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类》七幺叁

19、较劲 身材不错

　　郑凌也没恼，打趣：“还是不是朋友了，就这么赶着挂我电话，要我哪天躺手术台上没起来，到时候你可别给我哭啊。”

　　忻楠急眼：“郑凌你发神经啊乱说什么。”

　　这种话太不吉利，生病的人都不去提这个字，他还这么大大咧咧地开玩笑。

　　陈翊璟一听，懒洋洋地接话：“半死不活的人了还半夜打电话聊骚，风流致死啊？”

　　忻楠瞪大眼睛，这人嘴巴是刀子做的吗，这么刻薄。

　　她伸手就要去抢手机，脖间传来刺疼，又下意识撤回。

　　犹如被毒蛇缠身，无法预知下一步这个畜生的行动，忻楠朝陈翊璟摇了摇头，哪怕能激起他的一丝良心也行。

　　但显然没用。

　　郑凌这次真真切切地听见了男人的声音，愣了好一会，这个时间点，其实不太清白。

　　“忻楠，你在哪儿呢，旁边谁在说话？”

　　陈翊璟语气很欠，吊儿郎当地笑：“在我床上，想不想看？”

　　忻楠抬手就去堵他的嘴：“你有病啊！”

　　陈翊璟截住她的手反扣在身后。

　　郑凌被他的话噎了半天没出声，但转眼又反应过来是假的，忻楠不是这种人。

　　“你是小楠的朋友啊？”郑凌找了个台阶下，“她来南城变化挺大，以前在云县从来不会玩的这么晚。”

　　瞎说，忻楠在云县就没老实过。

　　陈翊璟眉毛轻挑，看向忻楠：“你这朋友是中国人吗，听不懂人话？”

　　谁他都能无差别攻击，忻楠受不了：“你他妈才不是中国人，郑凌你快点把电话挂了。”

　　前半句针对陈翊璟，后半句说给电话那头的人听。

　　郑凌也没见过这场面，云县顶多一些不学无术的小混混，他没心力去当这种混子，忻楠也不屑于当小太妹，虽然脾气都不太好，却也没遇到过这么嚣张的。

　　最重要的是，忻楠似乎拿他没辙。

　　“那我先挂了，微信聊。”郑凌识趣地挂断电话，卧室陷入沉寂。

　　陈翊璟若有所思，反复咀嚼最后这几个字：“微信，聊？”

　　忻楠感觉自己手机不保。

　　“我都准备睡了，不打算聊。”她勉强说，又偷摸伸手去碰手机。

　　少年似是不解：“为什么不聊？尊重死者，我替你聊啊。”

　　忻楠手上被禁锢，气得直踩他的脚：“你给我闭嘴啊不要乱说话！”

　　什么死不死的，莫名其妙。

　　“阿甯是你小名啊，跟我家以前养的狗一个名。”这人又说。

　　“陈翊璟你喝多了别发疯行不行？”忻楠气急，什么跟狗同名，分明就是骂她是畜生。

　　陈翊璟视线扫下来：“你先招我的。”

　　忻楠横他一眼：“我又什么时候招你了？”

　　陈翊璟松开她：“……你莫名其妙叫我名字干什么？”

　　他洗了个澡才冷静。

　　忻楠是真的无语，如果不是陈岱宗，她半个字都不会跟这个畜生说。

　　“叫你名字就是招你了？”忻楠阴阳怪气，那你还挺容易被招。

　　陈翊璟半天没吭声。

　　过了会：“耍我？”

　　“……”忻楠无话可说。

　　“说话。”

　　忻楠终于确信他是喝多了，耍浑呢：“你出去，我要睡觉了，手机还我。”

　　陈翊璟又想起什么，划开手机，锁了。

　　他抬眼：“密码。”

　　忻楠会说才怪，上次过后汲取教训，要不然隐私都翻个底朝天。

　　“不说。”

　　凝视女生片刻，陈翊璟手一抬，高高举起：“那就砸了。”

　　忻楠气得牙痒痒，大不了今晚再改一次，心一横：“1225。”

　　“你生日？”

　　“你烦不烦？”虽然被说中，忻楠仍然面露不耐。

　　陈翊璟输入密码直接点开微信：“删了我一周。”

　　原本计划删一辈子的，忻楠心想，嘴上问：“你到底有什么事儿？”

　　男生还是低着头，翻动，郑凌果不其然发消息过来。

　　郑凌：你不会谈了吧？

　　陈翊璟琢磨了下这句话的意思。

　　现男友抓包自己对象跟男的在一起，兴师问罪来了？

　　有意思。

　　陈翊璟玩心大起，想也没想就回复。

　　忻楠有种不详的预感，反正抢不回来，干脆凑到陈翊璟身边跟着看。

　　少年正好打完字发过去。

　　“你是小三。”

