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世间 妙然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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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霞云烟挂画被齐步踏进，先是几丝暖风迎面而来。
画中盛美场景，呈现两人视觉当中。相较屋内简朴空旷，可谓恍如隔世，使人叹息与惊艳。
微黄色彩的云雾，飘散在四周，形成供人行走的地面。
两人每踏一步，云雾似水一样化开，引起一圈圈波纹，荡去来者心海雾霭。
这里场景广阔，一眼望到尽头，天地尽头化作一条浅红丝线相连。
暖意黄色取代外界白日，藏在一抹又一抹、互相贴近的淡淡红云中。
不刺眼，不晃眼，恰到好处起到光亮作用。
风袭过，吹起红云边缘的稀薄。零星云色飘动空中，点点散尽这片唯美落霞。
脚步行走，不知何时止住。
两人并肩站立场景正中，脸庞皆染一抹薄红。本是此景上色，却难掩沉重神色。
陈默往前踏走数步停下，与江晓相隔不远，转身正面相对。
灵气被他暗自调动，开始控制世界变化。
霎时，数道红云自上引下，翻涌在陈默右侧偏远位置。聚合消散不断，最终变成一张清晰可见的地图画卷。
地图完整呈现玄天大陆布局，画卷底面为黄褐色，黑墨线条添上锦绣山河，各城各宗几乎不落。
地图标头以黑体写有玄天二字，大致分为四大板块。
凡俗界的大陆王朝板块，轩辕皇朝，位在大陆居中偏东位置。
修仙界的五宗板块，五大仙宗，位居大陆各地。
庭轩宗位于轩辕皇都的东端，相隔甚远，以五座山峰作标识。
崇静宗位于南端，与大陆隔海而望，定居海岛。逸流宗位于轩辕皇都的西北端，一团流云作标识。
弈围宗位于大陆西端，周围树荫图案较多，藏在其中。未名宗位于大陆北端，靠近极寒之地。
凡俗界的民间板块，区域划分为主，众多城镇定名，平民多居此地。
仙宗附近，皇都周边，偏远地带。零零散散构成玄天大陆的世间百态。
最后板块则是交通板块，以线路为主。
不同线路不断延伸，三大板块互相接连。重要线路多以标记驿站、集市、官府、闸关、名景、危险区域等等。
地图并非稀有，在凡俗界与修仙界皆有流传。顶多不同地图之间，大小、细致、标识方面略有差异。
可这份却特殊至极，除去整块地图边缘被勾勒淡淡黑线。
它的表面密密麻麻，各种案件名字，地图每一块都有标注。
先以年份划分，相隔几年。是何案件？由谁处理？凶手是谁？
又以区域划分，东西南北中。居在何区？发生何镇？依据何路？
最后邪教判断，三大潜藏邪教。单教所为？合作所为？目的何为？
百年以来的各种案件，尽显这份地图之中。悬案也好，结案也好，陈默在藏书阁所查信息，一个也没放过。
随陈默灵气调动，不同案件线索开始相连，集中围绕到玄天大陆东部区域，其他案件皆被他暂时隐去。
最终围绕东部偏右上区域、一个标名《青石村案》的地方。
江晓冷静目光观看，并未因巨量信息面色一惊。这些情报信息，她都清楚，其中亦有她提供。
她在等待，等待陈默对那句清晰答案的揭晓。
视野里，以《青石村案》为圆心，开始相接周围案件。
先标类同案件，其他案件隐去。再标疑似邪教，其他案件隐去。进行标记线路，其他案件隐去。
繁多信息逐渐稀疏。独剩一案变得清晰。
类同案件，标记为重大血案。三大邪教，重大血案锁定浮域。线路相围，锁定浮域行动起点。
最终《青石村案》消失，似乎变为正常世间流传地图。
只是还有两处显眼地方，一处是地图边缘勾勒黑线，一处是青石村偏西北角、相隔很远的名景上标画黑圈。
“引起青石村血案的邪教，是浮域。应是浮域分部行动，根据近些年案件分析，现在潜藏所标黑圈名景。”
“这就是青石村的清晰答案，江晓。”
陈默凝视那处黑圈标记，语气沉重，揭开这件二十五年悬案的真相。
江晓没有马上接话，而是前行几步。伸出手指指向黑圈标记，指尖因强压怒意，出现些许颤栗。
“终于找到了，真是好藏。”
语气似是冰锋而出，划破这片暖意落霞。
双眸直瞪黑圈，另一只手紧靠储物道具，克制御剑直刺念头。
“那便按计划执行？陈默。”
江晓望向同压情绪的陈默，轻颤声音说道。
“嗯，按照我们先前约定好的，江晓。需探查证据与锁定具体真凶，最终追讨或诛剿。”
