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爱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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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一个人，就是创造一种信仰，信奉一位可能会失败的神
——博尔赫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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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周漠的故事是棵没有阴干的新竹，劈片打磨，做成一副质量不佳的快板。起手摇指，板子磕碰出的声响闷哑、节奏碎散。
——无数次“表演”失败、遭人白眼后，我得出这样的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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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陈苗玩了一宿的游戏，此刻坐在车上脑子乱哄哄的既清醒又麻木，一闭眼面前就出现各种花哨红绿的特效色彩，睡也睡不着。她干脆猛坐起身，盯着车窗发呆。
“初三很关键。苗苗，你要加把劲呀。”
陈苗的妈妈从副驾扭过来，瞧她:“我说的话你听见没。”
一棵树在视野里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不见。
陈苗没动，神情恹恹，敷衍地:“哦。”
“现在的孩子啊，不如咱们那一代，一点精气神都没有。”驾驶中的陈父开口。
“真是，一个个的……”
后面爸妈叨扰的一唱一和陈苗一句也没听进去。等两人驾车离去，她便如获大赦，耸着肩膀进入学校。
这是一所设施较老的乡镇初中，连个像样的操场跑道都没有。正门也稍显吝啬，看着很像监狱了……
陈苗迎着人流站在班门口，她很怕自己因为犯困走错闹笑话，等终于找到那个小小的“九年级二班牌子”，她才放心进去。
多数同学已经坐好，互相认识的都聚到一起交头接耳，叽叽喳喳说话。
这个时候比较讨厌，她性格腼腆，早先就没有搭子，所以现在没办法像别人一样鱼找鱼虾找虾地去聊天嬉笑。
偏偏如此情况还要更加注意形象、紧绷躯体，生怕给任意一人留个日后难相见的坏印象。
很多年后的今日她再去想这些，真是没必要的烦恼。
可十五岁的姑娘哪里会像那么开，陈苗挑了最保险的位置坐下:
第一排角落。
不可能因为别人占过这个位置而引起尴尬到抠脚的对话，还有个大白墙作为夏日炎炎绝妙的凉爽依靠。
嗯，真是个绝妙宝地。
眨眼功夫，班主任走上了讲台。
女人介绍自己叫李娜，她的长相很符合影视剧里对中年女教师刻板印象——衣着朴素、神态偏凶。
女人一上来就铺章立法了不少大众耳熟能详但很少付诸实践的规矩，诸如“不准在我的课上说话、喝水、打瞌睡。”
最后跟上一句“都听到了没。”
下面是齐刷刷的“听到了。”
“很好，下面我开始点名，听见自己了就站起来大声答到，刷个脸给我看。”
来时提了十几斤的书，导致陈苗现在手掌非常酸疼，她又揉又按，余光注意到只有自己旁边一直没有人。
她频频瞟那个空荡荡的地方，再往后看看排排坐好的同学们，心里也空落落的。
再怎样小心，还是丢人了……
伴随着教室里起伏响起的“到”。一声来自身前，且声音极其响亮的“到！”在耳边炸开，吓得她一抖。
她抬起头，看到一个高挑的身影:少年皮肤白皙，身材清瘦。他正垂着头，不知因为迟到，还是方才喊声过大，他的耳朵很红很红。
但更多的细节都被他那宽大的衣服、稍长的头发遮掩住了，陈苗看不真切。
班主任也扭过头，语气带着不悦:“还知道来？开学日也会迟到也真是人才。”
少年喘着气，明显刚刚是跑着过来的。
他微微佝着身子，语气很是恳切:“路上堵车，对不起老师。”
态度太好，再严厉的人也不好意思更进一步发火批评。
李娜朝他摆摆手:“行了行了找个位置坐吧。”
少年刚想冲，她又叫住:“欸，正好，你叫什么名字。”
他一愣，随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慢慢开口，声音不大也不小:“周漠。”
班主任听后轻点头应允他走。
这个名叫周漠的男生便听话的致谢，仰头在班里寻找位置。
最后他发现，位置已经被学生坐满了……
少年尴尬的站定在原地，陈苗也跟着尬的不行。
这莫非就是身临其境的“尴尬共享”吗。
“喂，喂。这里有位置。”
她终于忍不住叫这个陌生人。
两人撞上视线，陈苗一愣。她呆着手指指自己旁边。
男生没多想，快步到她指定的地方坐下。陈苗问到一股来自他身上的，若有若无的皂粉香气。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总觉得这个人的动作很奇怪，时刻侧着身子偷偷摸摸的，好像在藏着什么。
“谢了。”他突然干巴巴开口。
“哦，没事。”
除此之外对话再无下文。
一连三节课过去，周漠都保持着那个奇怪的侧坐方式。就连下课都僵坐着，只留一个冷漠的平行四边形背影。
引地陈苗好奇又不安，她甚至低头嗅了嗅自己。心想难道是自己踩到屎了，身上很难闻才会引地他这样避之不及？
明明没有啊。
第四节课是历史，大腹便便的男老师要求同学们讨论某一稍难的提问，也借此活跃新学期班级的气氛。
话落，班里活跃起来。
这可苦了陈苗，后桌斜后桌早就跟别人围成一圈去，硬插都插不进。
正当她准备干坐着看书，那个“高冷”的同桌终于朝她转了过来。他低着头，慢吞吞地把自己的历史书往她这边挪。
陈苗立刻会意，但她又很快闭上了嘴。
“老师让讨论什么来着。”她不好意思地问。
男生却摇摇头，声音又低又闷，听不出语气“我也不知道。”
陈苗:“……”
原来也是个装作样的大头鬼。
屋漏偏逢连夜雨，历史老师又恰好往他们这个方向走。
陈苗心如火燎，此刻也顾不得什么脸面，开始了个人的脱口秀。
“对，这个时期很重要……但那个条件也很关键……没有那个人也不行……”
周漠被她这一通毫无营养含量的输出搞蒙了。
老师走到他们这里。
“是不是啊，是不是啊。”陈苗拔高嗓音，同时拼命给周漠使眼色。
少年如梦初醒，但也只是轻轻点头。
历史老师虽然常年佩戴着得体慈祥的笑容，但提问两人后，顿时变脸如翻书。
老师走后，陈苗扭头脸对着教室白墙，绷着嘴，在这个周漠猪队友看不到的地方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呵，什么人啊。
她不理解，都是差学生了还不会装吗。
下课铃声响起，一直僵坐的周漠居然梅开二度，主动把身子朝她倾过来。
陈苗其实心眼很小，她还有些恼上节课的事，便故意装作正襟危坐看书，一个眼神都不给他。
周漠只是静静望着她，在女孩的余光里，瞥见他两瓣薄唇张了张，复又合上。
陈苗被看得浑身发毛，内心把这个没礼貌的小子骂了个狗血淋头。终于，她太阳穴一跳，猛的扭过来看他。
“干什么！”
“对不起。”
一大一小，一高一低，一怒一卑的声音在空气中碰撞，又转瞬消失。
双方俱是一愣。
陈苗的反应最大，她此刻追悔莫及，偏偏吼了人家还不能立刻软下脸。只能保持着这个愤怒的表情，那滋味很是不好受。
陈苗在心里暗暗发誓，只要等周漠再说几句好话，她就顺理成章地下台阶，这事就过去了，这隔阂就消融了，岂不美哉。
可计划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周漠被凶之后，只是在原处木呆了一会儿，根本没给陈苗机会。他站起来，沉默着径直走出了班门。
陈苗:？
这绝对是糟糕的开学第一天。
朋友没交着还立了个仇人。
日子，真是越来越有盼头啦。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