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娘娘为我哭红眼》淡墨卿衫

41、一生一世 一生一世，

　　又是一年深秋，后山枫亭红叶漫山，四下无人，唯有秋风卷着落叶簌簌作响。

　　云朵一早便备好了两样物件，一方亲手绣着并蒂莲的锦帕，一对打磨光滑的白玉同心佩。她牵着沈鹿踏上层层石阶，枫亭之内，提前摆好了两杯清酒，一束新鲜丹桂，简简单单，却藏着世间最郑重的心意。

　　沈鹿看着石桌上的东西，心头骤然一颤，指尖微微收紧，下意识看向身侧的云朵。

　　云朵握住她微凉的手，眼底是从未有过的认真虔诚，声音温柔却坚定：“深宫之中，无媒无聘，不能昭告天下，不能行皇家大婚大典。可我不愿只做寻常相伴的妃嫔，我想与你定下终身，只做彼此一人的妻。”

　　沈鹿眼眶瞬间浸满温热水汽，鼻尖发酸，眼眶红红地望着她：“当真……可以吗？深宫礼法森严，我们这般，是违逆规矩的。”

　　“皇后早已看透情爱，默许我们相守。此地山林僻静，天地为媒，红叶为证，只有我们二人知晓，不算惊扰旁人。”云朵拿起那方绣着并蒂莲的锦帕，铺开在石桌上，“今日我们私下结契，私定婚约，往后一生，生死相依，永不相负。”

　　秋风掠过，漫天红叶落在锦帕之上，宛如上天馈赠的贺礼。

　　两人相对而立，一同屈膝，对着远山落日、漫山红枫深深一拜，拜天地清风为证，拜四季秘境里无数朝夕相伴的温柔过往为媒。

　　一拜天地风月，赐二人相逢深宫；
　　二拜岁岁朝夕，承四季相守温情；
　　最后相视一礼，此生互为唯一知己爱人。

　　礼毕，云朵将一枚同心佩系在沈鹿腰间，另一半自己贴身收好，两块玉佩纹路相合，拼出完整的并蒂花。她又执起酒盏，两杯清酒相碰，二人各饮一半，算作合卺之礼。

　　沈鹿攥着腰间温润的玉佩，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却笑着扑进云朵怀中，紧紧抱住她的腰，声音哽咽软糯：“从今往后，我便是你的妻，一辈子都不分开。”

　　“此生唯你一人，生生世世，不离不弃。”

　　自此，深宫多了一对私婚爱人。

　　人前，她们依旧是恪守礼仪、安分温顺的两位嫔妃，行事有度，举止端庄，从不引人猜疑议论。
　　人后，她们是私下定下终身的妻妻，走遍宫中每一处二人专属的隐秘角落，春赏花坞蔷薇，夏倚水廊观荷，秋登枫亭共赏红叶，冬居藏书阁楼围炉看雪。

　　不必惧怕分离，不必压抑相思。白日相伴闲谈，夜里同榻而眠，两殿相通，出入随心。皇后偶尔撞见二人亲密依偎，也只是淡淡一笑，从不打扰，偶尔还会赏赐些精致点心、上好绸缎，默许这份藏于深宫的私情婚约。

　　宫中其余妃嫔大多心知肚明，各自有自己的心事温柔，无人多嘴挑拨，反倒时常心照不宣地为二人留出独处的安静空间。

　　岁月缓缓流转，春去秋来数十载，帝王渐渐年迈，后宫纷争淡去大半，往日争宠算计的喧嚣彻底消散。

　　她们早已不再年轻，青丝染上风霜白丝，眉眼间添了岁月沉淀的温柔从容，腰间那枚同心佩，数十年来日日贴身佩戴，玉质愈发温润透亮。

　　晚年深宫清闲无事，大半时光都待在沈鹿的小院之中，院内种满二人多年来一同栽种的花草。每日清晨，云朵依旧会给她一个温柔早安吻，午后并肩散步，去往从前年少时常去的秘境，重温当年私婚那日的满心欢喜。

　　偶尔坐在枫亭之中，沈鹿会轻轻抚摸腰间玉佩，靠在云朵肩头轻声感慨：“当年初回宫，我们躲在廊柱后仓促一吻，日日担惊受怕，从没想过，能与你私定终身，相守数十年。”

　　云朵揽紧她的肩膀，目光温柔望向远处连绵宫阙：“初见你时，你红着眼扑进我怀里，那一日起，我便想护你一辈子。幸得天地成全，皇后体恤，我们得以私下结契，岁岁朝夕相伴，不负初见，不负余生。”

　　夕阳落满山坳，红叶随风飘落，落在两位白发相依的人身上。

　　深宫万千繁华终会落幕，朝堂礼法约束终究浅薄，唯有当年枫亭里定下的私下婚约，刻在骨血心上的情意，跨越数十载春秋，从未褪色。

　　无盛大婚典，无百官贺喜，无人知晓这份婚约。
　　却有清风红叶为媒，四季朝夕为聘，彼此真心为誓。

　　一生一世，一双人，深宫相守，白头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