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黑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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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新羽扶着豆豆，背着他的救援物资包，引领着其余几人来到一处临时安置点。
原本在整理东西的方勇见状立马迎了上来，朱新羽刚想踏入的脚步一顿，他皱着鼻子，朝准备过来搭手的方勇喊道：“你先等一下。”
后面跟着的几人霎时愣住，朱新羽抬眼往屋内扫了一圈，靠墙位置还存放着几瓶高浓度消杀药水和还未兑水稀释的驱蚊液。
这两种最新上市的药品虽然对人体是无害的，但～～
他瞥了眼肩头脸色惨白的豆豆，“方勇去华姨那里，把昨天我们拿红薯的那个山洞门打开。”
这两天整个医疗队的伙食就是一个农妇在负责，她说自己叫钟淑华，所有人就自然叫她华姨。
她带着一个智力低下的儿子独自生活，听其他幸存者村民说她老公早年在矿上出了事，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婆母也在第二年含恨而终。
她家里是一层小青砖瓦房，不像其他村民家都是二层三层的楼房，且在村子最边上夹角处，承蒙老天眷顾受损不严重，两母子也无大碍。
几人跟着方勇来到华姨存放红薯土豆的山洞，周元庆先提出疑问：“为什么不在刚才那里？”
这里除了一个老旧的电瓶灯泡照明，连地都扬着尘土。
她快速放下背包，一手托抱住孩子，一手麻利地从背包里取出一件冲锋衣铺在地上。
后又单腿跪地，一手托着孩子脑袋一手托住身子，将他稳稳安放在衣物上。
孩子一岁多的样子，圆嘟嘟的脸还泛着红，他唇边一丝血迹看在周元庆眼里瞬间明了——猜得没错的话，那位母亲定是将自己的血液喂给孩子吸吮过。
她眼眶微热，却迅速深吸一口气将情绪压下。
一旁的石风也被方勇从谢军身上接下。
“就是啊朱医生，刚才那里挺好的。”谢军放下石风，也发出疑问。
朱新羽眼神闪躲，看了一眼洞内环境，确定没有闻到任何杀虫物质的气味后才开口：“刚才那里太多人，又嘈杂，这里适合他俩好好休息。”
他当然知道豆豆与石风的体质：“不用叫醒他们，让他们睡着就行了。”
他是医生，两人对这样的处置虽有疑问，但也没继续追问什么。
朱新羽转身对方勇说：“找华姨拿些垫子被褥，给他们打个临时地铺。再让三儿做点吃的端上来。”
朱新羽看了一眼冲锋衣里裹着的孩子：“再熬一碗孩子吃的米粥。”
三儿是华姨的儿子，这小子二十来岁虽智力不如人，但在华姨的调教下倒是做得一手好饭菜。
“嗯，好的朱医生。”方勇应下任务，转身离去的瞬间，眼睛在昏睡的豆豆与石风身上停顿了数秒，才抬步走出山洞。
“朱医生，他俩没事吧？”谢军忧心忡忡地翻出水杯，狠狠灌了一口。
“问题不大，应该是长途跋涉了，又受到心理上的冲击。”朱新羽圆着谎，尽量让说法看上去合理。
周元庆则伸出手朝朱新羽自我介绍起来：“地质专业救援队周元庆，朱医生辛苦了。领导让我们先过来顶着，后续救援部队很快就到。”
朱新羽浅浅回握了一下她的手，目光在她和谢军那沾满血迹的膝盖、脚踝上打转，“辛苦你们了，等会儿把孩子交给华姨，你们处理一下伤口，休息一夜再说。”
周元庆立马开口：“我们还是尽快参与搜救工作吧，万一～～”
她话没说完，只见朱新羽神色黯淡地摇摇头：“没有生还的人员了，我们已经排查过好几遍了。”
他抬眼望着那个孩子：“他还活着，纯粹是奇迹了。”
周元庆和一旁的谢军对视一眼，没有再继续说话了。
深夜朱新羽将他们安顿好后，打开手机在营地外来回好几趟，找了个信号稍微稳定一点的位置，拨了电话给徐家森。
“喂……”
熟悉的声音传来，朱新羽心脏像是回了血，跳动都开始变得有力，整个身体都暖和起来。
“是我。”