“可以，早就等不及了。一帮渣滓，到底把人命当成什么了？”
江晓回忆陈默在地图排查时，同这浮域分部相关案件亦有不少。除他们青石村，又有多少民生受害？又有多少绝望哭泣？
下唇被她咬得发白，语气怒意与杀意皆存。
陈默见往日嬉闹笑意存在的江晓，如今这副难受模样，难免心尖泛痛，不忍心地看向别处：
“那空桑峰选拔赛结束后，我们就去申请庭轩宗探案组。”
江晓眼眸一转，察觉对方目光躲闪。直视陈默面容，先是轻咬右腔软肉平压情绪，不太乐意地说了一声：
“看着我，陈默，躲什么？”
“就是多少心疼。”，陈默轻叹一声，转看对方坦言道。
江晓手指收回，双手环胸，在地图前面踱步，多少感到好笑地说道：
“哼，谁稀罕你心疼啊？陈默。我好得很，不如说？简直太好了，有了目标，有了方向，就等赛后出击。”
不等陈默话语，继续快言：
“依照我们先前计划，申请探案组结束。需前往附近五宗交汇场所，仅我们两人凝气境还不够，需出动化气境弟子，联合追查浮域分部。”
“好，以不发生任何意外执行，我们需要多处谨慎。”
陈默没有继续心疼话题，听闻她的话语，又见她的神情，相信江晓足以承受。
言辞之间，转到探讨正事。
“自然，小时看话本，就很困惑故事角色为何不做充足准备，尽遭暗算而败，根本不正常，脑子有问题。”
江晓回想起来，丝毫不掩盖地表现无语神色。半扭侧身，看向挂画入口位置，进一步规划道：
“出发前，我同梦瑶与青瓷说一声、与其他好友也说一声，更是要告知师父与律法堂。”
“丹炼堂买好所需丹药、疗养、传送符、做好完全准备出发。”
“好，那我也会和我师父说一声，申请前往藏库一趟，取得保命法器，把意外情况压到最低。”
陈默听完江晓的各种规划，亦是多加思考，补上计划需要他的部分。
“可以呀，陈默。那我们就在空桑峰选拔赛互相努力，若是成为空桑峰弟子，可调用更多资源。若非成为，亦是不影响计划执行。”
江晓神情颇为满意，点头交代最后事情，目光流转到那张地图边缘的勾勒黑线。
偏了偏头，困惑地皱起眉头。如今复仇追凶计划大体成型，有些闲心关注地图出现、便存在的诡异黑线。
没有任何犹豫神情，指向那一圈边缘黑线，纳闷问道：
“所以呢？陈默，那一圈黑线是干嘛用的？以前你把地图展示给我看时，还未有过，这是第一次出现吧？”
陈默见江晓关注到黑线情况，注意力回神，神情极为认真说道：
“这个？也是今天我想告诉江晓的一件事。”
“可能冲击比较大，你要做好心中准备，只想告诉你一人。”
“哈哈哈，倒是很少听到你说这种话了，陈默。那你说吧？我也很好奇，是什么还能冲击到我？”
江晓没忍住地发出轻扬笑声，面色未有红意泛过，太过熟悉心中没有羞涩。扫看对方一眼，便摆好正经听取的态度。
“我在探查各种案件调查中，发现一件怪事。”
陈默往地图那里再靠近几步，直到手指能触碰到淡淡黑线，才继续说道：
“越接近玄天大陆边缘，不止涉及案件越少，牵扯到信息也越少。”
“尤其是到我所画黑线位置，更是近乎绝迹，不存在任何记录，好像这里是断层一样。”
“我特地翻找李宗主留下的各种记录，同样没有玄天大陆边缘相关信息。”
“这很奇怪，以李宗主性格，若是有怪异事情，为防止大家恐慌，必然会进行记载。可丝毫没有记载，我怀疑连李宗主也未曾去过。”
江晓听到李宗主也未去过的猜测，那份残存的清闲瞬间消去。神情转肃然，似乎明白为何陈默那般话语。
陈默闭目深呼吸一下，睁开眼睛后，表情严肃地看着地图黑线位置，继续说着自己调查：
“于是，开始调查从庭轩宗位置到黑线位置的情况，我发现一件事。”
“从各种记录地志书籍研究，似乎玄天大陆，并不是平地一片，而是呈现一种缓弧。”
江晓眉头渐渐皱起，眸目中困惑愈深，却没有打断陈默，等待对方继续说完。
陈默回忆看过的地志书籍、不同地区线路距离差异，并深入说道：
“我尝试连接地志书籍的两处地点，做第一个测量点，判断相隔多少距离。”
“第一个测量点，两处地点很近，作为后来对比距离。第二个测量点，新的两处地点拉远，再把第一个测量点距离相叠，发现第二个测量点距离居然更长。”
“而后，我再进行多次尝试。第三、第四、第五个测量点，不断地拉长距离，定好新的距离线，发现越来越不符合正常叠加距离。”
陈默微微歪头，眼眸呈现些许惊讶，开始总结自己猜想：
“我怀疑，我可能被视觉欺骗了，并不是直视达到一条平线，而是地方越远，地平线会往下弯。”
“而当这个猜想出现时，我就把庭轩宗位置到地图边缘进行预判，发现距离会更长。”
