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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霍将军请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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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很快,他就收回了视线,重新看向了前方。
黑色的旗面渐行渐远,可郗惜心头的悸动却仍没有停止,就像石子落进水里之后荡开的一圈圈涟漪,至今还在不停地往外漾。
忽然壤驷真抓着她的胳膊晃了晃:“惜惜,他刚刚是不是往这边看了一眼?”
郗惜心头又突了一下:“没有吧。”
“没有吗?”壤驷真歪过头看了郗惜一眼,又远远看了看霍铮已经走远的背影,拧着眉道,“难道是我的错觉?”
郗惜低应了声,从窗边起身回到桌前坐下:“是吧。”
也就这么会儿的功夫,底下的人群也开始渐渐散去。壤驷真跟着她回到桌前坐下,双手托着下颌道:“没想到这个霍将军这样好看,惜惜你觉得呢?”
郗惜一想到那个眼神,就有些心惊肉跳。她想了想,老实说道:“有些凶。”
壤驷真瞪大了眼睛:“凶?哪里凶了?就是气势足了些,可两军对垒,一个将军气势不足怎么行?那你觉得我爹凶吗?”
昌平侯,壤策。
早年随着先帝四处征战,前两年才退回京中修养。
壤驷真还在继续道:“我爹爹在外人面前可凶了,但是到了我娘亲面前,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什么都听我娘的,还天天叫她拧耳朵。”
郗惜想了想昌平侯五大三粗,不苟言笑的模样,再想想被那样娇小的侯夫人拧耳朵......画面有些太过于美丽。她连忙摇了摇头:“侯爷持重,但是待我们却很亲切。”
壤驷真猛地点头,瞧着她道:“是啊,所以不能一眼就决定了生死。而且我爹爹都说这人不错,那应该是真的不错。反正他回了京,时间还多的是,慢慢接触着。”
郗惜抿着唇,没有吭声。
理是这个理,但是她只要一想到那个男人看过来的眼神,就心头狂跳。
又凶又厉,不过对视了一眼,就好像要一口把人吞下去似的。
“惜惜?”壤驷真推了推她的胳膊。
郗惜回过神来,她不知道该怎么跟壤驷真说这种感觉。但是对上壤驷真热切的目光,又不忍拂了她的心意,抿了抿唇出声:“好吧。”
壤驷真瞬间开心起来:“那我给爹爹也说一声,叫他留意着。”
郗惜没想把昌平侯掺合进来,忙道:“不好因着我的事打扰......”
还没说完,壤驷真已经摆着手站了起来:“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家老头子敢不上心?就这么说好了,我现在就回去。”
说干就干,说走就走。没给郗惜再拒绝的时间,壤驷真直接起身一溜烟的走了。
出了茶楼之后,壤驷真才慢下脚步。
笑话,她还不知道郗惜那个脾气。若是再留下去,只怕又要搬出她大兄了。
想到郗洵就气,这么些年一个也看不上眼。他到底想给他妹妹找一个怎样的妹夫?
不行,惜惜没有长辈,这事她还得找自家娘亲商量一下。
壤驷真大手一挥:“回府。”
郗惜追出去的时候,茶楼门口已经连个影子都没有了。她站在原地四下张望了一圈,正打算往回走,余光却瞥见街对面立着一个人。
三兄?!!
郗照提着一只食盒,正靠在墙边,一副等了有一会儿的模样。
郗惜心一虚,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挺了挺背,理直气壮地走过去:“三兄,你去哪里了?我等半天都没看到你,就到茶楼这里歇脚了。”
郗照似笑非笑地瞟了她一眼,目光从她微微发红的耳根移到她略显心虚的脸上,然后提了提手里的食盒:“那倒是哥哥的不是了?”
郗惜低咳一声,撇开眼:“就是三兄不好。”
郗照顺着她道:“好,那三兄错了。”
说着,他把食盒递到她面前:“喏,桃花酪。”
郗惜接过食盒,仰头冲他露了个极为灿烂的笑容:“谢谢三兄。”
郗照嗤了一声,但是却极为受用地揉了揉她的头发:“还想吃什么?”
郗惜摇头,苦着脸道:“不吃了。大兄明日休沐,我的书还没抄完。”
郗照跟在她身后,笑道:“三兄帮你抄?”
郗惜娇下一顿,怀疑地转过头来看他:“你从前不是最不爱抄这些的吗?”
“大兄罚我,我肯定不爱抄。但谁让如今是帮我妹妹抄书?那自然就不一样了。”
郗惜仍旧有些迟疑:“真的?”
郗照拍着胸膛:“如假包换。”
“走,回府!!”
回府之后,郗惜惦记着她那几乎于零的进度,来不及吃桃花酪就跟郗照钻进了书房。将笔墨纸砚都准备好之后,郗惜瞧着他特意叮嘱:“大兄会看的,三兄一定要认真写。”
郗照接过笔,大马金刀地在书案前坐下:“放心。”
说着他蘸了墨,落笔写下两个字。
郗惜。
郗惜一下子愣住了。
字迹不仅漂亮,而且居然跟她的有五六分相似。
郗照瞧着她这模样,就忍不住哼了声:“你忘了,咱俩当初一起学的字?”
郗惜自然没忘,可当初他进了学就睡觉,成日里也不完成夫子作业,天天逃学遛猫逗狗。怎么能字练得比她还好看。
不行,她嫉妒了。
郗惜瞪着郗照道:“你怎么能写得比我还好看?”
