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不算糟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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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勤仓库的帐篷内，筋疲力竭的朱新羽寻了块平整地面，直接席地坐下。
徐家森不知从哪儿掏出来一盒纯牛奶和一个真空包装的鸡腿，递给他。
“先垫垫。”
朱新羽抬眼望着他，“专门给我留的？咱们不缺食物，不用刻意留给我，我给你们说说情况。”
徐家森瞥了他一眼，将牛奶插上吸管递过去，这次朱新羽没有拒绝，接过来一口气喝完了。
“喝吧，某人一早知道你要回来，心神不宁到现在。”
徐家森白了苏晚吟一眼，拆开鸡腿包装，“说得好像你不急一样，今天念叨八百遍：豆豆回去把门窗关紧了，豆豆得自己蒸冰箱里的包子，还叮嘱他近半个月不要出门……”
朱新羽刚坐下脱鞋，便忍不住‘嘶’了一声，苏晚吟和徐家森的目光都看向他的脚上。
只见原本纯白的棉袜，此刻已被血渍染成了淡红色。
他咧着嘴打算扯掉袜子时，徐家森连忙蹲下，将手里的鸡腿塞给他：“我来。”
苏晚吟见状心底一软，对刚才在外纠缠一事心生愧疚：“怎么这么严重？我去打盆水清理一下。”
就在他转身瞬间，徐家森补上了一句：“把医药箱拿过来一下。”
说罢他又低头帮朱新羽脱袜子了：“疼吗？”
朱新羽咬了口手里的鸡腿，摇了摇头：“现在不疼，麻木了。”
徐家森单膝跪地，把朱新羽的脚后跟轻轻搁在自己腿上，小心地褪下袜子。
他抬眼看着朱新羽：“怎么会这样？”
“许久没走山路了，脚后跟是磨的，还有碎石落进去硌破皮的…”
徐家森又抬起另一只脚，手在伤口上空悬了一下才落下：“也用不着这么赶吧，休息一下再走不至于伤成这样。”
朱新羽很快将手里的鸡腿啃完了：“我们带着孩子，物资也耗尽了，必须尽快赶回来。”
他将手里的鸡腿骨头放一边的桌子上，拍了拍手上的灰，然后伸手按在徐家森的头顶上，毛绒绒的触感传来让他很安心。
徐家森脖子微缩了一下，没有躲开。
“况且这里有人等着，也不觉得累了。”
徐家森心脏微微一颤，头皮有些发麻，两人来不及你侬我侬，苏晚吟就端着水、拎着医药箱进来了：“锅炉早就停了，现在只有温水了将就一下。”
放下东西，徐家森给朱新羽处理着伤口，苏晚吟将一旁的物资包垫在他身后，让他斜躺着舒服一点。
“我那几个队友呢？”
苏晚吟刚才打水去看过了，回道：“放心，都没你这么严重，都休息了。”
“那抱回来的孩子呢？”
苏晚吟撇了撇嘴：“文芸护士已经护送下山去了。”
朱新羽听完这才放松身体，靠躺回背包上闭上眼，“呼——”
“那孩子算是豆豆救出来的。”
苏晚吟听罢挑了挑眉，不甚在意，只是轻轻的“哦”了一声，便没打扰他休息。
帐篷外山风依旧呼啸，消毒水味四处弥漫，棚内昏暗的灯光下难得片刻安宁。
苏晚吟皱着眉头，看着徐家森一遍遍清洗朱新羽受伤的脚，又拿出碘伏开始消毒……
徐家森手上虽已十分轻柔，但仍抵不住他脚上的伤口细密。
三人都没再说话，整个空间只剩下朱新羽压抑的细喘与低低痛哼。
徐家森终于清理完毕，把双脚放在苏晚吟拿来的软垫上晾着，转身收拾医药箱。
片刻后苏晚吟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到底怎么回事？豆豆为什么会昏迷？又怎么突然失踪了？”
“哎～”朱新羽叹了口气，缓缓睁眼将这两日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讲述了一遍。
“方勇？”徐家森手上动作一顿，蹙紧眉头，“你不是说陈姨还资助过他上学，他不会做出这种恩将仇报的事吧。”
朱新羽眼神回避着他，心中也不愿意接受自己妈妈年年汇款，却养了个白眼狼的事实。
他看向别处，眼底带着点茫然：“确实，但目前他的嫌疑最大。”
而苏晚吟的重点，却落在朱新羽说那麻醉剂对豆豆无效的事情上。
“那意思是，豆豆和石风应该是清醒的情况下被带走的？”
朱新羽笃定地点点头：“是的，我私下做过实验。如今唯一能对蚊裔血脉造成压制的，只有添加驱蚊胺的消杀剂，还有艾草、鬼针草这类草本植物里的特定成分。”
苏晚吟思考后得出结论：“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相信豆豆，他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打算。”
“我当时着实被吓了一跳，但冷静下来后发现，情况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糟。”朱新羽顿了顿，目光扫过帐篷外漆黑的夜色，声音低沉了几分。
“但这也意味着，对方手里，可能还有我们完全不知道的阴谋。”苏晚吟面色依旧沉静，与刚才在帐篷外的冲动模样判若两人。
话音落下，帐篷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徐家森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将朱新羽的双脚抱得更紧了些，仿佛想用掌心的温度，驱散这未知的寒意。
夜深，已经过了交班时间，但苏晚吟没有去叫醒徐家森，任由俩人相拥而眠。
而自己却是睡意全无。
灾区已过黄金救援七十二小时，后期剩下的就是善后和重建工作，白天接到通知他们志愿者可以退出支援工作了。
原本打算明后日回去就能见到豆豆的，没想到事情又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苏晚吟点开手机，看着前两天收到的那条短信，“苏晚哥哥”这四个字他已反反复复看过许多次了。
退出短信界面，他又点开自己的相册，除了鲜花植物的款式商品图，其余十有八九都是关于豆豆的相片。
“朱豆豆……”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三个字，原本近在咫尺，伸手就能摸到的人，此刻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想到这里他的心开始抽搐般疼痛，他紧拧着眉头，转念又一想，至少此刻他身边还有那个叫石风的同族少年陪着。
苏晚吟从知道豆豆身世来历那一刻开始，就做足了一个心理准备：他可以不陪在自己身边，无论他在这个世界的哪一个角落都行，活着就好。
健健康康的活着，四肢健全的活着，如果可以，快快乐乐的活着就更好了。
希望他能见到每一天的太阳，能听得见鸟鸣、闻得到花香，那就是最最好了。
再次看向手机屏幕，一滴热泪不知不觉滴在那张熟悉的脸上。
他关掉手机屏幕，抬起手背擦掉眼角的泪痕，将那份沉甸甸的思念与闷痛压在心底。
帐篷外，山风似乎小了一些，他闭上眼，在黑暗中默默为远方的少年祈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