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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谁家小孩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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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苏晚吟醒来,他虚弱地扫过一眼周遭环境,洁白的床单,“滴滴滴”响个不停的检测仪,和手上插着的输液针头。
在意识到身处医院后,他安心地躺了回去,又疲惫地闭上眼帘。
第二日清晨,一大队查房交班的护士拥簇着一名帅气的主治大夫,涌进了苏晚吟所在的病房。
那名帅气的主治大夫听着交接班的护士交代情况:“这名患者昨天下午送过来的时候昏迷不醒,据说前期有上吐下泻,我们检查后有轻微脱水的状况。”
“食物中毒?”主治大夫看着手里的表格,头也没抬的发问。
“应该是,呕吐物检测结果没出来不能确定,但是根据症状来看八九不离十吧。”
“他吃了过期的泡面。”
“啧…”那高大帅气的医生匆匆瞟过他一眼,摇摇头便没再说话了。
一群人简单交接完工作后,退了出去,病房又恢复了冷清,苏晚吟才缓缓睁开眼。
“太特马尴尬了吧。”他紧咬着嘴唇,一脸窘迫。
“吱…”
病房门从外面推开,走进来一个端着热水盆,嚼着槟榔的男人。
“呀?苏晚你醒了?”
说话的人正是苏晚吟的亲哥哥——苏向前。
兄弟二人在父母赔偿金分配问题上发生了分歧,已经快一年没见过面了。
“你来干什么?我用不着你管。”苏晚吟语气冰冷,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苏向前放下手里的水盆,朝病床上的苏晚吟咧嘴一笑,露出他那常年抽烟、嚼槟榔的大黑牙。
“哎哟,我说你怎么这么记仇啊?”
苏晚吟蹙着眉头,上下打量他一番:“把爸妈的赔偿款拿去赌博的人,有资格嫌我记仇?”
苏向前拧毛巾的手顿了顿,半晌才甩掉掌心水珠:“老弟,我说了那不叫赌博,那叫投资。况且钱不是被你拿回去了嘛。”
他语气嬉皮笑脸,耳尖却微微发红,自知理亏。
又笑嘻嘻地将手里冒着热气的毛巾递给苏晚吟。
苏晚吟撇了撇嘴,面上虽不太好看,但也伸手接过了毛巾。
“你这是咋啦嘛?怎么好端端的食物中毒了?”苏向前看着抖开热毛巾擦脸的弟弟问道。
一阵热气袭来,苏晚吟将自己闷在热毛巾里,狠狠吸了两口气,瞬间觉得舒坦许多。
“赵叔打电话通知我来医院的时候,吓死我了。”
“可能是昨天吃了桶过期的泡面吧。”苏晚吟满不在乎地回答,“你去问问医生,我啥时候能出院?”
苏向前又把毛巾浸进热水,重新拧得温热干爽,牵起苏晚吟的手挨个擦拭,一副耐心大哥哥的模样。
“哎哟,多住两天稳固一下,住院费我都交了。”
苏晚吟看着他哥手中动作,眼中神情一软,接过话:“但是…我那花店离不开人。”
苏向前擦完他两只手放好,把毛巾丢进盆里,拉上被子把人盖好。
“你就别逞强了,我去帮你浇水行了吧。”
说罢他就晾完毛巾,端着盆里的水往外走去。
苏晚吟看着他哥远去的背影,鼻头一酸,眼眶微微湿润。他缩了缩肩膀,拉过被子捂住整个脑袋,继续休养了。
他这一觉睡得很沉,直到下午才在护士的催促下拔了针。而另一边,苏向前已经接手了花店的日常。
下午六点,夕阳将天边染得橘红,苏向前推开了花店的门。
隔壁的赵叔探出脑袋:“向前,你弟咋样啦?”
苏向前一边牵水管,一边答话:“好多了赵叔,昨天谢谢你。”
昨天苏晚吟晕倒后,送货的师傅叫上赵叔,两人合力将人收拾干净送到了医院,并且通知了他。
“哎呀,隔壁邻居说什么谢谢,苏晚这孩子热心,平时没少帮我忙呢。”
苏向前又客套地向对方表达了一番感谢后,才收起水管进了屋。
一脚踏进店门,他就闻到一阵陌生的怪异气味,又腥又涩。
他皱着眉头,抬手扇了扇面前的风,扫过一眼地面的各种盆栽,他只当是新进的奇花异草散出的气息,没往心里去。
而就在这时,一滴粘糊糊、滑溜溜的透明液体悄无声息坠落在他肩头,黏滑液体正顺着肩头布料,慢慢渗了进去,而他却毫无知觉。
突然一阵清风拂过,那种腥涩的味道更浓了,他猛然地想干呕:“操,什么花这么难闻,也有人买?”
