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问心》雨滴文

2、靠近 接下来

　　接下来一个月，东立心外科所有医护人员都达成了共识：林主任追人追得毫无技巧，全是感情，而且完全不顾旁人死活。

　　具体表现为——

　　早交班的时候，林逸把周筱风那份早餐放在他病历夹底下，三明治切成了心形（虽然切得歪歪扭扭，边角料被他自己塞嘴里吃了）。

　　查房的时候，林逸总"恰好"和周筱风分到同一组，周筱风听诊器还没贴上去，林逸已经把患者的心电图结果报完了。

　　手术排班，林逸半夜潜进排班室把两人所有能凑在一起的手术都调到了相邻手术间，被周筱风第二天抓个正着，他只是插着兜说："节约医疗资源，懂不懂。"

　　最夸张的一次，心外科收了个急诊A型主动脉夹层，两台手术同时开台。周筱风在1号间做二尖瓣修复，林逸在2号间做升主动脉替换。中间隔着一道观察窗，林逸缝合的时候抬头看了三次对面——第三次的时候，周筱风刚好也抬头，隔着玻璃窗对上了目光。

　　器械护士小声说："林主任，您缝到隔壁组织上了。"

　　林逸低头："……闭嘴。"

　　周筱风在对面看见他耳朵红了，口罩底下弯了一下嘴角，继续低头手术。

　　那天下台已经晚上十点，两人在更衣室换衣服，背对着背。林逸解手术衣带子的手有点抖——连续九小时手术，不累是假的。

　　周筱风先换好了，转身，看见林逸后背的手术衣带子缠成了死结。

　　"别动。"

　　他走过去，手指绕过林逸腰侧，替他把那个结慢慢解开。指腹隔着薄薄一层布料擦过腰椎棘突的位置，林逸整个后背绷紧了。

　　"周筱风。"

　　"嗯。"

　　"你是不是故意。"

　　"什么故意。"

　　"——离这么近。"林逸转过身来，两个人之间只剩不到一拳的距离。更衣室白炽灯冷白的光打下来，林逸的眼睫在眼下投了薄薄一片影子，后颈阻隔贴边缘又被汗浸得翘起来了，橘子味的信息素丝丝缕缕渗出来，又冲又暖。

　　周筱风没退。

　　他抬手，食指指腹按在林逸后颈那块翘起的阻隔贴边缘，轻轻把它抚平。动作又轻又稳，像缝合最细的那根冠状动脉。

　　"林逸。"他说，声音低下来，"你追人的方式，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那你怎么说。"

　　周筱风收回手，退后半步，目光从林逸脸上移开，落在更衣柜门上贴的那张旧合照上——是他们在东立团建的合影，两个人站在后排，肩膀挨着肩膀。

　　"我这次回来，"周筱风说，"就没打算再走。你如果不是认真的，就别……"

　　话没说完，林逸一把攥住了他手腕。

　　橘子味的信息素猛地涨潮般涌出来，铺天盖地——年轻的、热烈的、带着一点焦灼的柑橘气息，把更衣室整个灌满。周筱风后颈一阵发麻，Omega的本能让他在瞬间腰腿发软，但他没躲。

　　林逸的眼睛在冷白灯下亮得惊人。

　　"周筱风你听好了，"他一字一顿，声音压得又低又紧，"我追你，是因为两年前你走的时候我就该说——我喜欢你。我林逸这辈子没跟谁低过头，但你，我低头了两年。你现在跟我说是不是认真？"

　　空气里橘子味越来越浓，混着周筱风自己后知后觉泛出来的抹茶味——清淡的、微苦的回甘，被橘子味一激，反而透出一点甜来。

　　周筱风手腕被他攥着，脉搏贴着脉搏，跳得一样快。

　　"我知道了。"周筱风说。

　　林逸愣住："……就这？"

　　"不然呢。"周筱风抬起眼看他，眼底那层温暾的笑意终于完整地漫上来，"你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还能跑吗。"

　　林逸这才反应过来，猛地松开他手腕，转身去开更衣柜门，把脑袋整个埋进去找衣服。后颈那块阻隔贴被他动作一扯，彻底掉了，橘子味的信息素毫无遮拦地往外涌，混着一点慌乱的气息。

　　周筱风站在原地，闻着满屋子暴躁又害羞的柑橘味，抬手按了按自己后颈——阻隔贴下面，腺体在微微发烫。

　　"林逸。"

　　"……干嘛。"

　　"阻隔贴掉了，你自己注意点。"

　　"用你管！"

　　但那天晚上分开的时候，林逸还是往周筱风口袋里塞了一板新的阻隔贴。抹茶味专用的，阻隔效率99.7%，他跑了三家药店才买到。

　　周筱风回到公寓，把那板阻隔贴放在床头柜上，就着台灯光看了很久，然后翻出手机，发了条微信：

　　"明天一起吃饭。"

　　对面秒回："吃什么？"

　　"你做。"

　　"……周筱风你得寸进尺。"

　　但第二天傍晚，林逸拎着三袋菜站在周筱风公寓门口，后颈阻隔贴贴得端端正正，表情写着"老子自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