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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4   一直到 ...

  •   一直到晚上的时候也迟迟没见他回来,这一晚下着暴雨,我在客厅等他,半夜的时候听到动静,瞬间从沙发上惊醒。他从外走进来,身上的衣服全都被雨水打湿了,像是刚从河里出来的,眼神空洞没有一点神彩,像是行尸走肉一样。

      我知道他难受,但是给我的感觉太超乎正常范围了。

      “你去哪了?”我连忙拿了一条毯子走过去给他,让他擦干身体,见他一动不动,于是就自己上手了。

      他推开了我的手,走了。

      我叫了他一声,但他没有理我。

      我忍不住挡在他的面前,说:“不许走。”

      “让开。”他终于说话了,但好不客气。

      我有些担心地看着他,“商略岭……”

      “别来烦我。”

      我有些错愕地站在那,以为是幻听,商略岭怎么可能对我说出这种话来,可是这就是真的,那么冷酷,那么伤人。

      “你不知道你很讨厌吗?”他说。

      我张了张口,喉咙像是被一双手扼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来。

      “你是我的谁啊,能不能不要来烦我。”

      “作为女孩子你不知道自爱一点吗?老是往一个男生身上靠,你能不能有点羞耻心……”

      我抬起手,一巴掌落在了他的脸上,可怎么那么疼,明明是我打的他啊。

      “你混蛋!我再也不要理你了。”我把毯子丢在他身上,哭着跑回房间了。

      商略岭站在那很久,湿掉的衣服如千斤般重,压在他的身上喘不过气来,最后他弯下腰来捡起毯子,放好在一旁。

      那之后我们谁都没有主动开口说话,就这样一直冷眼相对,互相不搭理。大有绝交的地步,这并不是我的意思,其实很多时候我们本来可以重归于好的,可却能够感觉到商略岭一直若有若无地想要把我们的关系推向这个局面。

      在某一天里,商略岭提前从学校办好退学手续回来,行李早已收拾妥当,离开美国是在下午两点的时间。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一种心情,可并没有想象中的欣喜若狂。从Susan家前往机场的路并不远,一个恍惚间就登机了,忽然一切就都与他无关了。

      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真正发觉他离开的呢?或许是每天孤零零的上下学,是他房间空荡荡的痕迹,是阳台上再也没有出现与我闲聊的身影,是Susan妈妈和Joe爸爸事后的谈论。我实在是没想到,但又替他开心。

      时间来到了十年后,这期间我搬离了寄宿家庭,在大学的时候与人合租了几年,毕业后留在了美国做金融方面的工作,那个曾经害怕在美国站不稳脚跟的人,如今也在这里独自生活了十年之久,或许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周末,我正躺在床上睡觉做美梦中,手机猛地响起来,我瞬间从梦中惊醒,定了定神,才去接电话。

      “喂?”

      “岫青,下个月我要结婚了。”说这话的人叫陈黛西,是我的大学同学兼好朋友,香港人,我们虽然毕业了很久,但这些年我们一直都有联系。

      “啊?和谁啊?”不怪我这么问,因为在我看来他们完全没有步入婚姻的可能性,毕竟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的,谁知道最后花落谁家。

      “还能是谁啊,我男朋友啊。”

      “恭喜啊恭喜。”虽然有点惊讶,但还是送上了祝福。

      黛西没给我时间反应,果断说道:“岫青,我的伴娘非你莫属,你可不准推辞哦。”

      没等我说,她就摁断了。

      我躺在床上,忽然有个快递电话打来,快递员说是一个国际邮件,要本人签收。打开一看,是婚礼邀请函,里面还有红包,我打开邀请函,上书——

      TOGETHER WITH THIR FAMILIES (新人携双方家人)

      Daisy Chan AND Ethan Zhang (陈黛西和张裔森)

      Invite you to join them at the celebration of their marriage (诚邀您莅临见证我们的婚礼庆典)

      SATURDAY,15th SEPTEMBER XXXX (XXXX年9月15日星期六)

      Grand Hyatt Hong Kong (香港君悦酒店)