说罢他捂住口鼻,拿起柜台边的钥匙,匆匆锁上门离去了。
苏晚吟在医院住了三天,苏向前骑着摩托车将人接回来了家。
在这期间这个哥哥算是尽职尽责,跑前忙后的,苏晚吟原本坚定不再理会他哥的心,渐渐松软下来。
他拎着行李包,手腕上还带着住院部的手环,站在摩托车前:“哥,你回来住吧。”
一年前他和哥哥发生矛盾后,就将家里的锁换了锁芯。
苏向前也没和他计较,自觉地搬到了舅舅家老房子去住了。
“行啊,咱兄弟俩也好有个照应,况且这本来也是我家。”
“那我回去舅舅家拿行李了。”
“哎…”苏晚吟望着着他骑摩托车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把东西放回家里后,又揣着钥匙来花店一趟。
虽然他哥哥天天都有来浇水,但他还是不放心,得亲自来看一眼这些花花草草才行——毕竟这些现在是他的全部身家。
才走到门口,一阵微风吹过,他又闻到那个怪味道了。
他皱了皱鼻子,细嗅着打开了玻璃门。
随着“叮铃铃”的清脆响声,扑面而来的是一股陌生又熟悉的奇异怪味。
这味道不算恶臭难闻,但也绝对算不上让人舒适,黏在鼻腔里,让人浑身发闷。
他站在店里环顾四周,周遭寂静无声,他静下心来细细回忆。
突然他蹙着眉确认——这股气息,正是他昏迷前嗅到的味道,浓度翻了N多倍,浓郁得压人。
苏晚吟自诩对各种奇花异草颇有研究,有的花草树木果实自带各种特殊气味,都是正常的。
但这个味道…
他在脑海里思索着,慢慢放慢脚步。
突然,在靠墙边的置物柜下,一个巨大的球形物体在闪着蓝光。
具体的说应该是椭圆、蛋形状的物体,通过裂开的一道口子,朝外发着淡淡的蓝光。
苏晚吟屏住呼吸,心跳如雷,但他没有逃跑,反而像是被某种魔力蛊惑了一般,不由自主地蹲下身,朝那枚裂开的蛋伸出了手。
他微颤的指尖刚贴上壳面,苏晚吟猛地倒抽一口冷气——这触感绝非花草山石该有的质感。
没有草木的温润,也没有泥土的粗糙,那层壳像是某种冰冷的玉石,又带着类似皮肤般的微弱弹性。
更诡异的是,就在他指尖贴上去的那一刻,那层薄薄的蓝光竟如水波般荡漾开来,顺着他的指尖,像无数细弱的冰冷丝线,悄无声息地扎进皮肉之下。
没有痛感,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酸麻顺着血管蔓延,微光在他手背的血管中一闪而逝,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身体里苏醒。
那一刻,他清晰地感觉到,指尖下那层壳的搏动频率,竟与自己胸腔里的心跳完美地重叠在了一起。
“嘶——”
蛋壳里的光亮越来越甚,苏晚吟浑身一颤,站起往后倒退几步,他低头拍了拍自己手臂,发现蓝光并没有附着在身上。
“这是什么玩意儿?”他咽了咽口水,依旧掩饰不住发颤的嗓音。
那枚蓝色的蛋并没有异动,依旧静静地散发着蓝光,而且越来越刺眼。
就在他觉得眼睛快要承受不住时,突然他眼前一黑,周遭也跟着陷入一片黑寂。
“我操。”一向冷静自持的苏晚吟,吐出一句脏话后,连忙摸出手机。
他触摸屏幕都在颤抖,但仍极力控制着自己摁开手电筒。
苏晚吟朝着刚才发光的那个物体方向照去,伴随着‘啵’的一声轻响……
一股浓郁的、类似雨后森林混合着奶腥味的奇异香气,瞬间填满了整个花店。
他睁大眼睛,居然看到一个光溜溜的婴儿,坐在那个巨大的蛋壳里。
“这…这,这谁家小孩儿?”
他指着对方黑不溜秋的眼珠子,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慌不择路踩到一旁仙人球,刺痛激得他浑身一哆嗦,魂都快吓飞了。
更让他心惊的是,刚才被蓝光钻入的指尖,此刻竟隐隐发烫,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蛰伏。
苏晚吟哆哆嗦嗦又问:“你…什么玩意儿?”
蛋壳里的小孩儿也不回答他,只是眼巴巴的看着他。
苏晚吟凭着记忆,立马转身拍打开屋内照明灯。
这一刻他多希望自己转过身,发现地上有个小孩儿这事,是个幻觉。
他拼命摇了摇头,冷静了片刻,才缓缓转过身去。
抬眼看到那个小孩儿,依旧端坐在破裂的蛋壳里。
“啊…见鬼啦。”
苏晚吟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退到门边,手死死攥着门把手,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
平日里打理花草从容淡定的清冷少年,此刻慌得连门帘都抓歪了。
只留下一串清脆的“叮叮当当”的铜铃声,回响在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