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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丧尸让路不是白给的
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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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点微光在维持了十几秒后，像耗尽最后燃料的灯芯，剧烈地闪烁几下，彻底从苏清萤周身黯淡下去。
皮肤下那层浅金色的余烬也迅速消退，只留下更加刺眼的苍白。
几乎在同一时间，被金光震慑、绕道而行的丧尸群仿佛忽然“清醒”。
它们停顿的躯体重新被狂暴驱动，灰白的眼珠里重新聚焦起纯粹的、对鲜活生命气息的贪婪。
原本形成的真空地带开始急速收缩，嘶吼声从困惑转为更加凶厉的咆哮，冰层被爪子刮擦的声音连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噪音，像潮水般重新涌向孤儿院废墟的中心。
“不好！光没了！”张虎低吼一声，手里的空间刃再次凝聚，但眼神已经瞥向身后，寻找退路。
硬拼皇级丧尸加上这潮水般的低阶丧尸，他们这点人手不够看。
顾衍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高大的身躯微微前倾，将肩上那小小的、明显虚弱下去的人类幼崽护得更紧。
他灰白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突出，透出一种非人的力量感，但触碰到苏清萤的背脊时，又奇异地放轻了力道。
苏清萤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那阵金光抽走了，小腹处传来阵阵空虚的绞痛，像是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被硬生生挖走了一大块。
她难受地蜷缩了一下，小手却死死攥着顾衍一缕硬邦邦的短发，没有松开。
混沌的意识里，只有一个念头无比清晰：要走，要离开这里。
苏清萤吃力地抬起另一只手，小小的手指越过顾衍宽阔的肩膀，指向孤儿院主楼残骸后方——那里，一截锈迹斑斑、直径大约半米的铁质通风管道口，半掩在坍塌的砖石和厚厚的积雪下，只露出黑黢黢的一个洞口。
那是苏清萤和李小草以前玩捉迷藏时，无意中发现的“秘密基地”入口，里面黑乎乎的，她们只敢探头看看，从没敢真正钻进去过。
顾衍顺着苏清萤手指的方向看去，血红的瞳孔缩了缩。
他理解了她的意图——不是正面迎敌，是逃。
“吼——！！！”顾衍猛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这一次，咆哮中不仅带有皇级的威压，更夹杂着一股狂暴的精神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巨浪拍向正面扑来的丧尸群。
前排十几只丧尸被震得动作一滞，甚至有几只直接抱头翻滚。
趁着这短暂的间隙，顾衍扛着苏清萤，像一辆失控的装甲车，朝着通风管道口的方向猛冲过去。
顾衍的动作谈不上轻柔，甚至有些颠簸，但速度极快，肩膀肌肉贲张，牢牢固定着背上的小人儿。
“跟上！”陆砚冷喝一声，没有任何犹豫。他瞬间判断出那可能是眼下唯一的生路。
空间屏障收缩，化作两道薄而坚韧的刃光，将试图从侧面包抄的几只丧尸逼退。
“张虎，清理洞口！”
张虎得令，空间异能全力发动，不是攻击，而是操控。
堵在通风管道口的碎砖、冻土块像是被无形的手抓取，纷纷向两侧移开，露出完整的、黑洞洞的管道口。
一股陈年霉味混合着金属锈蚀的气息扑面而来。
李小草吓得腿软，几乎站不起来，陆砚一把扣住她的胳膊，几乎是将她拖了过来。
“进去！”他的声音不容置疑。
管道口狭窄，只能容一人勉强钻入。
顾衍身形高大，几乎要卡住。
他喉咙里发出不耐烦的低吼，灰白的手臂肌肉坟起，竟是用蛮力撑着管道口锈蚀的边缘，硬生生将自己的身体挤了进去大半，然后反手，用那只布满青黑血管和利爪的手，极其小心地将肩上的苏清萤摘下来，往管道深处递去。
苏清萤被他冰凉的手指碰到，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却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
她被放进冰冷的金属管道，小屁股接触到铁皮，冻得她“嘶”了一声。
“小草姐姐……”苏清萤回过头，声音细弱。
李小草被陆砚推着，哭得涕泪横流，手脚并用地爬进管道，一把抱住苏清萤，两个小脑袋挨在一起，瑟瑟发抖。
陆砚和张虎是最后进入的。
在钻进管道的瞬间，陆砚回头瞥了一眼，正好看见一只精英级丧尸嘶吼着扑到刚才他们站立的位置，利爪深深嵌入冰冻的水泥地。
“哐当！”
张虎用最后一块较大的碎砖砸向管道口附近，吸引了丧尸注意力，然后迅速缩身钻入。