      我坐在地上,盯着Hong Kong两字发呆,许久过后,仍旧没有回过神来。

      我叹息,都有些忘记了,原来在香港还有一位故人,可这么多年过去了,就算遇到了又能如何,再说了人海茫茫的,也不是说遇见就能遇见的。

      九月十五号,也就是下个月,时间也太仓促了吧,不过正好也可以用年假休息休息,我起床来到浴室洗了个澡,随后随便套上个衣服就带着lucky出门遛遛了,lucky是在我上大学的时候跟办理的跟Susan妈妈办理的领养。黛西的婚礼我打算把lucky也带去见证见证,顺便回家看看妈妈,lucky应该也想奶奶了。

      我因为要带着lucky,所以提前几天回国,先带着lucky回家里看看妈妈先,两天后才去香港。黛西见我拖家带口也良心发现让我住在她名下的一套公寓里,从下飞机到黛西家一路有司机接送,下午三点多的时候就到达了。

      我是第一次来香港的,所以对什么都挺好奇的,总有点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样子,这地方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狭小得多,但很踏实。

      今天周六,是黛西的婚礼。我作为伴娘之一早早地来到了新娘这边准备接亲等一切事宜,现场很热闹,虽然除了新娘与新郎之外的人我全部都不认识,但气氛很快就把我们的距离拉近了不少,比如伴娘堵门,新郎与伴郎在门外不停地往门缝底下塞红包,伴娘指定任务,伴郎配合完成,门刚开一条缝就被伴郎们以武力夺门而入取胜,各各西装革履,齐聚一堂。

      还有最后一关小游戏,伴娘伴郎分成两两一组,男女搭配,输了的要惩罚伴郎公主抱伴娘做十五个下蹲,我的男搭档伴郎是一名叫做商朗的男士,他穿着黑色西装,里面的衬衣领口敞开,看着十分洒脱不羁,一双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人,我知道他,伴郎团里属他最活跃,在伴娘团里也是属他的风评最褒贬不一的,我们成为一对玩游戏,我是一个游戏黑洞,很快我们就输了,害那位伴郎抱着我做了十五个下蹲,周围的人都在起哄,我知道这是氛围烘托,大家并无恶意,我也不想做一个扫兴的人,所以表现得也很大方且得体!

      “商朗,你行不行啊?”有人开玩笑地对我的搭档说道。

      商朗的手臂抬了抬,随后一气呵成把我抱起来,说道:“笑话,男人不能说不行。”

      话一出众人啼笑皆非。

      我也有点怀疑他能不能坚持得住,所以身体暗暗绷着一股劲希望能够减轻一些他的负担,但我并不知道这只会让他更加负重,后面他低声在我耳边说道:“你放松一点,这样会让我觉得像是在抱着一块大石头一样。”

      我顿时尴尬了起来,连忙放松身体调整姿势。

      在临剩下最后五个下蹲的时候,大家突然起哄倒计数的时候,我能感觉到那名叫商朗的人渐渐力不从心,不过还是咬牙切齿地完成了,最后放下我的时候不忘提醒一句:“你有点重了。”

      那一瞬间我把刚刚输掉游戏的愧疚甩在脑后,微笑回答:“你也有点虚。”

      伴郎们一路过关斩将,终于让新郎抱得美人归,最后返回酒店换装,时间差不多时候,我们就陪同伴娘伴郎迎宾等诸多事宜,比如有负责收礼金的,有负责签到的,有负责引导入座的,反正每人各司其职。

      我被分配到签到的,挺好的,还能坐下休息休息,高跟鞋站一天了,我脚都痛死了,现在底下我的光脚着的,反正也没人发现,怎么舒服怎么来。

      “你好,商略岭。”

      有一个声音从我头顶响起,我听见名字手顿了顿,不由得抬起头。

      这么多年了,记忆中的人如今切切实实站在我的面前,酒店这边的的灯光特别亮,照得人棱角分明,比怀疑来的更早的是我心跳的加速,身体里的血液沸腾了起来想要扑了过去,本能的反应不会骗人,身体的记忆更是,他应该不会忘记我,旁边的人看我愣了神不由地提醒我说:“岫青,登记好了吗?”

