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类》七幺叁

15、窒息 再说一遍

　　第一节自习，忻楠把作业全部完成交给了课代表。

　　这几天发生的事儿不少，班里这群人对忻楠避而远之，对她相当冷淡。除了何纯熙，再没有其他人敢上前搭理，忻楠不关心这个，她唯一担心的就是何纯熙会不会因为自己被其他人唾弃。

　　但好在何纯熙人脉足够硬，人缘依旧很好，她能游刃有余地同身边人来往，外人只是不愿意同忻楠说话，可何纯熙早就成为了B区谁都想要巴结的对象。

　　这也好，她不想让何纯熙陷入两难，不值得。

　　忻楠急着完成作业，就是为了抽时间去找陈翊璟要手机。

　　还剩两节课，正好。

　　问题是，陈翊璟在哪儿。

　　她拧着眉，按理来说，汀桥每个人都得戴胸牌，但陈翊璟从没戴过，她也不清楚这人在哪个班。

　　略微回想了下，他周围一圈人，好像也从来没戴过这玩意，还真是，把校规当放屁一样。

　　如果现在不去，那就只有回到陈家。这两天孟舒也回来了，忻楠又不想去陈翊璟卧室找他，上次在她卧室里的那阵独处，忻楠记忆犹新。

　　“你知道珂也在哪个班吗？”忻楠偏头问埋头苦抄的何纯熙。

　　后者头也没抬：“嗯？珂也他们一群人都在一个班，A区一班，怎么了？”

　　忻楠点点头：“没怎么，她叫我带点东西，我现在正好去一趟。”

　　何纯熙忙着抄作业，“你去呗，今晚老班开会，没人巡查。”

　　忻楠溜出后门，往A区方向走。

　　汀桥很大，AB两区距离不是一般的远。她尚且刚熟悉B区，对A区完全不识路，只能看着指示牌，一路兜兜转转，来到A栋楼下。

　　刚进一楼，就被人拦住去路：“穿着B区校服，来A区干什么？”

　　忻楠回头，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女生挽着另一个人，站在楼梯口。

　　她没想到A区还有这么爱管闲事的人，摁下电梯键，不做回答。

　　身后传来嗤笑：“电梯要刷身份卡的，你有A区证件吗？”

　　明晃晃的嘲弄，带着富家子女特有的优越感。

　　忻楠听何纯熙说过，汀桥鄙视链相当严重，A区瞧不起B区，两个区又有各自的人群金字塔。

　　忻楠不觉得自卑，但她确实没有A区证件，无奈转身。

　　“你找谁啊？是谁的小跟班跟我说说呗。”女生几步走下楼梯，来到忻楠面前。

　　目光落在忻楠胸牌上。

　　B区八班，忻楠。

　　原来是珂也最近身边的大红人。

　　“我当是谁，原来是珂姐的狗，你找她？”女生不屑地笑笑，“她人没在学校，找她也没用啊。”

　　忻楠没什么表情，直接掠过她往楼梯走去。

　　女生脸色一变，转过身盯着她的背影：“装什么？以为自己巴结上珂也就可以在汀桥横着走了？”

　　忻楠权当这人在放屁，莫名其妙。

　　从一楼开始，她一层一层地找，直到最顶楼，才看见A区一班的标识，但愿陈翊璟真的在班里。

　　女生来到后门，正值晚自习下课，人群往班外散开，有人看见后门站着的人，瞪大眼睛：“门口站了个美女，找谁的？”

　　一群男生同时朝门外看去，贺聿礼原本还同柳念慈打闹着，听见动静，一齐看向忻楠。

　　忻楠环顾一圈，没见到陈翊璟的身影，一秒都不打算多待就准备离开。

　　“忻楠，你找人啊？”贺聿礼出声。

　　班里其他人气氛热闹起来：“贺哥你新对象啊？长得真顶。”

　　“少几把乱说，”贺聿礼可不想乱来，被陈翊璟盯上的东西他们都得退避三舍才是，“认识的一朋友，把她叫进来。”

　　男生嬉笑着叫住忻楠：“美女，贺哥让你直接进来！”

　　忻楠站在原地没动：“不用了，没有我要找的人。”

　　男生传话给贺聿礼：“说是没有她要找的人。”

　　接着他回头：“美女找谁啊，男的女的，我替你向他传个话呗！”

　　贺聿礼看到安博仁不知死活的一直拉着忻楠套近乎，连声道：“安博仁你屁话真多，滚回来！”

　　他离开座位往班外走，一边把安博仁往里推，一边吆喝。

　　安博仁笑嘻嘻的：“贺哥你看上这美女了是不是？我说准了没？”

　　“哎滚一边去！”贺聿礼摆摆手，揽着忻楠的肩往走廊推，嘴上吊儿郎当，“想哥哥了是不是？来找我啊？”

　　忻楠听不惯他这么轻浮的话，但更讨厌发生肢体接触，她晃了下身子，往边上靠：“离我远点。”

　　贺聿礼被堵得喉间一哽，憋了半天：“……你哪儿来那么多礼数，碰一下都不行，嫌弃我啊？”

　　多少小女生求他他都不带正眼瞧的。

　　忻楠还真不是嫌弃，她讨厌与异性有过多接触，归根究底，还是因为她那个废物老爹。

　　都是往事了，她也不想去提，“没有，就是不习惯。”

