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连锁反应 妙然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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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炎视野里所看到的陶师弟，此时一身简单青绿淡系出行服，神情礼貌也显尊重，却无法掩盖面容中流露出的纠结与困惑。
微微瞥看，对方其中一只手正抓握被折叠地颇为整齐的素黄信纸。
[如若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个应该就是陆盏听我劝说后，开始实施使用的信纸。]
内心肯定地想了一句，继续看着对方还未淡去的纠结神色，似乎是不知从何谈论起更加合适。
“直接说就可以了，不用太过顾忌。”
持久未讲，冯炎不由心中一烦，最终还是失去等待对方缓和正常的耐心，只能硬装着温和提醒一句。
毕竟一会既要还书也要和陆盏会和，实在无瑕在此浪费时间。
“实在抱歉，冯师兄，只是事情有些复杂，一时不知从何说起。你先看一下这个，没想到冯师兄也没有收到这封信纸。”
陶师弟听到他张口再提，语气慌张无措地快速说着。
毕竟是自己把对方叫住，如今却停留原地一时不知说什么，确实会让冯师兄很困扰。
话落之后，往前走了几步，把自己折叠整齐的信纸，在冯炎未放任何书籍的空白桌面铺展开来。
放好后，又往后退半步，是方便冯炎观看，也是避免自己失了礼数。
“行，那我先看一下。”，冯炎不再留意他，仅是随口一说，便开始浏览起来信纸内容。
而这浏览过程中，也是使他越看越心惊，眉头逐渐皱紧。目光中闪过些许思索，内心忍不住得抱怨。
[这是什么？我不是说要用三真七假的方法吗？怎么会变成这种说辞？这么夸张，怎么会有人信？不是一戳就破？]
[啧，他还能做什么正常事情？也不知道师父怎么把他教导成这种样子。]
[先是想用镇峰法器被盗取嫁祸李梦瑶的蠢招，如今又是这种夸张离谱的谣言信息。]
[李梦瑶能跨五层也就算了，他到底清不清楚通圣到底是什么？通圣都无法追上温云，他父亲不就是通圣境界，这点常识都没有吗？]
“冯师兄，是也觉得不太能当真吗？”
陶师弟见冯炎神情越来越难看，有些小心地试探询问一句。
“我...不太好说，毕竟陆盏未曾跟我提起，陶师弟如何看待这封信纸内容？”
听闻陶师弟问话，他口舌一顿，竟是不知要说是真是假。
说真？怕对方不信，自己再被当成和陆盏一样的傻子。说假？再自己亲手把三真七假计划砸了，完全得不偿失。
最终只能模糊地回答一声后，再次把问题抛了回去，准备看陶师弟想法如何，再顺着对方观念往下继续说。
“我...我的话，其实一开始不太信，但毕竟是陆盏所传，还是用的庭轩宗弟子之间交流情报途径。”
“望竹峰我没有怎么接触过，很少听闻。如今突然参赛，又传这种信纸，还是难免谨慎一些，毕竟就怕万一。”
陶师弟稍微捋顺下思绪，想到此事怪异，头部轻微胀痛，大体跟冯炎说了自己想法。
“你居然......你为什么会相信这件事？陶师弟。”
冯炎听到对方态度居然是偏向相信，开口不由语气诧异。紧接发现过于暴露情绪，赶紧调转成正常语气，又同陶师弟好奇询问。
[以为会直说丝毫不信，没想到居然会这样......是我漏想些什么？这不是参赛弟子之间一交流就会被戳破的谣言吗？]
他的内心充满困惑，哪怕谨慎一些，再万一一些。但情报太离谱，根本就没有谨慎参考的必要，这不是一眼假？
“其实.....除了陆盏与传播途径外，还有一件事，也使我更加确信一些。”
说到这里，陶师弟稍微扭头往后看了看，迅速看了一遍身后内阁现存人员，才再次跟冯炎解释道。
“我知晓内阁如今参赛人员偏多，而我入内阁的时效还未到天数，便来这里想找些参赛弟子询问一下。结果......”
