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蚊崽归来：吸血鬼不吸血》月下5剑

7、未来可期

　　从医院争执分开已经过去大半个月，朱新羽始终没有登门。

　　悬在苏晚吟心头的石头稍稍落地，暗自松了一大口气。

　　这段时间他除了忙活花店的生意，就是奔走在各个婚介所和民间红娘处，为豆豆筛选寻找合适的领养对象。

　　秋季招生马上要开始了，落户并给豆豆找好学校，目前在苏晚吟心里来说是头等大事。

　　在中间人张姐的牵线搭桥下，他也见过几个条件不错的收养人，但在深入了解下又被他否决了。

　　这天花店停电停水没营业，两大一小终于有机会坐在一张饭桌上吃饭。

　　“苏晚，你这样病急乱投医不行啊。”

　　苏向前夹了一筷子桌子上的菜，“每次几百上千地给张姐拿辛苦费，到头来一个靠谱儿都没有。”

　　苏晚吟夹起一块红烧排骨放进豆豆碗里：“也不算病急乱投医了，每次张姐介绍过来的人都不错，是我太挑剔了，总觉得有些方面不合适才没谈拢的。”

　　“她前几天介绍的那家，男主人是个化学研究员，家里全是各种刺鼻的试剂味。”

　　“还有第一家各方面都合适，就是养了太多只猫，家里味道太杂，我怕豆豆受不了。”

　　苏向前“嘁”了一声，“哪有八字还没一撇就先收这么多定金的？她当咱们是冤大头呢？”

　　“她就是看你着急，才敢次次给你要这么多钱的。”

　　豆豆扒饭的手骤然一顿，一根手指无意识反复抠着瓷碗边缘，抬眼望向苏晚吟，轻声开口：“要不，我还是不去学校了吧？”

　　苏晚吟脸色一沉，正色道：“那怎么行？这样你会和社会脱轨的。”

　　说罢他又夹一筷子蔬菜放到豆豆碗里，语气稍温和了些：“况且你不是要让苏晚哥哥享福吗？那就听我安排。”

　　豆豆放下筷子，猛地站起身去盛饭。

　　两人坐着，一高一矮的落差格外明显，苏向前这才恍然察觉，豆豆好像又长高了一截。

　　“豆豆是不是又要买衣服了？我怎么觉得他又长高了，快到我肩膀了吧。”

　　豆豆握着饭勺的手猛地一僵，低声答道：“呃……就是鞋子有点挤脚了。”

　　话音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慌乱。

　　落座之后，他悄悄攥住膝盖，试图压住骨骼疯长带来的阵阵隐痛。

　　苏晚吟也扫过他一眼：“确实比上次去医院前长高了些，下午刚好没事了，咱们去商场买衣服。”

　　苏向前接着说：“豆豆身高倒是够，就是又白又瘦，跟个竹竿似的。”

　　“那可不，像营养不良似的，还是小时候没母乳的关系，底子差。”

　　苏晚吟扒完最后一口饭，推了推碗，“我做饭了，你俩猜拳定谁洗碗啊。”

　　说罢豆豆立马接过话：“向前哥哥洗，我刚才拖地了。”

　　“哎，你这个小没良心的豆豆，和你苏晚哥哥抢着干活，和我就推诿着干活，咋那么偏心呢？”

　　“才不是呢。”豆豆嘴里包着饭，腮帮子鼓鼓地反驳苏向前。

　　饭后收拾妥当，三人如计划来到本地最大的商场，添置些衣物与生活用品。

　　几年前苏晚吟父母还健在的时候，这个商场还没建好，每次坐公交车路过妈妈都会指着这一大片工地笑着跟他约定：等这里修好啦，咱们就来逛逛，买你们班最新款最流行的运动服和球鞋给你。

　　如今楼宇落成、商铺全开，许诺的地方就在眼前，许下约定的人却再也不能赴约。

　　“如果妈妈还在，看到豆豆这么乖巧，一定会心疼地给他买很多玩具吧。”

　　苏晚吟深吸了一口气，扫视一眼面前装修高档的商场，看着指示牌上的“儿童游乐区”怔怔发呆。

　　片刻后，他对满眼好奇商场内各种设施的豆豆和苏向前说：“咱们去游乐场吧。”

　　两人原本还在仔细研究一个雕塑摆设，听到这话瞬间转过身来欢呼：“真的吗？好呀好呀。”

