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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苏夜白遭受月儿与兵士们的残酷虐待 来啊,苏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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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桑达轻声说:“我只是好不容易才遇上人,想跟你们说说话罢了。这茫茫草原太过空旷寂寥,极少有人经过。若是遇上坏人,我躲都来不及。”
楚流萤问说:“坏人?这草原上有很多坏人吗?”
锁锁说:“当然有!狐格,你忘了前几日我们碰到的那些人?”
楚流萤故作惊讶:
“你是说那些兵士?我倒没瞧出他们有多坏,不过是向我们打听人罢了。我们又不认识他们要找的人,他们也不能把我们怎样。”
阿桑达脸色微变:“你们说的,可是那薛凶煞麾下的兵?他们正在追阿芍玛。”
楚流萤心头一动,问说:
“阿芍玛……那、那阿芍玛,莫非就是那盗羊贼?”
阿桑达连忙摇头:“不是的,漂亮哥哥。阿芍玛不是盗羊贼,她是我的好朋友。”
楚流萤神情微微一怔,随即认真追问:“你当真确定,那女盗贼不是你的朋友?”
“我的朋友我自然认得,那女贼绝对不是阿芍玛。”
阿桑达说得十分肯定。
一旁的锁锁插嘴说:“你可要看仔细了。要是我们抓的那个女贼,就是你的朋友阿芍玛,你会不会包庇她?”
阿桑达认真说:“我和阿芍玛虽然只相处了半天,可模样我还是记得的。那女贼,真的不是她。”
楚流萤又问:“那你可看清楚了,同行的那个男子,是不是痴痴傻傻的?”
“我当然看清楚了!”阿桑达连连点头,“我不光看出来他傻,还看见那女贼欺负他呢!”
楚流萤心头猛地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欺负他?怎么欺负他?”
“那女的凶得很。”阿桑达比划着,“她往那傻子头上扔草屑,往他身上抹牛粪,朝他吐口水,还用脚踢他,好像连饭都不给他吃。我亲眼看见他在草原上啃草根。”
楚流萤听着,心口一阵阵抽痛。
锁锁在一旁瞧着,怕她失态,连忙接话:
“你……你真看清楚了,是那女贼在欺负那男贼?”
“我看得真真切切。”阿桑达有些激动,“我当时还跟他们说过话。你也知道,我在这儿没人说话,就多搭了两句。那女贼还一直骂他,说他抢了自己心爱的人,就应该从这世上消失。还说要不是看他还有点用,早就把他杀了。你听听,这女贼心多狠!我猜他们偷了羊,烤了羊肉,肯定也一口都不给那男的吃。这样的贼人,可恶不可恶?可刚才这位阿哥还夸她厉害,这样狠心的女贼,也值得夸吗?”
楚流萤与锁锁听得清楚,阿桑达这是在吃醋。两人不觉又互递了个眼色。
这已是近来第二个为楚流萤倾心的女子了。
楚流萤心中明白,动了心的女子最易吃醋,也最易生出怨怼。
锁锁也打定主意,务必严守楚流萤是女儿身的秘密。
那女子见二人各自沉吟,便笑着开口,先看向锁锁说:
“这位阿姐,我叫阿桑达,你叫什么名字?”
锁锁盈盈一笑:“阿妹,我叫云格,云朵的云,格桑花的格。”
阿桑达笑得热忱:“真好听。”
她又转向楚流萤,轻声问说:
“那这位阿哥,你叫什么名字呢?”