那边传来似漫不经心的应答：“哦，我知道。”
“你们没事吧？”
徐家森继续答道：“没事，我们这里很安全。”
两人没有再说其他的话，隔着这条若有似无的电话信号沉默着。
但彼此粗重的呼吸声，就这样一来一回地打在双方耳膜上。
片刻后，朱新羽开口：“把电话给苏晚，我有事跟他说。”
很快对面打断他：“跟我就没话说了？”
朱新羽神情一怔，脸上有些发烫，他低下头声音压得很低：“嗯，想你，注意安全。”
这几个字说出口，对面好像很满意的样子，连语气音调都变得轻快起来。
“知道了，你等一下，我去帮你找他。”
“他看前半夜，我看后半夜，刚好我现在去跟他换班。”
意识到徐家森找到苏晚吟还有一点间隔时间，朱新羽也见缝插针地和他汇报着情况：“我看到你说余震那条消息了，我回了好几遍都发送失败，后面就忙起来了。”
“这里整个村子幸存者不过十余人，明天官方救援部队往里推进，我们就能回来了。”
他絮絮叨叨还想多说些，只听见对面低低传来一声：“我也想你。”
“苏晚，朱新羽电话。”
很快，对面换成了苏晚吟的声音：“怎么了朱医生？你们还好吧？”
朱新羽还没从徐家森的声音里抽离出来，生生愣了好几秒。
“朱医生？听不到吗？信号断了？”苏晚吟的声音再度传来，朱新羽从游离情绪里回了神。
“哦，苏晚，豆豆在我这里，我明天和他一起回来。”
苏晚吟原本轻松的神情微微恍惚了一下，他握着手机的手指泛着青白，说话稍微有些颤抖：“他～～他没事吧？”
朱新羽如实回答：“现在大面积的蚊虫消杀工作铺开……”
他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对他们确实不利。”
“他们？他和谁在一起？”
“应该就是你们上次在如意花店看到的那个少年。”
苏晚吟这才骤然想起，如今地震泥石流已发，古瘴毒四处蔓延传播，到处都是消毒水和杀虫剂的味道。
这对蚊裔的豆豆来说无疑是毁灭性打击。
他心中立马慌张起来：“那他现在安全吗？让他跟我说话。”
“你先别着急，他们赶了路，现在已经睡下了。”朱新羽隐瞒了豆豆身体不适的消息，他知道这点杀虫药对豆豆来说影响不大，但对苏晚吟来说可能让他彻夜难眠了。
“那，他有没有什么变化？”苏晚吟想着之前那个少年的话，“不是说地震泥石流有他需要的东西吗？”
“我还没和他细聊，不过……”朱新羽故意停顿了一下，惹得苏晚吟连声追问：“不过什么？他到底怎么啦？”
朱新羽见对方实在急了，才语气轻松地说道：“他不过胡茬子长长了些，其余都挺好的。”
“朱新羽！”
苏晚吟语气有些不客气，引得一旁的徐家森侧目而视：“不许凶他。”
苏晚吟握着手机瞟了他一眼，继续对朱新羽说道：“他现在不适合来我这边，这里全是消杀剂的味道也不安全，你让他直接回家。”
“还有，明天拍张照片给我。”他没见到人，光是听朱新羽这样说，始终还是不安心。
“明天就能见到了，你用不着这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那你要保证他的安全。”
朱新羽偶然抬眼，还来不及答话，忽然漆黑山野处似有黑影一晃，极快隐入暗处。
野外的虫鸣不知何时停了，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他凝眸探身细看，视野里空空荡荡，连风声都静了几分，他也只当自己是眼花了。
一阵山风吹过，夹杂着些黄沙泥土气息，朱新羽觉得后背透着凉意。
他轻笑一声，开口揶揄电话对面的人：“苏晚吟，朱豆豆上天入地的本事，你不该让他保护我才对吗？”
玩笑后两人商量着明日后援部队一到，豆豆和石风就带着今日所救的孩子先返回城区家里暂避危险。
而朱新羽也带着医疗队先返回震区临时安置点，等待上级指派新的任务。
夜色静谧温柔，所有人都以为风雨已过、曙光将至，却无人知晓，更深的阴翳，早已蛰伏在这片看似风平浪静荒山之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