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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苏夜白,你这个臭流氓! 贼便是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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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往下说了?”
苏夜白见锁锁忽然顿住话头,一时静默,随即面上勾起一抹假笑。
他早已系好衣带,缓步上前,目光落在锁锁身上,又转而上下细细打量着她。
锁锁被他看得心头发紧,微微颤栗。
苏夜白却全然不顾她的局促,依旧似笑非笑地开口:
“怎么?遥笙姑娘,翠花楼的花魁,我记得,你从前对我可是兴致不浅。如今见我和风花楼的桃夭走得近,难不成是心有不甘,在吃醋?”
锁锁心头巨震,万万没想到自己曾为遥笙的身份,竟被苏夜白知晓。她平日的装扮与花魁遥笙可是天壤之别,除了谷内熟人,根本没人知道她假扮过花魁的事。
苏夜白将她窘迫慌乱的神色尽收眼底,淡淡说:
“你是锁锁,也是遥笙。是你们谷主派你安插在翠花楼,顶着翠花楼花魁的身份蛰伏在那里的吧。”
他往前又逼近半步,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又几分认真:
“遥笙,你那时也是勾引过我的,如果我没猜错,从那时起,你心底,就已经中意我了,对不对?”
锁锁狠狠瞪了他一眼,耳根泛红,硬气反驳:
“胡说八道!我才不会喜欢你!”
苏夜白挑眉轻笑:
“你若不喜欢我,又何苦特意寻到这里来?刚才那些话,究竟是替你们楚谷主说的,还是替你自己说的?”
他目光缱绻,慢悠悠品评:
“遥笙姑娘,你和桃夭,本就各有风姿。你娇俏灵动,她温婉柔媚;你性子直率坦荡,她身段婉转多情,恰似两朵风姿各异的繁花。”
话音一转,语气带了几分轻佻:
“不如你也留下来,今夜陪着我如何?”
“苏夜白,你这个臭流氓!”
锁锁又羞又气,扬手便要朝他脸上扇去,手腕却被苏夜白稳稳攥住。
苏夜白不松不放,唇角噙着玩味:
“遥笙姑娘何必动这么大肝火?你本也在风月场中混迹过,那张三郎,昔日也曾攀过你的床,甚至还躲在你床底私会,不是吗?”
“他新婚燕尔那些日子,日日流连翠花楼,与你厮混相伴,这事旁人不知,我却记得清清楚楚,还是你们谷主当着众人的面说的。”
他微微眯起眼,语气陡然添了几分深意:
“锁锁姑娘,也不知那位月儿姑娘,可知晓这些旧事?你们勾引他的新郞,不让他的新郞与她洞房,还把她从洞房里掳走,且吞了她的全部嫁妆,要是她知道你就是勾引她新郎的人,你猜,她会不会更加仇恨你,仇恨你那自以为是的谷主?”
锁锁抬眼看向苏夜白,眼底瞬间迸出刻骨的恨意,声色带着压抑的怒火:
“你简直是黑白颠倒、恶意揣测!你根本不知事情的前因后果,便这般凭空污蔑、肆意栽赃!倘若你断案也是这般武断偏执,不知要昧着良心造出多少冤假错案!”
她心底满是失望,万万没想到,苏夜白竟已变得这般阴险歹毒、不可理喻。
苏夜白却淡然勾唇,眉宇间漫出几分邪魅不羁,语气带着几分嘲讽:
“贼便是贼。费尽心思拆散旁人姻缘、破坏人家情分,还私吞他人嫁妆,再多借口也无用。这便是盗,这便是抢。怎么?今日是替你们谷主,来抢我这个人不成?抢财宝也就算了,还要抢人,你们啊,胃口可真大!”