　　郑凌：？

　　忻楠气笑了。

　　什么跟什么啊。

　　“你别瞎说，他不是我男朋友。”她伸手去挡手机屏幕。

　　陈翊璟侧目，敛了神色，语气很平：“你还有几个备胎？”

　　忻楠在心里忍了又忍，好女不跟男斗：“滚。”

　　对面的人讥笑：“这他妈我家，你配说这个字？”

　　忻楠突然一万个后悔，只要她和陈翊璟交流，必定会吵起来，解不开的魔咒。

　　陈岱宗把她调去同班，保不齐自己还没苟活到毕业就先一步扫地出门了。

　　“没备胎，没对象，行不行，听得懂人话吗你。”

　　忻楠一吐为快，话闭就转身往外跑，还没碰着门把手，不出所料先被拽了回来。

　　心一横，眼睛一闭，随他便。

　　陈翊璟盯着她的小动作，笑容恶劣，不怀好意：“你赶着赴死啊。”

　　既没生气，也没发疯，被骂了比平时怼他还有闲情，到底是不是个正常人，忻楠又摸不透这人了，她发现自己压根猜不准陈翊璟心里在想什么。

　　感受到目光，男生嘴角噙着笑意，伸手狠狠掐了下忻楠的腰：“发什么愣？”

　　忻楠吃痛，腰间火辣辣的疼，那块地方又该青了。

　　“我想咬死你。”

　　活生生地咬下他一块肉，鲜血横流，让他也感受感受痛苦。

　　“你来，”陈翊璟歪了歪头，将脖子显露更多，睨着女生，示意她，“敢咬，我受着。”

　　忻楠忘了，跟他较劲没用，陈翊璟不怕痛，纯纯冷血动物，她后退半步，“有病，谁像你上赶着受伤。”

　　“怂成这样还敢挑衅我？”

　　忻楠懒得跟他掰扯：“手机还我。”

　　他直接扔到她怀里：“里面藏什么东西了这么急着拿回去，把我加回来。”

　　忻楠连忙接住，手机再这么摔下去，早晚得报废。

　　“每个人都有隐私，你难道没有吗？”她嘀咕，接着不情不愿地同意白色头像的好友申请。

　　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有必要加这个微信吗，她还嫌晦气。

　　何况陈翊璟从不给任何人点赞动态，他也不发，一片空白，跟个死尸一样，没劲。

　　陈翊璟听她叽里咕噜，从边上拿起自己手机划开，递在她面前：“想看直说。”

　　忻楠顿住，一把拍开他递来的东西：“不想看！”

　　陈翊璟望着女生，突然道：“为什么帮何纯熙挑戒指？”

　　忻楠微怔，反应过来，心中莫名升起一股情绪，怎么想怎么别扭，声音低了些：“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撒谎。”

　　陈翊璟不留情地拆穿：“何纯熙没那么好的品味。”

　　他在看见那枚戒指的第一眼，就知道这是出自谁之手。

　　何纯熙是B区的人，即便外表打扮得再光鲜亮丽，也依然掩盖不住B区那股特有的“假精致”，干什么都追求潮流，当下流行的玩意一股脑往身上堆砌，强行伪装奢靡，越刻意，越显得可笑。

　　何纯熙这人吧，浑身上下都透着网红风，喜欢精致貌美的物件，这点没问题，也符合她的身份。可她拿出来的戒指却和她本人的风格完全不同，款式很简单，但偏偏又夺人眼球。

　　陈翊璟知道是谁选的。

　　啧。

　　想到这儿，他莫名更不爽了。

　　忻楠视线下移，看向陈翊璟的手，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找什么？”陈翊璟顺着她的目光，从兜里摸出那枚戒指，“这个？”

　　忻楠看见证物，后退半步，“这么宝贝，既然喜欢，还问我做什么。”

　　“我喜欢，不是正好肯定了你的审美吗？”陈翊璟强行抓起女生的手，慢慢将戒指套进她的中指，他细细欣赏了会儿，真心觉得挺好看，忻楠的手又细又长，适合戴这些小玩意。

　　“你应该感到高兴啊，忻楠。”

　　戒指是男款，忻楠戴着很松，却总觉得硌得慌，提不起劲，她抽回右手将戒指取下来，想要还给他：“既然是别人送的，那就收好。”

　　陈翊璟总觉得忻楠在挑衅他：“你真他妈的欠。”

　　忻楠绷着脸沉默。

　　两人僵持半天，忻楠忍不住问：“为什么要和何纯熙扯上关系？”

　　“你有立场管吗？”

　　“我怎么没有？”她说，“何纯熙是我朋友，你敢说你找上她没有私心？”

　　“既然知道是我的私心，你又凭什么插手？”陈翊璟还是问。

　　“可你对她根本就没意思！你这样到最后只会辜负她的真心，你不觉得自己很混蛋吗？”

