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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不知名病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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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人民医院胃肠消化内科,朱新羽望着面前的化验单神色凝重。
患者正是周世贵和假扮刘芳的叶雯,两口子上次被紧急送往医院治疗了大半月才出院。
当时入院检查胃里有野生菌残渣,自然就以食物中毒来治疗。
但后来伴随着呼吸系统功能下降,心衰和身体各器官损伤,还曾一度下过病危通知书。
最后病情虽控制下来,检验科却又在他们体内发现一种不知名的病原体,提取出来培育了几个月才开始检测,依旧无法确定毒素来源与名称。
朱新羽长叹一口气,这个世界上医学难题有很多,但这一两年遇到的最多、最离奇。
他缓缓转动手边的签字笔,依旧盯着那两张化验单,每张上面都有一排陌生的数字——正是这种不知名毒素的基因代码。
他盯着这排数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越想越心惊。
他忽然想起几年前苏晚吟急诊入院,一模一样的上吐下泻,病历草率定论:过期泡面食物中毒。
后化验结果出来,人都已经出院了,他也没打电话通知对方检查结果,自己只是随手翻了翻,默认就是吃了过期泡面中毒,而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
他预感似的掏出手机,拨了电话给苏晚吟。
“那天周世贵夫妇突然晕倒,现场……是不是只有豆豆在旁边?”
这一问苏晚吟当然明白朱新羽意有所指,他在电话里明显一愣,接着缓缓开口:“我……”
他回避地应答瞬间,印证了朱新羽的所有猜想,“那他很危险你知不知道?”
电影院那天,厕所外飘散的那缕极淡、清冽又奇异的气息,和当年刚捡到豆豆时、花店萦绕的味道一模一样。
看到周世贵和叶雯倒地昏迷不醒,和自己那时的症状如出一辙,他更加确定了自己当时不是食物中毒。
苏晚吟在电话那头沉默着,朱新羽紧闭着双眼,皱了皱眉又睁开:“苏晚,豆豆这孩子身上带着太多秘密,我们……”
苏晚吟毫不犹豫地打断他,语气笃定:“他不会伤害我们,他那是自保。”
听到这句话,朱新羽原本紧绷的神经莫名地松懈了一分。
恍惚间,他脑海里浮现出豆豆甜甜喊他朱爸爸的时候。
接着他又想起大年初一,孩子穿着自己妈妈挑的衣服,上家来拜年的样子。
“苏晚…”他轻唤一声,带着劝阻的意味,“我也舍不得这孩子,他又乖又懂事……”
苏晚吟继续打断他:“你就当不知道行不行?”
朱新羽一时哑然,两人在电话里沉默着、对峙着…
许久他没有回答,但心底却明显柔软下来,他轻叹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那是自保……”
苏晚吟这句话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那下次自保,他还会这样要人命吗?”
这时一阵敲门声,打断了朱新羽沉浸的沉思。
他抬头一看墙上的时钟,发现下午的接诊时间到了,整理了一下手边的资料,“进!”
他快速收拾起情绪,盯着电脑上患者资料,头也没抬:“徐家森先生是吧,哪里不舒服?”
“呃?”朱新羽抬眼看清来人先是一愣,接着嘴角微微上扬,“标哥?真是山不转水转呐!”
