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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薛氏兄弟算计苏夜白 这场浩劫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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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薛铭浑身一僵,当即明白了薛钧的全部算计,这是要把纵火屠戮生灵的罪名,彻底坐实在苏夜白身上,半点转圜余地都不留。
他深吸一口气,心底掀起惊涛骇浪:这个同胞弟弟,心思之阴狠、手段之毒辣,远超自己想象,远比父亲薛浪更难对付,日后必是自己夺权路上最棘手的对手。
这般念头在心底飞速涌动,脸色却未有任何变化,依旧沉稳。
“阿弟,此事断不可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片翻腾的火海,语气沉郁。
“若依你之计,漠城草原必将化为焦土废墟,牧民死伤殆尽。你现下纵然接手漠城,所得的也不过是一座满目疮痍的烂摊子,又何谈基业?”
薛钧当即沉声反驳,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阿兄此言差矣,我何时说过要杀光此地牧民?这些人日后都是我的子民,我怎会忍心赶尽杀绝?我还要借此收拢民心。民若不存,民心何在?”
“我要做的,不过是牺牲少数,保全大多数。至于毡包,烧了还可重新搭建;草原青草,一场春雨过后,自然会再度绿意盎然。而这场浩劫的所有罪名,我会一分不差,全部安在苏夜白头上!”
他往前一步,语速加快,谋划越发周全。
“况且风城百姓,早已被父亲的苛捐杂税压得苦不堪言。到时我从风城迁移一批百姓来漠城,在漠城放宽税收,给他们安稳宽松的放牧生计,让百姓休养生息。如此一来,天下人都会将这场劫难的恨意全部归于苏夜白。”
“再看风城,阿兄你更要趁机收割民心。父亲生前严苛暴戾,搜刮民脂民膏,你接手之后,只需对百姓稍稍施以恩惠,给他们一线生机,他们必会对你感恩戴德、倾心拥戴。你再将赋税加重的缘由,全都推到女贼楚流萤盗取库银之上,这般操作,苏夜白再无立足之地,楚流萤修为再高,也会彻底失去民心。到时他们众叛亲离,我们兄弟二人,便可坐收渔翁之利!”
薛铭听完整番谋划,心中骤然一惊,万万没想到薛钧竟将每一步都算计得如此深远周全。他一直以为这个跟在自己身边的胞弟,不过是个听命行事的小卒,没料到却暗藏这般深谋远虑。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佩服,可与此同时,对薛钧的戒备也更深了几分。
他不动声色,连连点头,语气难掩赞许:“阿弟,此计甚妙!看来从今往后,你我兄弟二人,定能大展宏图!”
话音刚落,他又眉头微蹙,追问道:“事不宜迟,当下我们应该如何行动?”
薛钧说:“阿兄,你即刻将父亲的遗体,通过我们的秘密通道运回风城。我留在此地,实施后续计划。”
二人又低声商议了许多细节,确认无误后,当即分头行动,各自行事。
眼见着战马要么葬身火海,要么慌不择路逃进沼泽深处,火势渐渐弱了下去,苏月白当即下定决心,要与杨铮一同率领麾下士卒,继续追击薛浪父子。
此刻他尚不知薛浪已命丧当场。
大火过处,碧草焚尽,露出狰狞的焦黑,残火未灭的地方,仍有缕缕青烟袅袅升腾,被烧死或被踩踏而死的马匹横七竖八,刺鼻的焦糊味弥漫在空气里。
杨铮与士卒们的马匹,望着眼前情景,都惊惧地刨着蹄子,迟迟不肯向前。
见此情形,苏月白沉声开口:“你们暂且在此等候,我先行前去探查敌踪。”
他生怕薛浪一行人趁机逃远,话音未落,又沉声补了一句:“我先追过去,绝不能让那些妖人脱身!”
话音刚落,苏夜白脚下轻点,一个闪蹲便纵身掠出,随即腾空而起,立于半空之中。
居高临下望去,他一眼便瞥见了地面上有两具尸体,当即收敛灵力,按下身形,缓缓落至地面,想要上前一探究竟。
落地之后,他快步上前,驻足细看,发现那两人是草原牧民装扮。格赤野他是认得的,他是风城城主,那位女子,他觉得面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就在这时,草丛里猛地钻出来十几个人,手持棍棒弯刀,一下子将他团团围住。
其中一人指着苏夜白,怒声大吼:“抓住这个妖人!就是他杀了城主和莫莉达!”
众人愤恨不已,纷纷怒斥。
那人又红着眼大骂:
“此人不久前还与莫莉达举行婚礼,可婚宴之上,竟当着所有人的面,与别的女子私奔逃走。如今倒好,去而复返,狠心杀了城主与莫莉达,心肠歹毒到了这般地步!这个杀人凶手,绝不能放过,我们定要将他拿下,交给副城主博拓山处置!”
又有几人在后方山包上连声急喊:
“不好啦!不好啦!那些着火的马匹四处奔散,咱们的草原要遭殃了,咱们的毡包也要保不住了!你们快上来看,四处都起火了!”
这一嗓子喊得众人脸色骤变,哪里还顾得上围困苏夜白,纷纷转身朝坡上的小山包跑去。
等他们站上高处一望,果见漠城草原火点四起,浓烟滚滚。风势一起,火苗更是借着风势疯狂蔓延,大有席卷整片草原之势。
苏夜白也早已立身山包之上,极目远眺,眉头骤然一紧:“不好!”
身旁的牧民们闻声回头,一双双眼睛早已通红,看向他的目光里只剩刻骨恨意与暴戾。
“定是你这妖人刚才纵火,烧死马匹,如今又要烧尽我们的草原!”
“妖人,我们知道你身怀妖术,寻常人奈何不得你!可今日,我们便是拼了性命,也要与你同归于尽!”
话音未落,几人红着眼举着兵器一拥而上,招招狠辣,直取要害。
苏夜白本无意伤及这些无辜牧民,只一味避让。可众人围堵不休,出手越来越狠,全然是想置他于死地。眼看避无可避,他只得轻轻抬手,指尖微拂,一道柔和掌风散出,本意只是将众人推开,令他们无法近身。
可诡异的一幕骤然发生。
那些牧民被掌风扫中,竟齐齐倒飞出去,落地之时口吐鲜血,当场气绝毙命。
苏夜白猛地一怔,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满心错愕与不解。
他刚才只用了微末力道,连伤人都未曾想过,更别说取人性命。
余下两三个人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后退去,指着他凄厉尖叫:“妖王杀人了!妖王杀人了!”
苏夜白站在原地,一时竟没回过神来,望着那几人仓皇逃去的背影,也没有半分追赶的心思。
杨铮与盐缺领着士卒匆匆赶来时,苏夜白仍立在原地,怔怔出神。
杨铮上前一步,低声问道:“苏大人,您这是怎么了?”
说话间,他目光扫过地上横陈的尸体,神色微凝。
苏夜白喃喃说:“我并未想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