      我提起笔,似有千斤般沉重,一笔一笔地登记在册。

      我忽然有些失神,视线紧随走远的人,他身上穿着修身且立体裁剪的卡摩色西装,低调而优雅给人一种沉稳且内敛的感觉,整个人挺拔有型,赏心悦目。

      他一进场便纷纷引起宾客们侧目窥探,其中主动与之攀交的人也并不少,他总是微笑着,安静地听着对方的话,时不时礼貌性地点头。十年后的他比十年前更加谦和有礼,而如今的我们是熟悉的,但也是陌生的。

      他被来来往往的人群遮挡,逐渐消失在我的眼前,十年一场相逢,我的心底竟生出一股不真实的感觉。他说他叫商略岭,他说他叫商略岭?

      “岫青,你怎么了?”旁边的人说。

      我回神,发现面前站了不少前来登记的宾客。

      宾客全部入场之后,时间也差不多了,婚礼仪式就正式开始了,新娘入场之后,我和另一位伴郎商朗也一起上台为他们送上婚戒。

      轮到我作为伴娘给新人致辞的时间,忽然下意识朝台下坐着的商略岭看去,“我是新娘的好朋友,岫青,很开心能够见证她的幸福,祝你们新婚快乐,岁岁常欢愉,年年胜新婚。”

      商略岭也在认真听,认真看,眼里毫无波澜。

      婚礼仪式结束后,新郎新娘带着我们去给宾客们敬酒,我虽然不清楚黛西与裔森家的底细,但我看见有记者媒体等在场,其实不难看出来往皆名流。

      来到商略岭那一桌时,我已不胜酒力,但还没结束,所以只能强撑着,有点后悔没在酒里参点水。

      “略岭,好久不见。”黛西笑着说。

      商略岭转过头,起身持酒对我们点头致意,然后对黛西说:“新婚快乐。”

      伴娘团的人都在看他,眼里冒着小星星,纷纷上前搭话碰杯喝酒,我也一直在看他,但却并未与其他人一样凑过去。

      十年了,我和他之间的距离隔着遥远的十年的时间,现在我还能有十年前的勇气吗?

      手中的高脚杯发出一阵清脆声,我回神,发现是那位伴郎团的商朗主动与我碰杯,我和他并不认识,在整场婚礼中,除了接亲的小游戏之外,我们也未曾有过交流,我狐疑地看向他,他面若桃花,还留意到他耳垂戴着张扬的耳钉,他冲我眉毛轻扬说道:“你好像对我有误会,不管怎么样我先自罚一杯。”

      说着他一饮而尽看向我,“你请便。”

      我确实没喝,因为酒有点上头了无心与他周旋,我感觉到胃里翻江倒海,逃似地离开了现场只想找洗手间吐它个昏天暗地。

      可是洗手间到底在哪?我大脑已经被酒精麻痹了完全不知所向,像个无头苍蝇一样急得团团转。

      忽然有一双手拉住了我,一路快步走,我无力抵抗只能跟随着那身穿着黑色西装的步伐。

      三十秒后,在毫无防备之下他把我推进洗手间的门。

      我在里面吐得昏天暗地,虽然是伴娘,但大家还是很文明的,也不会出现灌酒的现象,只不过今天的我有点过于兴奋了。

      我吐得差不多的时候就直接瘫坐在地了,靠在隔间板上,虽然脑袋还晕乎乎的,但因为吐了原因,所以清醒了一些,也好受了很多。

      门外有人在拍着门,是刚刚那个带我去洗手间的人,大概是怕我出什么意外,所以一直在门外守着,现在见我迟迟不出来也是有点紧张了,“喂!你没事吧?”

      我应了一声,说:“谢谢你,我没事。”

      门外没了动静,大概放心地离开了,我也松了一口气,这个世界还是好人多啊。

      五分钟后,我从洗手间出来,撞上了准备夺门而入的人,居然是刚刚推我进洗手间的那个人,也是这个婚礼的伴郎之一,商朗。

      我快速地收起脸上的惊讶,走到一旁拉开距离真诚地说: “刚刚真的是太谢谢你了。”说我重的事情就不跟你计较了。
      ‘
      “那你打算怎么谢谢我?”他双手抱胸在前,眼神有点不怀好意,“我可不喜欢口头答谢。”

      这人还真是经不起夸,我还以为是什么乐于助人的桥段呢,没想到是别有目的,不过吐槽归吐槽,我还是很很上道的,立马从口袋里掏出几个刚刚接亲时候收的红包,来拿出几百块钱塞到他手中,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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