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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月光照血玉,前朝皇陵需宇文血脉开启! 地窖的空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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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窖的空气凝成了铁锈味的膏脂,每一次呼吸都撕扯着五脏六腑的疼痛。
入口外的脚步声不再是试探,而是化作沉重的撞击,一声声砸在朽木挡板上。木屑簌簌落下,混着地窖顶上渗下来的湿土,落在苏媚玉染血的肩头。
火把的光从越来越宽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面投下鬼影般晃动的血红。
没有退路了。
小姐脊背抵着冰冷的砖墙,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脏在肋骨间疯狂冲撞的声音。右手死死攥着那枚血玉——它不再仅仅是滚烫,而是在脉动,像一颗异形的心脏,在她掌心规律地搏动。每一次收缩都泵出一股灼热而腥甜的力量,顺着她的血管逆流而上,与她体内因仇恨和绝境而沸腾的某种东西狠狠撞在一起。
我,死去的将军的忠犬,承诺过要替将军护佑小姐的追影,虽然已经“气若游丝”,但我依然能够感觉到她。也能感觉到血玉深处,那股被我的残魂与陈岩强断指处的血气,共同“唤醒”的、沉睡已久的东西。
它古老、阴鸷、充满不甘的皇族怨念,正粗暴地与我融合,试图反过来吞噬这方寸之间所有的魂与念。
小姐低下头。她在思忖着自己用什么样的力量来面对接下来的仇人。
她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已经几乎耗尽,她确实是再也没有力气了……
她低头向下看去:
陈岩强像一滩烂泥瘫在脚边,那张曾经跋扈的脸此刻灰败如纸,断指的伤口已经不再喷涌出血、只缓缓渗出浓稠的黑红。
时间……快没了!
小姐眼中狠色一闪,她要在下一个敌人赶来之前,尽快地留下这里对自己有用的一切!
稍一思考,她毫不犹豫猛地俯身,左手抓住自己一绺长发,匕首寒光掠过——
几缕青丝瞬间断在她的掌心。
她没有丝毫犹豫,用这发丝在陈岩强断指的残桩上死死缠绕、打结,勒进皮肉,制成了一个粗糙透顶、却足够吸附液体的“笔尖”。
然后,她先用匕首在陈岩强的肚子上捅了一个洞,再玩命将那“笔尖”狠狠捅进陈岩强腹部的洞内,并飞快地在那里面摇摆、搅动,蘸饱了尚存体温的已经所存无几的黏稠血液。
接着更加飞快地从自己的衣服上,扯下一片相对完整的内衬布料,铺在唯一稍平的地面。
她开始画。
没有光线没有参照全凭触感和我:她的忠实的追影,透过血玉传递给她的、时断时续的指引。
蘸血的发丝划过粗布,发出沙沙的、令人牙酸的声音。
小姐用尽了力气,画在粗布上的线条歪斜扭曲,构成了一幅谁也看不懂的鬼画符。
但这已是绝境中唯一的赌注——赌我、一只忠犬的指引没错;赌小姐,在无比的仓促和慌乱中画下的东西,能与即将显现的真相产生共鸣。
与此同时,我凝聚起全部。
血玉内新生的暴戾力量,我自身燃烧所剩无几的魂源,还有小姐掌心传来的、那股近乎绝望的求生意志。三者拧成一股尖锐的、无形的“力”,托举着她的手臂,将那枚搏动得越来越剧烈的血玉,艰难而稳定地举起,对准地窖顶部——
那里,有月色从那不足两指宽的铸铁气闸里,娇弱地蹭入地窖。
今夜无星,唯有孤月一轮,悬于墨黑的天穹,泼下惨淡如霜的光煇。
就在苏媚玉将血玉举到某个角度的刹那!
一束冰冷、凝聚、笔直的月光,如同天外射来的银色之箭,精准无比地穿透气闸窄缝,“叮”一声,钉在了血玉的表面!
嗡——
无声的震颤在魂识中炸开。
血玉表面那些原本如同活物般疯狂蠕动、变幻交织的血色纹路,在接触到月光的瞬间,仿佛被绝对的零度冻结!
所有流动的、不确定的线条骤然凝固、定型,颜色由狂躁的猩红沉淀为暗沉的黑红,质地从虚幻变为实质般的浮雕!
一幅地图。
一幅精密、繁复、恢弘到令人窒息的地下陵墓剖面图,纤毫无误地镌刻在了血玉之上!
甬道纵横如迷宫,墓室森然排列,机括陷阱处带着隐秘的骷髅标记,殉葬坑层层叠叠,无数的陪葬品的缩影闪烁着微光。整座地宫依山潜藏,深达地脉,气势磅礴,却又透着鬼气森森的皇家威严。
而在那地宫的最深处,主墓室侧后方,一个极其隐蔽、毫无标注的狭窄侧室,被一种更为深沉、近乎紫黑的色泽特别勾勒出来。侧室门前,一行古老篆文,细如发丝,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权柄印记:
“宇文血,启暗门。”
月光为钥,血玉为图。
前朝宇文皇族不惜屠戮、炼魂、隐藏数百年的终极秘密——龙脉皇陵的真正核心与开启之法,竟在这肮脏绝望的地窖中,于仇敌之血与忠犬残魂的共铸下,悍然现世!
小姐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借着那束唯一的、清冷的月光,她的视线如同最锋利的刻刀,死死刮过血玉表面的每一寸细节。甬道的走向,岔口的选择,机关的标识,深坑的位置……尤其是那间需要“宇文血脉”作为钥匙的暗室,其位置、与前室的距离、周边可能存在的防护——
这一切,被她以一种燃烧生命般的专注,疯狂地将烙印注进脑海深处;并深深地镌刻在她的命脉中,任谁也无法将它抹去分毫!
完成了这一切的同时:
砰!咔嚓!
入口处,朽烂的挡板终于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巨响!
一道更大的裂缝崩开,火光和数张扭曲的人脸争先恐后地挤入视野!
“在下面!”
“抓住她!”
最后的遮蔽,即将破碎。
地图,已印入灵魂。
苏媚玉猛地收回手臂,血玉脱离月光照射的瞬间,表面那凝固的、惊世骇俗的地图浮雕,如同退潮般迅速消融,再次化为缓缓流动的黯淡血线,只是那核心处的紫黑印记,似乎沉淀得更加深刻了。
她攥紧恢复了温热的血玉,那搏动感已与她自己的心跳逐渐同步。
冰冷的目光扫过地上只剩半口气的陈岩强,又掠过那即将彻底洞开的入口。
没有恐惧,没有迟疑。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决绝。
下一刻,她身形一动,如同融入阴影的狸猫,朝着地窖更深的黑暗处,无声地滑去。
月光依旧透过气闸,冷冷地照在那片染血的粗布、和昏迷的阉贼之子陈岩强的身上。
地窖外,喧嚣已至门前。
而秘密,已随一人一玉,瞬间遁入到了幽冥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