“尤其是以偏地图居中的轩辕皇都为点，往四处黑线拉长距离测量，近乎达到神奇的长度相等。”
“因此，江晓。我觉得玄天大陆，可能并不是平面，而是呈现一种地形轻微凸上，并逐渐往四周延伸降低地平的情况。”
江晓神情愣住，内心隐隐出现悔意。刚刚她话语还是说早了，甚至觉得陈默提醒话语说浅了，这哪里是什么冲击比较大？简直是炸裂的程度！
“所以？陈默？你得出什么了？”，江晓犹豫小心地轻声问道。
“我得出玄天大陆，可能是一个扁椭圆球体，甚至不排除是极扁椭圆球体。”
“这很符合为什么李宗主不会进行调查，在视线范围以内，既然能够探查到，且没有异样，为什么要亲自前往？”
“停！”
江晓有点无法接受地蹲下身体，试图缓解海量的信息冲击。一只手轻捂额面，神情极为复杂，另一只手冲着陈默打断一声。
“诶呦喂......头好痛啊，你让我冷静一会，陈默。”，她嘟嘟囔囔、几分痛苦地轻吟道。
听闻此话，陈默听话地闭上嘴巴，目光理解地看着两只手时不时抓挠头发的江晓，给予对方思考时间。
他心里很清楚，这件事不管对谁来说，冲击都极大。
连他得出这个结论时，都内心震惊久久不停。不相信地又测好几遍，发现越发符合，最终只能叹息接受事实。
近十几息悄然流逝，江晓这才抬起头来。
她的凌乱短发些许飘动，神情在极度无语和极其要命来回切换，注视陈默幽幽叹息：
“陈默，若是别人听到，不是把你当疯子，就是以为你走火入魔了，大概也就极少数人能相信吧。”
“虽然感觉很离谱，并且特别炸裂。但知道你性格，清楚你不会胡来，也不会开这种恶劣玩笑。”
“先说好，别指望我能跟你探讨这些。我只会头疼，我不会，也不感兴趣。”
说完，长叹一声。双手手掌捧着下巴，眸底泛着无奈、深处流动情感地看向陈默，露出浅显的微笑，认真地说上一句：
“不过？我相信你，陈默。你想研究这方面就研究吧，不用担心没人支持你。”
江晓双手离开下巴，缓缓站起身体，面容严厉，又指陈默警告说道：
“别太累就行，还有！别真给我研究走火入魔了，要不然我怎么跟你爹娘交代？我更不想照顾一个傻子，听到没有？”
陈默稍稍愣神，唇线多少起伏，眼角微微下垂，心海汹涌着感动情感。
话语触动，使他后脊轻微发酥发软，双唇张起，轻声一句：
“听到了，江晓。”
“这还差不多。”，江晓双臂交叠胸前，表情缓和不少，满意说道。
望了望引起她头疼的地图黑线，眉头皱起，分别左右偏头，考虑一会，对陈默道：
“倒也不必只告知我，陈默。你有没有想过跟李宗主或者梦瑶的叶师兄说？他们说不定能相信你，并且同你一起研究。”
陈默摇摇头，神色略带考量，同江晓说起他的顾忌：
“我并不觉得，世间就我一人能想到这些，江晓。”
“刚刚对李宗主的说辞，终究是猜测，而非真相。李宗主可能也有过思考，毕竟如今很特殊的制度，都是他一人研究出来，不觉得他会毫无察觉。”
“若真是这样？他没有记录这件事，更显得奇怪。他修为极高，性格公正，不记录发表，是不是有一种可能，真相比告知更会引起恐慌？”
“就好比，李宗主当初剿灭两大邪教，没有任何信息记录。仅有一段，五教猖獗，五宗共谋，行天地不容、人神共愤之事，遂以剿灭两教，以镇乱规。”
“没有时间，没有地点，没有受害者，没有凶手，没有事件，什么都没有记录。”
陈默悄然叹息，说着他的理解：
“五教猖獗，五宗共谋。这八个字，基本能想象李宗主那个时期，到底有多黑暗。可能太过黑暗，才不能记载，怕我们得知无法承受。”
“关于我刚刚对玄天大陆的假想，李宗主可能清楚。不告知我们，或许有同样道理。”
“至于叶兴澜？他应该会感兴趣我说的事情。以后有机会可能跟他说，但空桑峰选拔赛在即，最近不便打扰他。”
江晓听完他的分析，没有任何强求，摆了摆手，随意口吻说道：
“行吧，行吧，那你自己有想法就行，不管你这事啦。”
说完，她瞄了眼地图，眸目闪过多少思索，顺着陈默的假想，忍不住地好奇问道：
“陈默，你刚刚说这个世界是扁椭圆球体或极扁椭圆球体。如果这是真的，那么玄天大陆在上方，这个球体的下方，是什么？”
陈默顿了顿，没有妄言猜测未研究的东西，继续坦诚道：
“我不清楚，江晓。如果真越过我勾勒的黑线，去到下方，会碰见什么，我不知道。这个下方世界，更是没有任何信息记录。”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世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