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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授谋与识破 望竹峰 ...


  •   稍休片刻,调动灵气在身体周转,缓化思考带来的疲惫与累意。

      仅过十几息,他再度行动起来。目光扫过在信纸上所列的各种线条相连,确保未有任何偏差。

      指尖隔空指着信纸所列内容,微微划动,渐运法术。方才用笔墨所写内容,皆被擦去,逐渐化为原色,不留任何痕迹。

      特地未用灵气撰写,也为此时方便作用。

      [信纸内容,破局计策,与师兄弟师妹无关,不必相告,无关紧要。]

      关心地轻想一句,两只手也开始折叠素黄信纸,折叠成最开始神念峰参赛弟子给予自己时的情况。

      眉头浅锁,看向窗外,偏远天空云彩渐渐相聚,也是有些过意不去地深想一步。

      [只是这般设局?那些与我计划相连弟子,会被律法堂询问,也是受到无妄之灾。]

      [若是他们反应过来,指责于我。到时要真诚道歉,也要助他们解困解难,来作赔礼认错寻求原谅。]

      “抱歉,这事确实是我做的不好。”

      看着桌面已被折叠好的素黄信纸,低垂眼睑,声音带有些许愧疚。

      剩下时间,叶兴澜开始运转计划。

      寻找可用信纸,填写相关内容,投递选中信鸟,递送神念峰内门。

      手指再拿传音石,按照规划妙然峰外门人选,告知初步谣言,皆为震惊,都说绝对不信。

      再把陆盏信纸折叠放置信鸟,投递到静思峰参赛弟子选用弟子,并用传音石告知第二次谣言。

      做完这些,他再度站起,走到书架位置,浏览各种书籍腰封所写。

      收集书录相比妙然峰藏书阁,可谓是少之又少,却对叶兴澜本人来说够用许多。

      最终目光停留在一本名为《庭轩宗规章目录》的书籍,按照以往方法,轻松拿出,原地翻阅查起。

      先寻目录,快速翻动,停留在空桑峰选拔赛大类,翻到对应页数,开始细细查阅起来。

      既为等待谣言发酵,也为相助自家师兄。

      [大师兄少闻宗内事由,空桑峰选拔赛想必也是听个名头,赛程,规则一类,回来应是要询我。]

      想到师兄那副平常要求协助帮忙,使用原创法术跑得飞快身影,嘴角难免挂有浅浅笑意。

      说是没有丝毫气意,自然是不太可能。也有想过狠下心来,抓住师兄在自己面前老实干活。

      可每当看到师兄那慵懒神情又故作疲惫面容,那股狠心也就淡化,渐渐变为一股无奈之感。最终也就由着他胡来,把抓师兄都当做放松休闲一事。

      慢慢相看,逐渐总结,化繁为简,再转俗话。

      不知不觉中,时间悄然过去,光影渐渐暗去。有关空桑峰选拔赛相关情况,也是逐渐了然于心,告知话语也为师兄方便听懂。

      把书籍放回书架,步伐走动几分,衣角起着波动,停靠到桌面一旁。

      伸长胳膊,拿起那颗放置在桌面的浅蓝菱形状传音石,判断时机应该可以。

      再度传言神念峰外门弟子第三次谣言,反应又与妙然峰不同,少些震惊,多些诧异。并说肯定相告,安抚他莫为事慌。

      引起他心中暖意,也是愧疚再甚。最终一一应谢,匆忙结束话语,不再多说谎言。

      掌心浅放依附在桌角位置,支撑一定身体重量。先是看向外面天气,日光虽存,光线不同,也是判断时间。

      另一只手握紧传音石,目光聚焦在传音石本身,目光闪过些思索,不由为陈默多想一句。

      [最后便是告知陈默,算算时间,应不会相撞他在藏书阁,从而打扰他看书。]

      紧接通过传音石,简单告知陈默情况。陈默也未有多问为何自证是造谣者,只是简单应下,说声放心。

      至此,有关他所谋划的计划前提所需事情,皆被完成。

      长吁一声,疏解闷结,脸上才真正带有轻松。最后便等各种关系之间相撞,走向摧毁陆盏与封杀信纸的结局。

      并未马上收起传音石,而是指尖慢慢摩挲,轻搬椅子,再度坐下。

      失了往日冷静色彩,上身前倾伏在桌面,侧颈枕在胳膊前臂,马尾微散扫垂背部,目光扫向白布所遮腰封书籍。

      担忧交缠心疼,在他面容流动,小声抱怨一句。

      “师傅,有什么事情,为什么不能跟我们说?我现在已经把你所教的融会贯通。”

      话语一出也是勾起许多往事。双眸深处,既有怀念,也有感激。

      ······

      “兴澜,峰内生活一年。可否适应,可有想说?”