　　三人在游乐区换了币，不仅抓了娃娃，又玩遍了里面所有的游戏设备，才拎着大包小包打算回家。

　　在路过商场一楼化妆品专柜时，豆豆远远就感到不适，越靠近香水专柜，他眉头皱得越深。

　　耳后那一抹淡蓝色的纹痕突然微微发着热。

　　苏晚吟察觉到他捂住口鼻的模样：“豆豆不喜欢香水的味道？”

　　豆豆呼吸变得急促，指尖不自觉地抠住苏晚吟的衣角：“嗯，熏得头疼。”

　　苏晚吟立马拉过他，瞥见豆豆耳后皮肤下似乎有微弱的蓝光一闪而过：“那咱不走这边，换条路。”

　　说罢便将人拽进了另一边：“这些都是化学成分，哪儿有我们店里天然的花香好闻，我闻一下都头晕，更何况你一个孩子了。”

　　走到空气清新的中庭后，苏晩吟摸了摸豆豆的耳后，发现那里的温度才刚刚降下来，而豆豆的额头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苏晚吟心头一紧，意识到豆豆的身体状况可能比想象中更特殊，攥紧了他微凉的手，心底沉甸甸的。

　　又是几日后，就在苏晚吟以为上次和朱新羽在医院不欢而散，两人不会再有交集时，他再次出现在了如意花店。

　　送走一波客人，他远远瞥见朱新羽正在锁车，不由得愣了愣，快步回到店内。

　　他刻意低头假装核对账单，试图掩饰心绪，下一秒玻璃门便被推开。

　　“叮铃…”

　　“欢迎光临。”苏晚吟熟练地说着接待语，以掩饰内心的慌张。

　　“呃？”朱新羽眼里闪过一丝局促，“我妈妈叫我来拿些花肥。”

　　苏晚吟嘴角扯过一丝微笑：“哦，我去给你装袋，稍等一下。”

　　说罢他拿个袋子转身朝货架走去。

　　“那个，上次对不起啊。”

　　苏晚吟身形一顿，他盯着手上的花肥，眼里藏着些看不透的东西。

　　很快他转身将装好的东西递给朱新羽：“也没什么，你是医生，习惯了靠科学、靠数据下结论，我理解的。”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轻松了些：“没事，都过去了。”

　　朱新羽明显松了一口气，他接过袋子：“那豆豆的户口解决了吗？”

　　苏晚吟笑笑：“暂时还没有，不过应该快了，明天我约了一对结婚多年，未婚未育的夫妻碰面，前期了解各方面都不错。”

　　朱新羽闻言颔首：“可以先接触看看，倘若实在不行……”

　　四目相对，后半句话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短暂停顿后才补充，“再说吧，实在不行再另想办法。”

　　朱新羽微微一笑，十分得体，和那日在他办公室里失控崩溃的模样判若两人。

　　“嗯。”苏晚吟点了点头，“就是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希望你…”

　　不等他说完，朱新羽立马接过话头：“放心，我会保密的，这些数据我也封存了起来。”

　　苏晚吟感激地看向他：“朱医生，谢谢你。”

　　“呵，这下不怪我多管闲事了。”

　　苏晚吟没想到他会这样开玩笑，表情瞬间一僵：“呃？”

　　“呵呵，朱医生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了吧。”

　　朱新羽笑了笑，举了举手里的花肥袋子：“那这个？”

　　“送你了送你了，外面的马蹄莲挑一盆给阿姨带回去，她上次来在说喜欢这种墨黑色的。”

　　朱新羽挑了挑眉：“那我不客气了。”

　　虽是主顾之情，但他们之间似乎也没算那么清，相比之下苏晩吟在朱新羽处得到的帮助更多。

　　抛开介绍些常规的花店业务，连这个店当时变更营业执照遇到麻烦，也是朱新羽帮的忙，前前后后找人代办，又出钱又出力。

　　将物品悉数装上车后，苏晚吟又绕到驾驶座跟朱新羽道别：“开车慢点哈。”

　　朱新羽手扶方向盘，探过脑袋：“明天和那对夫妻碰过面后，无论结果如何通知我一声。”

　　他只当对方是对孩子的关怀，笑着点了点头：“好的朱医生。”

　　他向车里的人摆着手，目送对方离开，直到车子消失在视线里才返回店里。

　　晚风穿过敞开的店门，屋内蓝雪花开得清新明媚。

　　苏晚吟心中难得一阵松弛，仿佛所有难题都在慢慢化解。

　　他无比笃定，只要豆豆能够平安长大，往后万事，皆有转机，未来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