标哥也偏过头,绕过电脑显示屏,看到了面带嘲讽的朱新羽。
“操。”号是小弟约的,他也没想到能遇到这么个活阎王。
“不看了。”说罢他就要起身,“晦气。”
见对方生气了,朱新羽瞬时收起玩笑的脸,露出职业性态度:“哎…今天就我一个主治医生,其余都是实习医生。”
此话一出,标哥脚下顿住了,思考良久,他又缓缓坐了回来。
凳子还没坐稳,朱新羽一句话出来,他又想拔腿就走。
“你这个情况要做指检。”朱新羽一脸正经,十分专业地给出建议,然后又瞟了一眼电脑,“徐家森先生。”
标哥脸色霎时一黑,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门外急促地敲门声打断。
敲门声逐渐由礼貌变为暴躁,接着就被外面的人大力推开了,还伴随着高声叫嚷:“你这个庸医,我妈妈的病都跑了这么多趟,却更加恼火了。”
来人气势汹汹,一手举着白酒瓶,一手指着朱新羽破口大骂,说到最后一句时居然想上前砸电脑。
标哥坐在一旁眼明手快,下意识地挡在朱新羽办公桌前,大声喝止他:“有话好好说,不许动手。”
说罢又转头示意,让朱新羽退后一些。
一起跟进来的护士焦急地说:“朱医生,已经叫了安保,马上就到。”
朱新羽淡定地朝她点点头,然后抬手让她退出去,以免误伤无辜。
那人一把掀翻了旁边的椅子,发出一声“砰”的响声,继续指着朱新羽方向:“治不好就退钱,耽误我们病情就是谋财害命。”
标哥瞥了一眼身后淡定的朱新羽,半开玩笑:“朱医生难得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啊。”
朱新羽白了他一眼,一股不要你多管闲事的味儿。
标哥瞬间心情大好,头先那口恶气稍微纾解了一点儿。他继续安抚那个医闹病患家属:“哎呀,治病又不是板上钉钉的事,哪有那么十拿九稳的。”
“你要理智一些。”
此刻门口堆满了来看热闹的人,那人手上拿着一个白酒瓶,一脸醉态,无人敢上前劝阻,除了标哥。
朱新羽没有开口争辩,醉酒之人情绪极易失控,多说只会激化矛盾。
所幸他拿的不是菜刀,也所幸标哥在这里帮他缓冲一下等待救援。
“你是谁?你给我让开。”
“我今天非得把这个害人不浅的地方砸了不可。”
朱新羽听出对方的语气越来越急躁,虽全程未发一言,但眼睛一直盯着安保上来的电梯口。
“你这样解决不了问题,咱们坐下好好说,现在是法治社会。”
标哥这话一出,电脑后面的朱新羽有些憋不住了,暗自嘀咕着:“你还知道法治社会呢。”
“你给我让开,我砸到你可不负责。”那人带着醉意,含糊不清地喊道。
“砸我砸他都一样要负责,砸了这里你要坐牢,谁照顾你妈妈呢?”
“关你屁事,给我让开……”
朱新羽望着标哥挡在自己身前那宽厚紧绷的背影,心跳不自觉的加快了一些,向来蛮横不讲理的人,偏偏会站出来替自己挡下冲突,突然感觉有种意料之外的荒诞。
僵持中,安保带着装备冲了进来快速将人制服,万幸无人受伤,无财产损失,那人也在骂骂咧咧中被他们带走了。
标哥拍拍手,随口吐槽道:“切,小样儿,这要不是医院,我一个打你八个,还费劲跟你唧唧歪歪半天。”
诊室重新归于安静。标哥坐回座椅,揉了揉眉心,语气别扭:“你这医生上班真是不消停,比我们在外面混的还危险。”
危机虽解除,但朱新羽翻开病历本的手指还在轻轻发颤,他抬眼看向眼前的人:“看病不要走神,徐家森同志,痔疮问题不能一拖再拖。”
标哥脸色一沉:“能不能不提这个?”
朱新羽低头继续翻着病历,指尖却微微停顿——这人又蛮横又好笑,偏偏又该死的讲义气。
标哥满脸写着抗拒,浑身都在抵触接下来的检查。
朱新羽看着他吃瘪又没法走的模样,眼底掠过一抹浅浅笑意。
冤家路窄,大抵就是他们这样。躲不开、吵不完,偏偏危难时刻,又总会下意识替对方挡一次风雨。
“看在你帮我的份上,我尽量轻点。”朱新羽又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模样,“尽量不让你疼,好不好?”
标哥耳根通红,但还是嘴硬地低骂一声,“我…操,就不该救你。”
诊室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僵持。
或许只有标哥一个人还在原地僵持,因为我们的朱医生已经慢条斯理地戴上橡胶手套,伴随着“啪”的一声轻响,转身走进了里面的操作间。
一人别扭抗拒,一人冷静从容,诊室狭小的空间里,连空气都变得黏稠起来,尴尬和暧昧的气氛,居然在同时发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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