陆砚紧随其后，一进入管道，立刻反手一道空间刃斩在管道内壁上方。
“咔嚓！”
金属管道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上方固定的螺栓和部分结构应声断裂，一块厚重的水泥板混合着积雪轰然落下，正好将管道口堵了个严严实实，只留下几道缝隙透进微弱的天光和外面丧尸疯狂的抓挠撞击声。
管道内一片漆黑，弥漫着铁锈和灰尘的味道。
五个人一时都只有粗重的喘息声。
暂时……安全了？
黑暗中，陆砚冷静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寂静：“还有多久能出去？”
“不知道……”张虎喘着气，“这管道以前估计是通风或者输送燃料用的，看方向，是往孤儿院后勤区那边去的。”
“爬。”陆砚的指令简短。
陆砚摸索着确认了一下李小草和苏清萤的位置，然后率先向前爬去。
管道狭窄冰冷，膝盖和手掌摩擦着铁皮，发出单调的“沙沙”声。
苏清萤被李小草半抱着，跟在陆砚身后。
苏清萤太小了，在管道里甚至能勉强坐直，但冰冷的金属和空间的封闭让她很不舒服，小腹的空虚感一阵阵袭来，她只能软软地靠着李小草，小手无意识地按在肚子上。
顾衍在她们后面，他庞大的身躯在管道里移动得异常艰难，金属被他撑得不断发出“嘎吱”的抗议声，但他一言不发，只是沉默地跟着，那双血红的眼睛在彻底的黑暗中，如同两点幽暗的红光，牢牢锁在前方那小小的身影上。
爬了大约十分钟，前方隐约透出一点微光，还有了不同的空气流动感。
“有出口！”张虎低呼。
又爬了几米，管道尽头出现了一个锈蚀的铁栅栏。
张虎试探着推了推，纹丝不动。
陆砚上前，指尖凝聚起微不可查的空间波动，精准地作用在栅栏焊接点的最薄弱处。
“嗒。”一声轻响，栅栏整扇向外倒去。
外面是一个相对宽敞的空间，光线从高处几扇布满污垢的天窗透入，照亮了飞扬的灰尘和一排排落满煤灰的、冰冷的锅炉。
空气里有淡淡的煤灰味和一种废弃已久的金属气息。
是一个废弃的锅炉房。
五人依次从管道口爬出。双脚踏上实地，即使布满灰尘，也比待在狭窄冰冷的管道里好上百倍。
张虎立刻持刀警戒，检查四周。陆砚则第一时间看向苏清萤。
小家伙被李小草扶着，小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比刚才在管道里更甚。
苏清萤小小的身体软绵绵的，似乎连站着都费劲，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小手一直不自觉地捂在自己软乎乎的小肚子上，眉头微微蹙着，似乎那里很不舒服。
陆砚的目光在苏清萤捂着的小腹位置停留了一瞬。
刚才那神奇的金色光芒、驱散丧尸的能力、以及这明显的虚弱和下意识的保护姿态……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脑中迅速成型。
空间异能？
而且是某种需要消耗巨大、甚至对载体有负担的特殊空间能力？
联想到她刚才那句“都要活着”之后引发的异象……陆砚走近一步，蹲下身，与勉力睁着眼睛的苏清萤平视。
陆砚的声音尽量放得平稳，但那种审度的意味无法完全掩饰：“刚才那种能力，那种能让丧尸绕开的光……你还能再用吗？哪怕一次？”
苏清萤警惕地看着眼前这个长得很好看、但气场让她有点怕的大哥哥。
她记得是他带着人追杀冰冰凉凉的顾爸爸（在她心里已经自动归类了），虽然最后也一起跑了。
苏清萤下意识地摇头，小手把肚子捂得更紧了。
同时，苏清萤偷偷地、小心翼翼地用意识去感应自己的“小房子”——那个种植空间。
一感应，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原本清澈见底、汩汩冒着泡泡的灵泉，此刻几乎完全干涸，只剩下浅浅的一层底，连泉眼都仿佛凝固了，散发出一股疲惫的、枯竭的气息。
刚才那一下，几乎把苏清萤“榨干”了。
饿，空虚，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困倦感潮水般涌上来。
苏清萤不敢再尝试，更不敢告诉别人。
孤儿院的孩子，最懂什么叫怀璧其罪。
陆砚捕捉到了苏清萤摇头时他心下了然，不再追问，只是眼神更加深邃了几分。
这个幼崽，比想象中更有价值，也……更脆弱。
“头儿，这边有发现！”张虎的声音从锅炉房角落传来。
张虎踢开一堆破烂的帆布，下面露出几样东西：小半袋用防水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看起来保存尚可的煤炭，以及一个印着模糊商标的纸箱，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包包装完好、只是过了保质期的方便面。
虽然过期，但在末世，这已经是难得的补给。
陆砚站起身，走过去看了一眼，迅速做出决断：“煤炭生火可以提供短暂温暖，但烟雾可能引来麻烦，非必要不用。食物统一由我保管分配。”
陆砚看向顾衍和两个孩子：“我们需要热量和体力，才能应对接下来的路。”
顾衍对食物分配似乎没什么概念，他的注意力一直若有若无地落在苏清萤身上。