他负手而立,气场矜贵又狂妄:
“你可认清我是谁?我乃是至灵至尊的妖王。”
话音落下,指尖捻起一缕幽蓝灵力,隔空将床头柜上的青花瓷杯缓缓引至掌心。只听轻轻一声脆响,那完好的瓷杯竟瞬间被他捏得粉碎,化作一堆齑粉。
他摊开手掌,任由细碎粉末簌簌落在房间地板上,随即微微抬手,对着掌心轻轻嘘出一口气。
眸光沉沉捏住锁锁,语气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锁锁……不,遥笙姑娘,你看清楚了?世间器物,在我掌心顷刻间便能化为齑粉、灰飞烟灭。”
“月儿姑娘已经道出了你们行盗的一切,我早已知晓你们谷主乃是江湖大盗,如今还肯心平气和与你闲谈,隐忍不发、不曾出手缉拿你们谷主,已经是对你们网开一面、手下留情。我已经放过你们谷主,怎么,你反倒要自投罗网?”
锁锁听得心头一震,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心中只觉寒凉刺骨,暗自思忖:这苏夜白当真是翻脸不认人,阴晴不定至极。
一瞬间,两人之间横亘起一道无形的鸿沟,强烈的疏离感与针锋相对的对立感扑面而来。刚才的情感拉扯全部消散,锁锁心神一凛,瞬间清醒了大半。
她在心底警醒自己,断不可与此人多做纠缠,眼下唯有尽快脱身,才是唯一活路。
眼前的苏夜白,可怖得超出想象。他这副冷酷狠绝的面目,楚谷主尚且不知,此事必须尽早告知,一刻也耽搁不得。
更凶险的,是月儿的彻底背叛与无耻出卖。她一定把幽萤谷门内弟子所做之事全盘说出,那无疑是给缉盗者提供了强有力的证据,后续将会给幽萤谷带来灭顶之灾。
她信楚谷主并非意气用事、耽于儿女情长之人,断不会被一段私情长久困缚心神。待她清醒,定会护好自身,护好幽萤谷,护好谷门万千弟子。
锁锁抬眼,望着苏夜白那张不留半分情面的脸,看着他步步紧逼、咄咄逼人的神态,心头一片冰凉。
眼前之人,早已不是昔日与楚谷主缠绵不离、心意相通的苏夜白。此刻立在他面前的,是铁面无私、冷漠寡情,执掌生杀大权的镇御司总指挥使。
她转身就要退出房间,却又被人往里推搡了一把。
“怎么?你这贼婆子,还想走?”
一道尖利又冷戾的嗓音自身后扎过来,锁锁猛地回身,正撞进月儿一双阴鸷的眸子里。
那张脸挂着不阴不阳的笑,全无半点往日温顺模样。推搡她的是两名精壮打手,身着风城城兵的制式装束,腰挎佩刀,眼神凶戾。
再看眼前的月儿,早已换下往日素净俗常的衣裙,竟学着楚流萤男人打扮时的模样,束发易服,一身男装裹身,原应该是朗阔英气的扮相,落在她身上,非但无半分俊朗风骨,反倒满屏邪戾之气,眉眼间尽是扭曲的怨毒。
“谁是贼婆子?”锁锁厉声反驳,指尖已暗暗绷紧。
“就是你。”月儿嗤笑一声,语气里的刻薄几乎要溢出来,“我说错了?哦,也是,你哪里是什么贼婆子。你是翠花楼的头牌遥笙姑娘,对吧?”
她往前逼近半步,字字都带着淬了毒的恶意。
“旁人都同我说,张家三公子——也就是我的前夫君,大婚那夜,抛下独守空房的我,反倒缠在你床上,与你厮混缠绵。你们幽萤谷的人,好一副毒辣心肠。一面遣你扮作花魁,勾得我夫君神魂颠倒,流连温柔乡不肯归家,将我这个新妇弃在冷寂洞房,受尽冷落。”
“另一面,你们那位楚谷主,竟亲自闯洞房将我掳走。掳走我还不算,连我陪嫁的三十余抬箱笼,数不尽的金银细软,也全部被你们掠走。”月儿笑得越发狰狞,“你说,你这身子,既做了勾人的营生,又当了偷盗的贼,不是婊子,是什么?你们幽萤谷,上上下下,一窝子都是贼,真当我半点不知?”
句句污言秽语,刺耳锥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