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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借画寄魂,进宫面圣 此地本就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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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流萤眼底漫上一层苦涩:“你说得没错,我终究无力回天。我珍视的一切全部离我而去,若能取舍,我情愿消弭自身,换他们平安留存。”
幻影君轻叹一声:“可怜的小萤火。仙界、妖界、魔界、凡界,四方天地,你走过一路,尝遍万般苦楚。你贪恋的人间暖意,到头来不过是镜花水月,转瞬成空。唉,因果纠缠,天道轮回,真真玄妙难测,我也只能点到即止,世间万般纠葛,本就道不明说不清。”
楚流萤缓缓站直身子,抬眼望向虚空:
“幻影君,如今我身边能依靠的,便只剩你一人了。”
她唇角扯出一抹苦涩笑痕,说:“想来实在讽刺,到头来守在我身侧、肯倾力相助的,竟是当初加害于我,后又遭反噬、丢了肉身的你。”
幻影君虚无的魂影轻轻浮动,声线平和淡然:“能在你深陷绝境之时搭把手,便是我这一缕残魂游荡世间仅存的意义。说句真心话,小萤火虫,我心中反倒畅快。你尽管放手去做你想做之事,我这缕魂识不受仙、妖、魔、凡四界桎梏,往后你独自遇困,无人相助之际,我自会悄然飘至你身旁,竭尽所能护你、帮你。”
“好。”楚流萤轻轻应下,忽而脑中闪过一事,抬眼问道,“幻影君,你可描摹得出圣君的容貌?”
幻影君一声轻叹:“那日虽与你一同见过圣君,可他终日覆着面具,真容半分不露,我实在画不出他原本的模样。”
“那墨痕呢?他的画像你可否画出?”
“说来蹊跷,他的样貌我也是无从落笔。他本体为妖,可我始终辨不清他究竟是何种精怪。”
楚流萤低声道:“哦,我懂了。”
她垂眸打量身上一袭华服,轻声开口:“幻影君,你为我绘的这身衣衫极尽华美,我越看越是中意。”
幻影君淡淡应声:“唯有这般流光溢彩的锦缎华袍,才衬得上你这般绝世容颜。”
楚流萤轻声道:“有了这身华袍加持,我想,我的确算得上是容貌绝美。甚好!”
说完,敛了神色,抬步从容踏出房门。
她回身凝望着卧榻上沉寂的肉身,语声轻沉:“你暂且安歇,往后不必再受心疾撕扯,也无需日日吞服镇心丸。好生保全,这副躯体于我尚有未尽用处。”
她合上木门,指尖捻出一抹蓝白之光,门上便落上了一把锁。她转身,曳着一身华美锦袍,缓步穿过庭院。院中,草木无人打理,肆意疯长,枝叶繁茂,却无半分生机,处处透着荒芜萧瑟。
出院门便是闹市,人流熙攘,喧嚣烟火扑面而来。楚流萤锁好院门,不疾不徐,朝着皇宫方向行去。她行经之处,沿途行人目光全部追着她,议论声此起彼伏。
有人叹她宛若天仙,她心底默然认可,她本就出身仙途;有人说她似从古画中走出来的美人,她也暗自点头,如今的她本就是从画卷中走出;人人称她人间绝色,她也坦然受之。她如今一身气韵糅合着四方风骨:仙家清媚,妖冶柔娆,魔韵惑人,又掺着凡尘独有的鲜活气韵。
行至石拱桥处,迎面恰好遇上新任镇御司总指挥使杨铮。
杨铮正带着盐缺、青风、丁珣及一众城卫朝前走着,像是有皇命在身,要前往何处办事。
“近来云城屡有盗事发生,可与楚谷主有关?”杨铮与她相遇时,问道。
楚流萤冷冷一笑:“已无盗心,何来盗事?”
说罢,不再与之纠缠,径直走去。
杨铮跟上去,道:“你这是要往何处去?”他往前方看了看,道:“莫不是要去往皇宫?”