当张虎把方便面拆开，准备按照陆砚的意思分配时，顾衍的鼻翼忽然微微耸动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了苏清萤手里——小家伙正用冻得发红的小手指，偷偷从拆开的方便面袋子里，勾出了一小包调味粉，飞快地塞进了自己破旧棉袄的口袋里。
顾衍盯着那个鼓起的小口袋，血红的眼珠里没什么情绪，但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表示疑惑的“咕噜”声。
苏清萤身体一僵，慢慢转过头，对上顾衍那双吓人的眼睛。
苏清萤犹豫了一下，咬了咬下唇，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包小小的调料粉，用尽力气，把它撕成了两半——动作粗暴，撒出来一些，她心疼地抿了抿嘴。
苏清萤把稍多一点的那半，踮起脚，努力往顾衍手里塞，小声说：“给……顾爸爸。”
声音又软又轻，带着依赖和一点讨好。
顾衍愣住了，低头看着手心里那点带着奇怪香辛料味道的粉末，又看看仰着小脸、眼神清澈又带着点怯意的苏清萤。
他灰白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没有拒绝，也没有吃，只是握住了。
然后，苏清萤转身，把剩下那一小半，悄悄塞给了缩在旁边、眼巴巴看着的李小草。
李小草眼睛一亮，赶紧攥住，藏进口袋，对她感激地用力点头。
陆砚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分配食物，试探与安抚，建立最基础的信任和交换规则……这小家伙，比他想的还要机灵。
“陆……陆先生，”李小草忽然怯生生地开口，声音很小，还带着哭过后的鼻音，“我、我刚才，看见那个兵哥哥……就是张虎叔叔，他钻管道之前，很快很快地，从那个坏女人身上，拿走了一串钥匙……”
李小草指的“坏女人”自然是王大翠。
陆砚和张虎的目光同时微微一凝。
苏清萤立刻抬起头，看向陆砚，大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又飞快地垂下眼睫，假装玩着自己的手指。
苏清萤想起孤儿院其实有个很小的、锁起来的杂物仓库，王大翠管着钥匙，里面好像存着一些她也说不清的东西。
苏清萤抬起小脸，用一种懵懂又带着点发现新事物的好奇语气，轻轻地说：“锅炉房后面……好像有个大铁门，锁着的门。”
苏清萤说完，就低下头，揪着李小草的衣角，不再看任何人。
陆砚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陆砚没有立刻动作，而是静静地看了苏清萤几秒钟。
那目光似乎能穿透她小小的身躯，看到她心里转过的每一个念头。
然后，陆砚动了。起身，走向锅炉房最里侧。
那里墙壁斑驳，果然有一扇与周围灰败颜色格格不入的、厚重的铁门，门上挂着一把硕大的、锈迹斑斑的铁锁。
陆砚从张虎那里接过那串从王大翠身上得来的钥匙，试了几把。
“咔哒。”锁开了。
铁门发出沉重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被向内推开。
门后并非预想中的食物仓库，而是一个更大的、灰尘更厚的空间，看起来像是维修器械的车间，堆着些废旧零件和工具。
光线更加昏暗。
陆砚的目光如同探照灯，快速扫过每一个角落。
然后，陆砚的视线定格在最里面的墙角。
那里，规整地堆放着几个密封完好的塑料编织袋。袋子上有模糊的印刷字迹。
陆砚走过去，用匕首划开其中一袋的封口。里面不是食物，也不是武器。
而是一袋袋分类包装好的脱水蔬菜种子——番茄、黄瓜、青菜、甚至还有土豆块茎。
旁边另一袋，则是几小包用防水膜严密包裹的化肥和土壤改良剂。
陆砚蹲下身，捻起一粒种子，放在指尖审视。
陆砚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不是普通孤儿院该有的东西，更不是王大翠那种人会囤积的。
这里，很可能曾经是某个拥有远见、甚至可能与末世准备相关人士的秘密据点，只是后来废弃了。
陆砚缓缓站起身，转过头，目光越过昏暗的维修间，落在锅炉房里那个被李小草抱着、正悄悄往嘴里塞一点方便面碎渣的小小身影上。
苏清萤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注视，抬起头，与他的目光隔着打开的铁门遥遥相对。
她嘴里还鼓着一点点面饼，眼睛却睁得大大的，里面没有害怕，只有一种纯粹的、等待他反应的安静。
就在这时，维修间厚重的铁门外侧，突然传来了清晰而密集的、刮擦金属的刺耳声响。
“嘶啦——嘶啦——”
紧接着，是沉重的撞击声。
“咚！咚咚！”
不是从锅炉房那边，是直接来自这扇铁门的另一面。
仿佛他们打开这扇门的同时，也惊动了门后潜伏的东西。
维修间里瞬间死寂。只有门外那越来越急、越来越近的挠门与撞击声，一下，又一下，敲在每个人的耳膜和心脏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