      那时,他被师傅叫到首座居处。

      师傅特地挑选一件宽敞房间,刚踏进房中,视野所看,干净整洁却也简朴。

      除去地面放置的五六颗大小不一,形状不同石子,未有任何显眼装饰,也未有任何常见摆设。

      仅是师傅一身简单居服,距离石子些许相站。颜色非特殊,也是他往后经常所见亚青色。

      声音虽有关心,却不庄严也不生分。似是好友牵挂相问,也似家姐故意调侃。

      “禀报师傅,已是适应,未有想说。”

      先是尊敬起了标准敬师礼,话语间虽是认真,却多少带些心虚。

      “哈...胡说八道,温云把峰内所有事务都推给你,自己到处瞎跑,怎么不与我说?”

      语气附带笑意,早知他们往来情况,有些故意拆穿。

      “没有!师傅,师兄他......”

      听到这话,他神情带些惊慌,连忙看向师傅,想开口给自家师兄解释一句,唯恐担心师傅误会。

      却见师傅轻轻摆了摆手,打断他欲要言辞话语。

      “行啦,兴澜不用多说。他什么心思,我自是清楚,也不必为他说些什么。”

      手指轻轻指向地面石子,语气稍显严肃,多些教学态度。

      “仅是放松话语,兴澜无需深想。一年相处也是探查你的心性。相比温云,性格沉稳,负责严谨,事态多样,皆能应对。”

      “你师兄?温云,没有什么出息,以后恐怕是要多仰仗你。”

      语句针对温云虽有些许刻薄,并无任何厌恶厌烦之感,甚至语气都不认为这是缺点,仅是平淡相述而已。

      “接下来,我要教你些东西。可能与你以往接触都不同,很复杂,也很艰难,你若是不想,也可依你,全凭本愿。”

      “兴澜,要学吗?”

      他听后一愣,先是目光扫向地面石子,不知何解,迷茫地看向师傅。

      知道师傅真心相问,未有反语,如若不愿,不会强求。

      可是联想到师傅先前一句话语,那句师兄要仰仗自己。也是说明师傅所教,是自己乃至师兄都可同享用处。

      “师傅,我想学。”

      话语再出,神情迷茫散去,只有一片认真。

      “这样,那便日后要更加辛苦你了。”

      卢云梦语气宽慰同他说上一句,又看向那些石子,开始讲解有关独属她的感悟。

      “玄天大陆,入仙道者,皆尊修为。”

      “此念虽正,却仰自身。修为天资所赋,生来所定上下。修为相差甚远,正面相碰必败,未有解难之法。”

      “兴澜,我认为,仙者也好,凡人也好。自凡入仙,难去根处,凡人皆有,仙者亦有。”

      “人的一生,经历许多。有嫉妒,有贪婪,有利往,有仇怨,有情纠,有功欲,种种许多,难说难尽。”

      “仙者,看似超凡脱俗,却也未能免俗。只是表入深处,深处却未消去。”

      “我要教你的,便是利用这些。可做到非正面相碰,亦能取胜解难之法。”

      话落运转灵气,两颗石子浮在空中,一颗近她,一颗近他。

      “只是理论,兴澜怕是难懂,还是边讲解边举例。”

      “我处石子,可为弱冠少年,情感报恩友善,家境富盈。”

      “你处石子,可为年长贪吏,情感贪婪取功,仅有官职。”

      “若是两处石子相撞,场景又为灾祸之年。年长贪吏为寻功绩,利用少年善性习性。可话语鼓励,以救灾之语,引他相助,会如何?”

      “会大概答应,不是因为不知,是心性不取功,在于救人相忙,官吏亦有情报。互为使用,利益相往。”

      而后再取另一石子,近她一侧相浮,再度言说。

      “此次新石,可为年轻正吏,情感求正求公,官为世袭。”

      “新石听闻两石之事,会进行干涉遏制年长贪吏,知晓此事不对,不应利用他人。可情报未有年长贪吏丰富,毕竟官为世袭,功心不够,积极不足。”

      “我处少年石子,会又如何选择?大概会同意干涉,可背地再寻合作。救人不需求正,哪怕是被利用,终究是能解困。”

      再取另一石子,近他一侧相浮,继续言说。

      “这次石子,非角色,而是计策。”

      “一句,能把三石串联起来的计策。”

      “话语只为,灾祸之年,世家公子与贪吏合作,假借救人实为助己,正吏并非求正是再保世袭,利用世家公子与贪吏做局,准备最后一网打尽。”

      “你会信吗?”