郗照瞧着她那模样,瞬间得意起来:“你三兄天赋异禀,自然比你好。”
郗惜气得踢了他一眼,然后不再管他,自己也连忙去抄写了。整整一个下午,兄妹两个连房门都没出,就窝在书房抄书了。
直到天擦了黑,才算是都抄完了。
郗照整个人靠在椅背位置,累极了的模样:“惜惜,你得补偿我。”
郗惜连忙走到他身后,双手捏上他的肩膀,小意哄道:“三兄想吃什么,惜惜现在就着人去买。”
郗照想了想:“西街的醉香鸭、卤乳鸽,还有樊楼的金徽酒。”
郗惜一挥手:“安排。”说着直接叫杜若出门去买。
可杜若刚出门就又折了回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是壤驷真。
郗惜愣了一下,就见壤驷真提着裙摆小跑进来,一把拉住她低声道:“惜惜!你知道吗?方才霍将军他他他他到我府上来了!”
郗惜想到身后书房里的郗照,不知怎么先心虚了一瞬,然后连忙将人拉进她屋里,又给她端了口茶:“到你家做什么?”
壤驷真一口灌了下去,然后平复了下呼吸:“请我娘来给你提亲!”
郗惜手里那杯茶还没送到嘴边,闻言手一抖,直接摔了茶盏:“我?”
外头杜若出声问道:“姑娘?”
郗惜压住心头剧烈的跳动:“我和驷真说话呢,不用进来。”
“对,你!”壤驷真眼睛亮亮的,“原本我们都以为是来拜见我爹的,但是谁承想竟是直接请我娘出面来做媒提亲。我爹当场拍了桌子说好,立马去请了我娘过来。我娘也是二话不说就应下了。”
“明日是你大兄休沐吧?一早我娘就会带着霍将军过来提亲。”
郗惜彻底呆了,好半响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么快吗?不是......他为什么向我提亲?他又不认识我。”
壤驷真一脸暧昧的表情:“就是对你一见钟情了呗。我就说那会儿他看你了,你还说没有。”
郗惜更呆了:“一见钟情?”她顿了一下,然后骂道:“那不是见色起意。”
壤驷真白她一眼:“谁不是先见色起意的,难道你不是?若连色都兴不起,谈什么后面的?”
郗惜张了张嘴,忽然想到那个探花郎,没话了。
其实她也是见色起意的一个。
可她还是觉得太仓促了,焦灼道:“可就见了一面,他怎么就能直接来求亲呢?”
壤驷真边说边笑:“要不我爹拍着肩膀说喜欢他呢!当年我爹就是一眼相中了我娘,然后第二天就直接来求亲了。用他们的话说,既然看中了,还犹豫什么?”
郗惜真有些沉默了。
壤驷真往前倾了倾身,冲她挤了挤眼睛:“你怎么想的?”
郗惜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着手里的茶盏:“我有些乱。”
壤驷真看着她这副样子,叹了口气:“反正他明日会来你家正式提亲,你躲屏风后头瞧瞧,看看他说话为人到底如何?今日他来我府上,我瞧过了。为人处事知进退,也守礼,并没看上去那么凶。我觉得不错。”
郗惜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壤驷真已经站了起来:“我听到消息就过来了,现在得赶紧回去了!不然我娘该说我了。”
说完人又风风火火地走了,脚步声一路咚咚地出了院子。
郗惜送人出去之后,仍是一团乱麻。
怎么说提亲就来提亲呢?
她都不认识他。
从前那些上门的人,就算不认识多多少少也听说过。可这个人,想到白日里那道目光,她的心就又控制不住地乱跳。
“壤驷真过来了?”正想着,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不轻不重的声音。
郗惜心头一跳,三兄!!
三兄还在她院子里呢。
她方才只顾着应付壤驷真,竟忘了他还在书房那边。她回过头去,连忙道:“嗯,她过来了一趟,刚又走了。”
暮色从檐角一寸一寸地落下来,郗照站在回廊的阴影里,半边脸被暮光染成暖色,另半边隐在暗处,晦暗不明。他站在那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开口:“我有点儿事,先出去了。”
隔着几步远的距离,郗惜有些看不清郗照脸上的神色。但不知怎么的,她忽然觉得三兄有些吓人,就像风平浪静的海面底下,有什么东西正慢慢往深处沉的感觉。
正愣着神,郗照从阴影里走出来,还是同往常一样,揉了揉她的头:“醉仙鸭等我回来吃。”说完,男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郗惜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紫棠色的背影消失在回廊拐角,在青砖地面上拖了一道暗色的尾。她站了一会儿,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又说不上来。
直到晚饭时候,郗照都没有回来,郗洵也没有回来。花厅里只有郗言和她两个人,一桌子菜,两个人隔着圆桌坐着,显得格外空。
郗言给她夹了一筷清炒时蔬,动作不紧不慢道:“惜惜今日有心事?”
郗惜正低头扒饭,闻言筷子顿了一下:“没有,是下午抄书抄累了。”说完,她直接放下碗筷站起来,“二兄我吃饱了,先回去了。”
说完提着裙子就跑出了花厅,步子快得像身后有人在追。
郗言坐在原处,看着她鹅黄色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然后放下筷子,叫来门外候着的小厮:“小姐今日都去了哪里?”
小厮垂手回道:“上午跟三爷出府了,回来之后跟三爷在书房待了一下午。方才昌平侯府的三姑娘来过一趟,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郗言点了点头,将人打发下去,然后继续捡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是郗照?还是霍铮?
不管是谁,她的身份都需要尽快处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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