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回归：你是说，苏夜白千年前的一切，全都是骗我的？ 阿萤，你生 ...
-
墨痕静坐在院内，此时，正值三天后的深夜，屋内金光闪烁，想必是光洞大开，重又把楚流萤送了回来。
墨痕说：“她终究是不愿面对自己被骗的事实，提早回来了。”
锁锁端着热茶，缓步上前，正要将茶盏递向墨痕，抬眼，却见他怔怔凝望着屋内那缕缕金光，神色沉敛。
她轻声开口，语气温和：
“墨先生，是谷主回来了？”
墨痕凝着那束微光，良久才沉沉吐出一口气，满是无奈与怅然：“是啊。”
锁锁立在一旁，心头满是困惑，忍不住出声追问：
“您先前分明说，谷主还要再过一段时日才会归来，怎会提前？”
墨痕眸光微暗，语气淡而透彻，带着几分看透宿命的清冷：
“有些旧事，她不愿直面，才提早归来。可古籍所载，千年前诸事，一笔一画，都清清楚楚。纵使她万般不愿，也终究应该认清过往因果。”
锁锁听得心头微恻，声音轻轻软软，含着十足怜惜：
“或许，那些陈年回忆太过刺骨残忍，谷主这般，不过是想暂且躲开，寻一丝安稳。”
墨痕闻言，默然不语，所有未尽之言都敛入心底。
他抬步，默然朝屋内走去。锁锁捧着茶盏，安静紧随其后。
一踏入屋内，便见楚流萤静坐床榻之上。她抬眸望向走入的二人，眼底带着几分刚归来时的茫然，轻声问道：
“墨痕，锁锁，你们刚才去了何处？”
墨痕立定身形，语调平静无波：
“我刚才一直在院中伫立等候，未曾走远。”
楚流萤睫毛轻颤，微微讶异，又追问一句：
“那你……在院中待了多久？”
不等墨痕开口，锁锁先柔声答话，语气里带着些许心疼：
“墨先生为等谷主归来，已在院中守了三日三夜，寸步未离。”
楚流萤低低应了一声“哦”，神色倏然沉静。她垂眸，思忖片刻，心头泛起千丝万缕的忐忑，终是抬眼看向墨痕，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古籍之上，可曾记载过千年前……我的过往行止？”
墨痕微微点头，语气坦荡如实：
“确有详尽记载。谷主，可要一观？”
楚流萤几乎是下意识地偏过头，神色慌乱，语气带着本能的抗拒：
“不，我不看！”
话音落下，她又轻轻长叹一声，眉宇间缠满茫然与疲惫。
墨痕瞧着她怅然失神的模样，默然转身，接过锁锁手中的茶盏。步履轻缓，一步步，行至床榻前落座，抬手将温热的茶盏稳稳递到楚流萤掌心，语气温柔，极尽安抚：
“阿萤，喝点茶缓一缓。”
楚流萤垂眸望着盏中清绿茶汤，说：“明前云雾茶。”
她轻轻阖上双眼，深吸一口萦绕鼻尖的清雅茶香，片刻后，微启唇瓣，浅浅啜下一小口，眉眼稍稍舒展，轻声叹说：
“真香，好喝。”
墨痕静静凝望着她细微的神色变化，将她所有故作平静的落寞尽收眼底，沉默须臾，终是沉声开口，字字清晰，直剖真相：
“阿萤，你当真一无所知？千年前，苏夜白布下漫天大局，从头至尾，都是一场精心算计的欺瞒。”
一句话猝不及防落下。
楚流萤指尖猛地一颤，掌心不稳，盏中茶水漾出些许，险些泼洒落地。
墨痕反应极快，即刻俯身，稳稳托住茶盏，掌心轻轻覆上她微凉的手背，二人指尖相触，双目相对。
楚流萤浑身一僵，眼底流露出难以置信的震颤，说：“你是说，苏夜白千年前的一切，全都是骗我的？世人传言他以金换泉、借泉滋生的说辞，还有金城、炎城两城百姓悬挂灵幡、举城祭悼他的景象……难道这些，全部都是假的？”
墨痕眸光淡然沉静，缓缓道：
“倒也并非全然是假。他是纵横天下的贼王属实，以三重身份层层伪装、刻意欺瞒于你也属实。他曾施予两城百姓些许恩惠，也是真事。”
微微停顿，接着说道：“可他盗取的万金财资、稀缺灵泉，并未全部反哺黎民苍生。大半珍宝灵泉，都被他暗中输送给了云城那位圣君。他所求，从不是苍生安稳，不过是一己虚荣与权途而已。也正因这份倾尽所有的投诚供奉，才换得他如今一人之下、权倾天下的至高地位。
所有人都在替他遮掩，心照不宣地替他圆谎。他们默契地欺瞒你，刻意塑造出他重情重义、坦荡正直的模样。他们太懂你，太清楚你心底那点割舍不下的牵绊与柔软。所以你次次心软，次次退让，倾尽自身修为与度量，毫无保留地成全他、包容他。阿萤，你生来有四颗水晶心，仙心赠予了苍冥之神，凡心剖给了万年前的苏夜白，妖心渡予了千年前的苏夜白。而那枚魔心，因你耗损本源、伤情伤骨，根基彻底崩碎，在你体内日渐飘摇，最终消散殆尽，片息无存。
你总说，是苍冥之神的诅咒，毁了你仅剩的魔心，使你今生无心。可你当真从未想过，他为何要诅咒你？从来不是天道无情，只因你被一腔执念与虚妄爱意蒙住了双眼，忽略了天道。你万年痴执，一味付出，掏心掏肺，从不设防。你太过轻信苏夜白。万载光阴，他待你的种种破绽、种种凉薄，历历可数。可你偏偏视而不见，次次剖心相渡，次次倾尽所有。阿萤，你实在是傻得透彻，傻得让人心疼。阿萤，他，苏夜白，从来不是你的良人，从来不值得你倾心予爱。”
楚流萤听墨痕如此一说，身子不禁摇了摇，似要坐不稳，墨痕连忙伸手将她搂住，说：
“对不起，阿萤，我说得太过直接，将你伤着了。”
楚流萤轻轻摇了摇头，虚了眼睛，有气无力地说说：
“不，墨先生，你说得对。”
锁锁上前来，拿过楚流萤手中的茶盏，说：
“谷主，我再去为你沏一盏茶。”
不一会儿，锁锁再次进来，见楚流萤已经在墨痕怀里睡着了。
她羡慕她，能那样被墨痕搂着，可又同情她，自己所至爱之人，竟屡屡欺骗她、背叛她。
她放好茶盏，又轻轻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183章 回归：你是说，苏夜白千年前的一切，全都是骗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