　　贺聿礼也不纠结：“随便你，你怎么突然跑来A区了，别跟我说你是来找陈翊璟的？”

　　陈翊璟都这么对她了，她还上赶着来找人家，要说心里没啥特殊癖好，他还真不信。

　　不过也不是没可能，他这哥们抛开性格来说，各方面都是顶上层的。

　　忻楠默了默：“他在吗？”

　　还真是。

　　贺聿礼乐了。

　　这会已经上课，走廊其他人都已经回班，就剩他们两人在外头站着。

　　贺聿礼冒出逗她的心思：“这才多久没见就这么想了？诶我说你是不是……”

　　“贺聿礼。”

　　走廊尽头传来声响，陈翊璟站在白灯下，让那张本就阴郁的脸更显凌厉。

　　贺聿礼两手一摊，立刻开始洗脱自己的嫌疑：“我真的啥也没干。”

　　陈翊璟盯着一旁的女生没出声。

　　谁又惹他了，忻楠默不作声地想，一天天脾气发个不停，狂躁症还是狂犬病。

　　“我作证，贺哥刚才搂着这美女一路走过来的！”安博仁不知何时站在后门，幸灾乐祸地盯着三人。

　　贺聿礼被气笑了：“安博仁你他妈脑残啊，瞎说什么？”

　　安博仁耸耸肩，戏谑：“敢做不敢当啊你，是不是男人？”

　　说完就缩回脑袋进了班。

　　陈翊璟的八卦，他再感兴趣也不敢多看，除非活腻了，估计能让他送上一程。

　　贺聿礼百口莫辩，扭头看着不吭声的陈翊璟：“……我说实话，就碰了那么一下，诶我操，我刚碰上这姑奶奶一秒钟就不让我靠近了，她为你守身如玉着呢。”

　　贺聿礼看着向自己走近的人，咬牙：“忻楠，你说是不是？”

　　忻楠不知道贺聿礼在这儿莫名其妙解释什么，她是不喜欢别人碰，但这跟陈翊璟又有什么关系：“神经病。”

　　“诶我真服了你们两个，没我的事儿，回去了。”贺聿礼没有丝毫犹豫的退出纠葛，独留忻楠站在原地。

　　少年走近，忻楠闻到一阵淡淡的烟味。

　　她抬眼，直奔主题：“我的手机，还在你那儿。”

　　“扔了。”

　　忻楠紧紧拧眉：“你扔我手机干嘛？那是我的东西，懂不懂什么叫私人物品？”

　　手机不算便宜，她现在寄人篱下，除去被陈岱宗供养上学，只有汀桥发给她的助学金。

　　南城周末的兼职尚且没找到，她存款不算多，买新的手机，又是一笔不菲的费用。

　　凭什么他一个微小的举动，却能牵连她整个生活。

　　高高在上，毫无同理心。

　　上午在医务室说些气人的屁话，一整天都硬气的不来找他，这会儿终于肯来了，又跟贺聿礼拉拉扯扯。

　　贺聿礼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嫌我恶心，我碰过的东西你还要？”

　　忻楠没想到陈翊璟在这儿等着她，抿了抿唇，有些气急败坏：“是，我就是嫌你恶心，如果可以，你碰过的所有东西我都不想再接触！”

　　她是真的恼了，陈翊璟到底凭什么对她为所欲为。她是寄住陈家，却不是完全沦落为他陈翊璟的东西，他真以为人人都要避着他顺着他。

　　忻楠从来就不是善茬，无论在云县还是南城。

　　走廊四周安安静静的，班内不时传来小声的嬉闹，有人好奇班外的动静，却无一人敢出来偷看。

　　二人站在走廊角落，无声对峙着。

　　陈翊璟眼神暗了暗，目光森冷，戾气乍显：“你再说一遍？”

　　忻楠不见半点退缩，冷着脸，一字一句地重复：“聋子是吗，那你听清楚了，如果可以，你碰过的任何东西，我都不想再接触。”

　　一声惊雷倏地炸响，白色闪电一晃而过，顷刻间照亮整个天空。

　　夏日的雨总是来得突然，这声惊雷像是预兆，一场骇人的暴雨即将降临。

　　陈翊璟的动作同样出其不意，几乎是电闪雷鸣后的下一秒，忻楠就被掐住了脖子。

　　窒息感扑面而来。

　　女生的后脑勺重重地撞在墙上发出闷响，皙白纤细的脖颈被一只青筋暴起的手环了一整圈，死死掐住。

　　忻楠瞬间失声，憋住一口气卡在喉管里，脸色由白转红。

　　因为窒息，她的眼眶已经泛红，可即便这样，她依然是倔强的，不服输的。

　　忻楠的手拼命拍打着陈翊璟，腿胡乱地踢，结结实实地踢在了少年身上。

　　空气一点点变得稀薄，呼吸越来越困难，忻楠说不出话，也不肯发出一丝声响，她心里憋着一股劲儿，即便陈翊璟今天在这里掐死她，她也绝不求饶。

　　她偏要和他犟到底。

　　“操.你妈的狗杂种……”她指甲深陷进他的皮肤，从喉咙间挤出恶毒的咒骂。

　　“忻楠，再说一遍。”少年逼近，黑色眸子死死地盯着几乎要窒息的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