他话语稍微停顿，神情中浮现难以置信，与冯炎继续补充。
“这里参赛弟子虽称不上多，却也不少，连我一共有五人。”
“我询问一圈，仅就一位也同样收到信纸。冯师兄是我询问最后一人，原本以为冯师兄与陆盏的关系，你也会有一份信纸，可居然也没有。”
“因此我只能不得不隐约相信，毕竟如果是谣言，应该会全部传播起来。可？仅传部分，留给已有的去进行交谈。”
“本质上不就是在引导我们去交流情报吗？如果彻底是假的，就没有必要吧？冯师兄。”
“再加上我确实与望竹峰不相熟悉，这也算是我接触过第一份有关望竹峰的资料信息。就算是假的，那也能多少反推他们真实实力，总比完全不信要好。”
逐渐听完陶师弟所思所想话语，那份原本存留在他心中的不耐烦，早就被一些震惊情绪所掩埋。
他现在才后知后觉中反应过来，陆盏到底在做什么，也根本没想到对方会做出这种事情。
[利用信息差与交流升级，让收到信纸的初始者与后续交流者之间，实现信息污染传播，导致不得不半信。]
[再加上望竹峰确实少有现身，情报稀少。这唯一荒谬的情报来源反倒成了救命稻草一般存在，又进一步锁死完全不相信的可能。]
[这.....真的是陆盏能想到的？说句不好听的话，我和他相处也许久，怎么从来没有注意到过他有这种头脑？]
“除你以外，另一位收到信纸的是谁？”
冯炎不再思考此计是否为陆盏所想，毕竟还需要进一步获取新信息。
就他记忆之中，陶师弟与陆盏几乎无任何交际，甚至也不算修为多高深。
如若另一位也是这般如此，那不管信纸所传人员是否是陆盏主观行为，本质上就是在摘掉陆盏故意的可能性。
[毕竟谁会传不是亲信的人？正如陶师弟询问我一般，也是带着我肯定会收到一样的想法。]
冯炎脑海中进一步思索陆盏这奇怪“三真七假”带来的影响。
某种程度上来说，反倒是比单纯捧杀要更加恶毒一些。他本就常活动在政治博弈之中，也是逐渐得出陆盏即便暴露也可逃脱的办法。
如果不知他们与望竹峰的恩怨关系，那么也找不到祸因，能说陆盏在过度造谣生事非吗？不能。
陆盏本质上就是借介绍望竹峰为幌子，打算给大家普及望竹峰。出发点甚至是避免在空桑峰选拔赛时，望竹峰出现冷场无人相识现象。
[所以哪怕相传实力与能力不达标，也可以说信息收集有误，只是好心办坏事。]
[甚至再狡猾一点，陆盏也可以说，“信息这么离谱，主要是为加深大家对望竹峰印象。怕正常信息，还是会引起赛场中对望竹峰不相闻的情况。我也没有想到这样离谱言论，居然真的有人会信。”]
[挺符合大家对他时不时犯蠢的刻板印象，反倒忘记考虑他是故意而为。]
“另一位...是霍英华，目前就在内阁另一侧。”
在冯炎脑海中一步一步帮陆盏完善开脱步骤时，陶师弟思索片刻，随即稍微侧身，用手指指向另一个方向，并说出另一个名字。
而这名字一提，冯炎先是一愣，强压住要止不住的笑意，心中颇为称赞地想了一句。
[陆盏，这次做得不错。霍英华与陶章一样，既和你不怎么相识，修为算不上高超。目前看来九人有两人收到信纸，最后四人应该也不会全收，顶多一人或者两人。]
[只是...真的只有我能想通这件事吗？毕竟九人中也不乏推演能力极强的。]
“真是辛苦了，为了陆盏一事，陶师弟还特地来回跑几趟确认真相情况。就是可以再告知一下其余未收信的两人分别是谁吗？”
冯炎这话说得特别客气，既要伪装，也要从陶章嘴里得到剩下两人姓名，完成排查意外风险。
“冯师兄不必这样说，本就是我先打扰你看书....让我想一下。”
陶章有些惶恐地赶紧摆了摆手，自责般先对冯炎说完。思考不到一会，便把那两人姓名一并告知给他。
冯炎听完两人姓名后，神色多些平和，内心放松般想着。
