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流民恩将仇报，杀人劫粮 ！他们像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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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城本就是流民汇集之地，龙蛇混杂。”墨痕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他们常年依水而居，以渔为生，骤然见到大批粮食，早被饥饿冲昏了心智。再加上市井流民本就各怀心思，并非人人都肯按序领粮，更多人只想多占多抢，浑水摸鱼。到最后，非但不会感念你的恩德，反倒会嫌粮食不够，索性连你们身上的财物一并抢了去。”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两人褴褛不堪的身上：
“石无边与金多瘦身上本不乏钱财法器，可你看他们如今身无分文，连外袍都被生生扯去，可见劫掠他们的，已是穷凶极恶之徒。”
楚流萤听得心头一阵阵发紧，鼻尖一酸，眼泪险些落下来。
“他们实在太老实了。”她声音发颤，眼底满是心疼与自责，“都是因为我，他们明明有灵力在身，却不肯对那些流民流寇动手，硬生生受了这么多苦。”
她越说越难受，泪珠终是滚落下来：
“我一心只想救济世人，却没想到，换来的竟是这般对待。”
墨痕见状，上前一步，轻轻按住她的手，声音放得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镇定：
“事已至此，先别自责。我们一行人为造沧城之舟，灵力几乎耗尽，此刻万万不可叫外人看出我们的底细。我们行善，是因为我们本心向善，与他人是否回报无关。”
楚流萤吸了吸鼻子，泪眼朦胧：
“我何尝不知呢。唉，只怪苍神赐下我无心咒。我本是无心之人，需靠积攒诚心肉才能维持心脉。我的弟子们都清楚，他们若伤了恶人，于我无碍；可若错伤了无辜百姓，我的诚心肉便会减少。所以他们宁可自己受辱受伤，也绝不肯轻易对凡人动手。”
她捂着心口，一阵阵发疼：
“可谁能想到，这沧城之中，不知多少妖魔仙混杂在凡人之中，披着百姓的外皮，行的却是强盗恶事。”
“谷主，莫再伤神。”墨痕连忙稳住她，沉声道，“此刻悲伤无用。先让我与诸位弟子一同为石无边、金多瘦疗伤，等他们醒来，再细细追问前因后果。”
“是！”
周围弟子齐齐应声。
众人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将昏迷的石无边与金多瘦抬起，往沧城之舟上临时安顿的小院而去。
风掠过水面，带着微凉的湿意。
楚流萤、墨痕与几名弟子围在石无边和金多瘦身侧，指尖灵力源源不断渡入二人体内，凝神为二人疗伤。
余下的弟子则各司其职，在一旁忙碌着准备晚餐，不多时，热气腾腾的粥食便一一端上了桌。
饭菜摆定，两名弟子恭敬地走上前，分别给楚流萤与墨痕各端来一碗温热的粥，粥边还配着几碟清爽的咸菜。
墨痕接过粥碗，低头慢慢地吃了起来，可楚流萤满心都系在昏迷未醒的石无边和金多瘦身上，哪里有半分吃饭的心思。
墨痕见状，轻轻放下手中的碗，转身从桌上端起另一碗粥，走到楚流萤身边，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关切：
“你这样下去不行，必须吃点东西。磨刀不误砍柴工，你先把身子养好，灵力稍稍恢复，才有更多力气为他们输送灵力疗伤。”
话音刚落，又有弟子捧着疗伤药膏快步走来，小心翼翼地为石无边和金多瘦擦拭伤口、敷药包扎。
楚流萤垂眸看了一眼气息微弱、依旧毫无苏醒迹象的二人，无声地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接过了墨痕递来的粥碗，低头默默喝了起来。
一碗粥刚尽，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打破了院内的宁静。
原来是岛上的渔民远远望见了此处升起的炊烟，特意结伴送来了几筐鲜鱼。楚流萤闻声起身走出门外，看着渔民们手中鲜活的大鱼，眼中满是感激。
为首的渔民憨厚一笑，拱了拱手道：
“姑娘，我们都知道是你们为我们再造了岛屿，这份大恩我们无以为报，只能送些自家打的鱼，给你们添顿晚餐。”
楚流萤连忙推辞，不肯收下这份厚礼，可渔民们却十分执拗，纷纷将鱼筐往院内递：
“姑娘就收下吧，这是我们村民的一片心意，万万不能推却！”
墨痕也跟着走了出来，看了一眼身旁的楚流萤，低声劝道：“阿萤，门下众多弟子都需要补充灵力，这份心意，我们便收下吧。”
楚流萤望着眼前淳朴热情的渔民，心中一暖，终是轻轻点了点头，收下了那几筐鲜鱼。
入夜时分，石无边缓缓苏醒过来。睁眼，见是墨痕与楚流萤，气息微弱地开口：
“楚谷主，墨先生……你们怎么在这里？”
墨痕轻声道：“我等前来沧城，筑造沧城之舟，赈济灾民。”
石无边身子一抖，声音发颤：
“墨先生，楚谷主，此地乃是非之地，太过凶险，我们快些离开吧！”
楚流萤眉峰微蹙：“发生了何事，你慢慢说来。”
石无边气喘吁吁，气息微弱得几乎要断去。他干裂的嘴唇上，血痕虽已擦去，但暗红血痂仍狰狞可见。他挣扎着，一字一顿，艰难开口：
“我们将粮食运到群焰岛附近，那里聚集的灾民最多，粮船一靠近，岛上的人都望着我们，一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看着可怜至极，见到我们就仿佛见到了救命稻草。”
“我本以为，他们是感激涕零，谁知道，那全是装出来的。我原定在群焰岛只卸下半船粮，留下半船，送往其他岛屿。可他们见我只下了半船粮，不再继续，脸色瞬间就变了。”
楚流萤沉声追问：“他们抢粮了？”
石无边猛地一颤，声音陡然拔高，又迅速垮下去，只剩绝望：
“是！他们像发了疯一样，一拥而上！要截留船只，不仅仅是我的这艘，还瞄上了不远处金多瘦的那艘。他们要把我们船上所有粮食，全都抢光！我根本拦不住。他们不仅抢粮，还抢我的法器！我想动用灵力阻止，可人群之中，竟藏着几个妖魔，修为不在我之下。他们重伤了我，还、还把我的两个弟子、还把我的两个弟子，推下了海！我本已动用灵力将他们救起，可谁知，那海中竟有食人鱼！瞬间就跳出水面，将我两个弟子狠狠咬着，再次拖入水中，海水刹那间被染得通红。可岸上那些人，就那样冷眼围观，甚至还在发笑！那些食人鱼疯涌而来，竟活生生将我两个弟子分食了。”
楚流萤听得心口骤然剧痛，眼前一黑，几乎晕厥过去。
她剧烈喘息，胸口起伏不止，声音发颤：“怎、怎么会有如此凶残之事……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石无边脸色惨白，陷在痛苦的回忆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还不止如此，那些食人鱼的血腥，又引来了两只大厉鹫。厉鹫最喜吃食人鱼，尤其是刚食过人的鱼，更是它们眼中的美味佳肴。”
“它们先啄食了食人鱼，紧跟着，连我两位弟子残存的尸骸，也一并叼走，消失在茫茫沧海之中。也正因厉鹫都叼了血肉，才没空来攻击我，否则，我也早已被它们叼走。后来的事，我就不知道了。幸好遇到你们，不然，我终归是死。”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流民恩将仇报，杀人劫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