　　“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陈翊璟说，“所以我想干什么你管得着吗？”

　　忻楠语速又急又快：“你祸害其他人我的确管不着，但你在欺骗我朋友，我理应替她抱不平。”

　　“要说欺骗，”男生听到这儿呵笑起来，“忻楠，你也配指责我？”

　　忻楠知道他在说什么，她当然也理亏，可她有自己的苦衷，“我有我的原因，跟你没关系。”

　　“所以我跟何纯熙发生任何事也与你无关。”

　　“有意思吗？”忻楠问，“你觉得这样很好玩吗？看见有一天我和她因为你反目成仇会让你觉得很开心吗？”

　　“对，你觉得是就是，”陈翊璟回，“我就是这个想法，看见你痛苦我就爽了，你能怎么办？现在告诉你的好姐妹其实你倾慕的人和我同居很久了，共住一个屋檐下，你敢吗？”

　　“陈翊璟！”忻楠想让他闭嘴，也开始吼，“把水搅浑对你有什么好处？你还想折腾我多久？”

　　陈翊璟觉得她的怒意实在扎人：“只要我想，就不会终止。”

　　忻楠无话可说，他不是正常人，她也不想再和他争执，反正总归逃不过。

　　“这样吵没意思，咱俩适可而止，”她心里安慰自己，然后说，“你能出去吗？”

　　这是她的卧室，一个大男人一直杵这儿算什么？

　　陈翊璟偏要和她对着干，也不吵架了，往靠椅上一坐，开始把玩她的物件。

　　忻楠眼尖地看见摆在上头的日记本，连忙抽走抱在怀里：“男女授受不亲，没人教过你吗？”

　　坐着的人轻哼：“我乐意。”

　　他抬眼，扫她抱在怀里的东西：“什么玩意？”

　　“日记本，你要抢我跟你拼命。”忻楠放狠话。

　　陈翊璟唇角小幅度地扯了下，嘲讽意味十足：“试试。”

　　把他说的跟地痞流氓似的，日记本这种腻歪矫情的东西他还不乐意看呢，浪费时间。

　　“你到底走不走的，”忻楠在空调房里干站着，陈翊璟这副样子怎么看也不像要离开的意思，急了，“你头发都没吹，快去吹啊。”

　　陈翊璟淡淡开口：“不见得你这么有良心。”

　　“是是是，我毒妇一个，你快走成不成？”忻楠咬牙切齿。

　　陈翊璟勉强放下摆件，大刺刺往后一靠：“你给我吹。”

　　忻楠冷眼：“手又没断，装什么残疾。”

　　“你是不是觉得今晚家里有那两人在，有靠山硬气着呢？”陈翊璟嗤笑，“好脸色给多了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又来，又是这种语气，忻楠拒绝争吵，反正最后受伤的只有她。

　　“别老揣测我，有臆想症啊你。”

　　“吹个头发要你命？”他目光停在女生脸上。

　　是了，吹个头发而已，她死不了，还不如少折腾会儿。

　　忻楠也认清现实，顺着他自己还能过点安稳日子，逆反能直接把他点炸。

　　火药来的吗这是。

　　莫名想笑。

　　她觉得自己是在南城被陈翊璟逼疯了，得了精分，一会儿气一会儿乐。

　　“大少爷，这就给你吹，好吧？”女生阴阳怪气地说了句，去浴室拿来吹风机。

　　她向前走了两步，在陈翊璟跟前站定。

　　一高一低，男生还是坐着，她低头，摁下开关，风声占据整个房间。

　　少年的头发略长，打湿后发丝下垂，不看那双充满戾气的眼睛，其实还挺乖顺的。

　　女孩子的头发比男生长许多，吹惯了长发，短发自然不在话下。

　　软的，跟人一点不像。

　　忻楠任由思绪发散，她没想到有一天还能心平气和的跟陈翊璟这么相处。

　　没有针锋相对，没有恶语相向，普通的，平常的。

　　不说话的时候还真像个人。

　　忻楠越想越气，妈的，怎么不烫死你。

　　她满怀恶意的将吹风口一直对准陈翊璟发顶某处，热浪裹挟着十足的风力，应该烫得不轻。

　　就是要他烫，让他疼，能烫伤最好。

　　“忻楠。”

　　这点疼感，陈翊璟本都不屑于出声打断。

　　他察觉眼前的女生有意戏耍，伸手一揽，环住她的细腰往前压，忻楠立刻不受控地跌入他的怀中。

　　忻楠惊呼，头磕在陈翊璟肩上，双腿一只屈起压住男生大腿，另一只跪在其两腿间的空隙处，整个人的重心都在下方人身上。

　　吹风机脱手滚落在地，还在“呜呜”直响。

　　忻楠耳边传来恶劣的声音：“身材不错。”

　　要死，她是真的忘了现在什么处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