[都是不会引起意外的人，倒也无事，可以放心。]
可这放心还未结束，陶章神情忽然间又是想到什么，赶紧对他进一步补充。
“对了，冯师兄。刚才说得都是内阁中出现的参赛弟子，其实外阁还有一位。是我来时第一个询问，他说他也没有收到，那人是陈默师兄。”
“你说什么？！”
冯炎听到这名字从陶章嘴中吐露出，神情一震，终究没控制住音量地说上一句。
“是怎么了吗？”
陶章思绪难免困惑，似乎没想到陈默这个名字，会引起冯炎这么大反应。
冯炎轻咳一声，缓解刚刚失态神色，很快调整成日常样子。毕竟他还需要再次收集新的情报，少引起些多疑最好。
于是再次询问道，“无事，只是没想到陈默会在外阁没在内阁，有些意外。他有没有看过信纸内容？”
陶章微微摇头，神情带有遗憾表示说着。
“陈默师兄也同冯师兄一样，我见到他时，也在看着书籍。趁他休息片刻，我才询问他是否收到陆盏信纸，他只说未有收到。”
“说完之后，便再次去翻阅书籍，似乎对信纸内容兴趣不大，我就没再打扰他。来到内阁后，才再次找人详细询问和分享信纸内容。”
[幸好，陈默性格对于无关紧要的事情，基本上不怎么感兴趣。如果陶章多说几个字，说成是陆盏所写望竹峰相关的信纸，他怕不是就要看一些。]
[毕竟他的道侣是江晓，与李梦瑶关系不错。知晓之后，必定会告知江晓，那样李梦瑶也会清楚。]
冯炎有些松了一口气地想着，紧接微扫一眼放在桌子上的《双剑名器考》，目光中闪过一些算计。
[不过，既然陈默不清楚。那么？就间接用他帮我做点事情吧。毕竟抛弃关系一说，他可是师承二长老的《演论剑法》，最重推演与分析。]
[甚至还算是难得几位，不受长老与首座之间派系之争的中立弟子，不必担心受其针对眼色。]
[交谈询问时候，就说模糊一些。说成是让他帮忙整理不同剑器种类特色特点，到时再着重听他对双剑方面的见解。]
“陶师弟，我突然想起一件重要之事。是关于我要去拜访首座，去确认空桑峰选拔赛的参赛名单一事。”
“这书籍？你能不能帮我代办偿还一下？毕竟......”
冯炎找了一个合适借口说了上半句，可那下半句却故意没有说全。
仅是通过眼神暗示，先轻扫看眼书籍，又看那桌上信纸。至于什么意思？自然不言而喻。
隐藏话语无非就是，我本来是想偿还书籍，可是你与我谈论陆盏信纸一事，导致我时间紧促，暂时无法亲自偿还，你需要负责。
“啊...好的，好的，冯师兄快去吧，我明白的。”
陶章反应迅速，人也老实。赶紧走上前去，先把信纸再次迅速折叠收起。
一脸歉意地对着冯炎交代之余，已经开始帮忙收拾桌上冯炎所借来的各种书籍。
“真是麻烦你了，陶师弟。”
冯炎故作不好意思神色，甚至语气还偏为感谢。
只是他的内心深处，却是冷淡地想了一句。
[毕竟你主动询问我，浪费我时间。让你做这些事情，也是正常。]
“不会...不会...冯师兄快去吧，以免误了你的事情。”
陶章收拾的很认真，并未先用御物一类法术。避免显得对此事不太在意，连累自己在冯炎心里印象。
“好。”
冯炎微颔首，轻瞥按照类别正在进行收拾堆叠的陶章，语气中带有若隐若无地敷衍。
懒得在此人身上再浪费时间，拉开椅座彻底站起，也与正在忙着收拾的陶章间隔些距离，神情平淡地眺望通往外阁的红木制门。
先前与李梦瑶一战的郁气，也在破解思路成型与陆盏计划一计实施的影响下，早就消散殆尽，恢复往日状态的八九成。
[走吧。]
心中轻念一声，迈开脚步，朝向红制木门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连锁反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