      悠悠一声,再度询他。

      “我...我不信,师傅。如果我真的看到救人,我不信。”

      叶兴澜面色一僵,话语犹豫地回答一声。

      “那兴澜,如果你往后看到,他们的行为稍微符合些许言辞。是否会有一点怀疑,那些话语是不是真的?”

      “我.....我.....会有一点念头。”

      叶兴澜面色渐白,嘴巴微张下意识重复,目光先是下探,纠结不断起伏。片刻过后再看向师傅,才把心中所想坦言。

      “兴澜很诚实,不错。”

      卢云梦浅声鼓励,却未深究信与不信。只是手指轻轻挥动,众石子皆为落地。

      “话语越多,观念越杂。兴澜今日听到这些,已经足够你使用。”

      “剩下便靠你自己了。”

      “在房间内,使用石子,或者其他。反复依照例子推演,这条道路很辛苦,慢慢顿悟无需着急,累了乏了不做也可。”

      “仅说技巧也是方便你学。推演之时,可设年龄、性格、关系、家境、友人、亲人,种种你可想到一人一生依附。”

      “再设环境场景,放置环境场景推演。角色是为固定,计策是为变动。”

      “角色之间相撞,会引起什么?计策与计策相撞,又再度引起什么?关系网之间所属什么?又会牵连出什么?”

      “这些,都是兴澜以后要自悟。”

      ······

      [师傅,如今,我已经可以通过三十颗石子进行假设推演。]

      叶兴澜脑中回想着近来进展,似是回应着师傅期待,在心中悄悄所说。

      [甚至进行了新的拓展想法。把角色取为定量,把计策取为变量,变量影响定量。恰如墨入淡水,引起对应污染。]

      微微闭眼,想到当初自己与师傅对话时的反应,没忍住轻呵一声。

      欲要控制笑意,却是未忍许久,止不住得闭眼轻笑声不断,那股郁闷感不由疏散。

      “那时,我真的很拘谨,有些像司师弟。算算时日,师傅教我这些,距离现在也有十八年。”

      稍顿片刻咳嗽两声,才把笑意憋住。睫毛微颤,再次睁眼,眸底依存未散去笑意,轻缓出声。

      调整姿态,不再这般,未过多久,已是正坐。

      忆起师傅欲说师兄话语,微微抬头看向顶处,本是暗色又添深色,多次雨水顺竹缝滑落,不由慢慢染上它色。

      虽非能比他峰,却是非常喜欢。

      眸底下垂,那颗传音石轻置桌面,那双眼眸倒映晶莹石头,也是遮去原有水光,轻叹自语。

      “师傅,师兄。其实我都清楚,不管是师傅,还是师兄,你们对我都很好。”

      “两人都在照顾我,看得很是透彻,所以非常珍惜。”

      “十九年,已经十九年了。在禾风镇井底被师兄发现,再携带而归到如今时间。”

      眼眸轻斜,看向书架中列最右位置,那本书腰所写《玄天大陆景游之地》,似是一部游览记录之书。

      可里面内部,只有他自己清楚。

      书籍内对应页面,有对禾风镇所属地带的相关讲解。其中页面空白区域位置,每次观看都用墨水笔迹相写些内容,写完后又一一用法术擦去。

      可能正是如此,他才对《第六代望竹峰全员阵亡纪实录》印象深刻也尊重理解。本质上,与他偷做事迹无二。

      甚至比他擦去还要更加痛心,似乎是用笔墨一笔一笔全部涂去。

      叶兴澜不知道涂抹者是谁,可能是凶手?也可能是被害者?也可能是......

      每当他猜测到那两字,马上就打住,不再细想。

      他清楚是在逃避,但是他想逃避。只要真相未从师兄或师傅口中得出,他就要一直逃避。

      “其实,我也挺懦弱的。”

      叶兴澜自嘲语气说了一声,再度目光看向那本《玄天大陆景游之地》,内心不由发颤发疼忏愧所想。

      [仇恨?复仇?这些是有。追查真凶,寻得尸首,给予安息。]

      [只是,暂时.....我想先把他们照顾好。我没有家了,是他们赋予我第二个家。]

      [等到他们不需要我,等到我把恩报完,我就去找你们。爹,娘,还有大家,再等等我,不会很久。]

      [寻到凶手所在宗门,到时会用师傅所授方法。哪怕同归于尽,哪怕魂飞魄散,哪怕只咬一口,也会拼尽全力!]