楚流萤还未开口,锁锁已抢先说说:
“这是我哥,叫狐格,狐狸的狐,格桑花的格。我们共用一个‘格’字。我还有一位大哥哥,叫作狼格。”
阿桑达眼睛一亮,赞叹说:
“哇,这名字取得真好听,一听便知,你们的阿妈定是个极爱风雅之人。”
锁锁轻声说:“风雅倒是谈不上,只是家中长辈盼着我们能健康快活地长大。像云朵一般自在,像狐狸一般聪慧,像狼一般强大,好在这草原之上安稳坚强地活下去罢了。”
三人朝着东边草原峡谷行去。
一路上阿桑达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身子总不自觉往楚流萤身边靠。可楚流萤神色始终沉静,甚少搭话。
锁锁见状,便对阿桑达笑说:
“你莫总同我阿哥说话,他生性腼腆,本就不爱言语。况且他近日染了风寒,嗓子也不大舒服。”
阿桑达连忙点头,体贴地替楚流萤寻着缘由:
“我晓得,他定是追捕盗羊贼时奔波劳累,才受了寒。”
那股刻意亲近、暗暗巴结的心思,明眼人一看便知。
锁锁看在眼里,便想方设法隔开二人,始终走在他们中间,一路同阿桑达闲话,不让她有机会凑近楚流萤。
说着走着,锁锁也觉倦了,忍不住轻轻打了个哈欠。
不多时,一轮明月自东山缓缓升起,清辉盈盈,洒在茫茫草原上,覆上一层淡淡的白。夜色并不完全漆黑,即便不点灯火,也能辨路前行。
远远地,一阵烤羊肉的香气随风飘来。
众人登上一处山包,朝下望去,只见下方星火点点,火光摇曳,分明是有人在烤制食物。
“好香啊,是羊肉的味道。”阿桑达擤了擤鼻子,指着眼前说,“前几天我就是在那里见到那女贼和那傻子的,难道他们还没走?”
楚流萤望向那火光闪烁之处,神色骤然一紧,轻声说:
“火光纷乱,不止一处。看来,此地已被人占据了。”
顿了顿,又沉声说:
“敢在黑夜之中明火烤肉,丝毫不惧被人发现,这群人……”
她话未说完,锁锁已经会意。
阿桑达却浑然不觉,只疑惑问说:
“莫非是薛凶煞带人追到了这里?可是,他们抓女贼便罢了,抓那傻子做什么?”
楚流萤与锁锁对视一眼,都未作答,心头各自沉重。
便在此时,山谷之中忽然传来一阵狂狷又奸邪的笑声,混杂着城兵们的哄闹。
隐约听到有人戏谑叫嚣:“来啊,苏指挥使,吃肉啊!你看这肉就放在泥地上,你吃不吃?不吃,可是要饿死你的!”
“过来呀,我给你沾点牛粪,再和点沙子,再——哈哈哈!”
楚流萤一听,血脉瞬间直冲头顶:那些人,正在肆意戏耍苏夜白。
她掌心死死攥着羊鞭,面色铁青如寒铁,只是夜色中无人瞧见,眼底死死凝着远处那簇跳动的火光,眼眶发烫,竟无声浸出泪来。
锁锁早察觉出楚流萤心底翻涌的巨大痛苦与万般无奈,当即按捺不住,压低声音急说:
“谷……狐、狐格,咱们索性冲过去,将那对男女贼人一并擒下!”
一旁的阿桑达却摇了摇头,语气淡漠:
“恶人自有恶人磨,你看那男贼,不仅被那女贼磋磨,如今又遭兵士肆意虐待,实在大快人心。”
锁锁闻言顿时恼了,厉声驳斥:
“阿桑达,你怎地如此无情?半分同情心都没有!”
“我并非没有同情心,”阿桑达抬眼,神色坦然,“可我为何要去同情一个窃羊的男贼?”
“他本就心智痴傻,懵懂无知!”锁锁急声辩解,语气里满是不平,“所有歹毒主意,都是那女贼唆使,要罚,应该罚那女贼;要虐,应该虐那女贼才是!”
阿桑达皱起眉,疑惑说:
“对哦,也真是蹊跷,为何那些人偏偏不为难那女贼,反倒只揪着这痴傻男子百般戏耍作乐?”
三人敛声屏息,一步步朝山谷缓缓趋近,步履轻得落草无声,几乎不曾发出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