呢，”铮像是想要翻白眼一般，轻叹一声，细细解释，“我知道我若不回去的话，还会有一波接一波的人来。我得回去了结。”

　　余庆在心里竖起了大拇指，所以铮师兄是这样子的呀。

　　不过，余庆还有另一个想法。

　　余庆走进松风堂，轻叩门环，问道：“师尊，您在吗，我可以进来吗？”

　　云谏挠挠脑袋，将笔插在脑后发绳处，听得询问声，未放下图纸，瞥见门扇剪影，道：“请进。”

　　余庆踏入室内，但见书卷散落在地，云谏正琢磨着手中图纸，墨迹凝结在脸上。

　　怪不得师父很少叫人去他的室内呢，如此之乱。

　　余庆见云谏奋笔疾书如此认真模样，不忍打扰，想着等师父放下手头工作再询问。

　　云谏一边写着手稿，一边问道：“小庆，你有什么事吗？”

　　余庆踌躇片刻，回道：“师父，我感觉铮师兄此行恐怕凶多吉少，所以想着悄悄跟过去。”

　　“好。”云谏几乎没有抬眼就回答了。

　　“……”余庆一愣，她本准备了许多种理由，只是没想到云谏同意得那么快，让自己忍不住怀疑云谏是否听清楚了。

　　沉默片刻，云谏抬起头来，见余庆还在此处，问道：“小庆，你还有什么疑惑的吗？我见你的眼神里有许多疑惑。”

　　“……没有。”余庆转身离去。

　　在余庆的背后，云谏道：“哦，对了，小庆，你先别走，我还有三样物品需要给你。”

　　难道我不走的话，你就不给我吗？

　　余庆又转回来，暗自猜想云谏还有什么物品需要交代。

　　云谏将笔搁置一边，在桌案上堆积的书卷里找着东西。

　　余庆看着一旁的笔滴落着笔墨，沾染了其他的书卷，暗自想着为什么有云谏一手栽培的宋祈不会这么乱，可见书桌美观与能力高低并没有太大关联呢，于是捡起地上散落的一些书卷，帮忙收拾一下。

　　一撇眼，《蓬山地志》，师父还真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呀。

　　再一撇眼，《南门弟子起居录》，对自己的弟子也上心。

　　余庆这样想着，捡起第三本，封面赫然是将宗门弟子各类八卦的话本。“嗯？”余庆露出“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包，师父还看这种书吗，可能是为了与弟子之间打成一团吧，倒也可以理解。

　　将这三本书摆放在书架上后，余庆走进云谏的案底，见云谏手上赫然出现三个红色锦囊。

　　云谏拉起余庆的手，将这三个锦囊塞入余庆手中，随后又将左手背在背上，右手抚摸着并不存在的长髯，笑道：“你若是遇见困难，便打开锦囊，自有为师给你的锦囊妙计。”

　　余庆接过锦囊，走出房门，却听见云谏在背后道：“一路小心呀。”

　　为什么要在人走之后再在后面说话呀，增加喜剧效果吗。

　　余庆回头，露出一个甜甜的笑，道：“师尊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