      想到最后,那一直所存的冷静早已消失,是一股疯狂在眸底不断跳动,是一股哪怕身死道消也要拉个垫背的自毁。

      [欸?你为什么在这里?里面不暗吗?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我看村庄无人。]

      [你要不要上来?喝水要不要?面色那么难看做什么?走走走,上来啦,那么黑那么冷,我带你去个地方。]

      一段记忆,骤然闯入,刹住想法,缓息心境。

      记忆所述话语,声音至今他都记得。

      声线那般慵懒难去,看到他受冷受困受怕,却未有丝毫同情安抚。仿佛仅是见到迷路孩童,把几乎心死的自己从井底拉出。

      一袭白衣,一枚白玉,散乱发型,温热掌心。

      哪怕过去十九年,却如同昨日一般,深刻清晰,从未淡去。

      那年冬日,脏乱衣物,丝毫不弃。亲自携带,御剑而飞,再到此地。

      “冷月孤华尘不染,白衣犹似旧时冬。”

      嘴唇轻动,诗句顺出。他并非有诗才,也非有过造诣,仅是见到师兄那一刻,自然滑出刻入脑中,在他心中久藏至今,未和任何人说起。

      往后经历众多他也记得。见到师傅,初有惧意。那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见到师傅发火,斥责师兄为何随便带人前来?

      师兄被骂先是一愣,神情未有害怕,没脸没皮同师傅交涉,却被师傅狠拽袖口前往一地。

      他们两人聊了什么,叶兴澜至今未知。当时没有询问,是心如死灰再无精力。现在没有询问,是再无必要听取当时话语。

      最后,便是师兄被罚禁闭,而他则是被师傅询问。

      “我见你有天赋,可愿入我望竹峰?如若不愿,温云,也就刚刚白衣穿着的,会带你寻处安居之地。”

      “我......我愿意。”

      师傅那时语气,空灵,清冷,还有未散去气意,收徒话语说不上多么正规,似是随意交谈一般而说。

      可神奇的是,见到二人吵闹,听到师傅询问话语。内心原为枯萎花朵,似是被暖流浇透,小心地慢慢变化。

      念头不断翻动,着急催促着他,要答应下来,不然会后悔。

      最终声音沙哑,黯淡目光回神,看向师傅磕磕绊绊说出心里话。

      “啊?!当初我就不应该管你,给我惹祸,不好好摸鱼不知道到处跑什么呢?”

      师傅长叹一声,看向师兄紧闭方向,碎声念句。

      再看他,轻声一句。

      “那从今以后,你便是我的二弟子。”

      再往后,又发生了许多事情。

      说是紧闭,实际半天就见师兄。见他便同他安慰说着,师傅人其实很好,师兄也是第一次见师傅发火,以前从来没有过。

      距离师傅传授相关知识的一年里,他逐渐被师兄委以重任。

      先是清闲业务,紧接重要业务,到最后不见师兄身影,彻底接管望竹峰业务。

      师兄也未有说谎。他同师傅询问不解,有问皆答,从无敷衍。有需皆给,至今如此。

      师傅是最好的师傅,师兄也是最好的师兄。

      这是他的观念,也是他的认知,同是他的明悟。

      “师傅应该也是知道,师兄委派我接任,除去多少偷懒之意,实际是想弥补我的伤痛。”

      叶兴澜静静地说着话语,目光直视那颗传音石,再次拆解早已知晓多年的师兄真实用意。

      “对于失家之人,最大的帮助,并非小心翼翼,而是尊重理解。委以重任,暗藏需要,让我融入,扎根此地。”

      似是察觉什么,目光添些冷静,再度看向门外。

      白云渐渐起着色彩,虽为白色却染浅暗,也是有一团云雾往此处赶来。

      浅挂淡淡笑意,缓缓轻声自语,附带些许调侃,把自家师兄今日行为悖论也一并拆穿。

      “师兄,你真的很好识破。”

      “说是摸鱼偷懒,行为确实不符,亲自奔走相告,比谁都尊重我们。”

      “不然?为什么不直接用传音石相告?这才是符合你的摸鱼习性吧?咸鱼师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授谋与识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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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存稿吃完了o(╥﹏╥)o,要恢复成四天一更了,固定每晚九点准时更新。 虽然可能没人看,不过还是说一下,以防有人久等或认为是太监。等存稿足够多的时候,就会恢复成两天一更或者一天一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