楚流萤道:“既然知道,为何不带我前去,也好通传。你乃宣国镇御司总指挥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见圣君自是容易!”
杨铮对着楚流萤上下打量一番,道:“原来,你是要去面见圣君。”
楚流萤从容一笑,道:“不是我要见圣君,而是圣君要见我,不仅是要见我,还想娶我!”
杨铮一愣,后面的盐缺、青风、丁珣听了,不由互相耳语起来。
盐缺说:“传说圣君后宫佳丽三千,他怎么会想娶你?你虽行善济困,于天下广施恩义,可再怎么说也是盗首,圣君岂会娶一个大盗?”
青风也说:“楚谷主,这白日里,你可不许妄谵梦呓。这云城人众很多,若传开去,恐有损圣誉!”
丁珣也抱拳道:“楚谷主,你的本事,大家都有目共睹,光搬运公卿文武一众官员私府财宝一事,就足够我等瞪目相视,只是,圣君因了这些事,怕也不会娶你。再者说,听闻圣君曾下旨让你与你身边的墨先生成婚——”
楚流萤笑笑,道:“那是你家圣君的障眼之法,其实,是他想娶我,故而赐婚!”
四人听后,觉得此话荒唐至极,于是互递眼色,又摇了摇头。
楚流萤淡笑笑,道:“你们四位不是要去捕盗么?怎么还不快去!真想跟随我去皇宫,替我通传,抑或是,想继续听我与圣君的八卦?”
说着,妩媚一笑,拂袖而去,竟再不见踪影。
楚流萤再现身时,已在圣君办公的勤政殿内。
勤政殿内空荡荡不见半个人影,四壁之下层层整齐码放着无数古籍,帝王日常理政的御案之上,也高高摞着一叠又一叠书卷,尚有一册平摊展开,墨迹清晰。
楚流萤随手抽出一本翻开,纸页间字迹犹新,浓郁墨香扑面而来。她逐页翻览片刻,轻声笑道:“墨痕倒是将自己毕生珍藏的珍本奇书全部献给了圣君,未曾想我宣国圣君竟这般嗜读古籍,实属难得!”
话音稍顿,她眸色微沉,语气添了几分怅然:“可帝王只埋首书卷,常年足不出宫,不肯踏足民间体察百姓疾苦,一味闭关静修,这般做人皇,终究不妥。唉!我朝圣君一心闭关闭门,与世隔绝,实在可叹可笑!”
话音刚落,殿后骤然响起一道冷冽男声:“你是何人?竟敢擅闯勤政殿,还在此大放厥词。”
楚流萤未曾回头,只唇角勾起一抹淡冷笑意:“我是何人,圣君心中早有定论。”
她轻阖双目,鼻尖萦绕着身后人身上的清浅药香,语气平淡无波:“此地本就不是我该踏足之处,圣君若嫌我唐突失礼,大可传令侍卫将我拿下。我一介弱女子,手无寸铁,圣君想要擒我,不过是举手之劳!”
顿了顿,又说:
“到那时我便当众高声喊,是圣君特意召我入宫。我会说圣君早已心系于我,满心爱慕,才约我独自在此私会。这般说辞传出去,你说旁人会不会觉得我是个难缠的女子?”
她说着,缓缓转过身。
眼前圣君覆着一张鎏金面具,遮去全貌,可身姿挺拔修长,风骨卓然,单单立在那里,便自带一身清贵绝尘的气度,一望便知是容貌上乘之人。
圣君望着今日楚流萤的容颜装束,身形微滞,按在胸前的指尖几不可查地轻颤,语气绷紧:“你一派胡言,想来你、你便是幽萤谷的谷主——”
楚流萤浅然一笑,上前一步,声线轻缓:“我是谁,圣君心中难道不曾明晰?”
“朕早已降下圣旨,赐婚你与墨痕先生。如今你竟敢擅闯勤政殿,说出这般轻薄妄语,实属大逆不道!”圣君言语间添了几分愠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