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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你不要大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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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两年前。
郗惜同大兄闹了冷战,他带着她去城外庄子上散心。不过恰巧赵师傅来京,他晚上总会偷溜出府。那晚赵师傅考校他功夫,结束得晚了些。回到庄子已经过了子时,他懒得惊动下人烧水,径直去了后头的温泉。
那温泉是引得后山的活水,沿着山坡凿了四个汤池,他兄妹四人一人一个。池子之间隔得不远,但各有竹林掩映,私密性极好。
他原本顺着路径朝他那里走去,却在半路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是郗惜池子的位置。
郗照脸色一沉,这个时间点不可能是妹妹。
他脚下一转,朝着那一处走去。
他们郗家一向待下人不薄,可是这并不是那些奴才恃宠而骄的理由。尤其,竟敢趁夜偷用惜惜的池子。
可是他愤愤走过去的刹那,整个人就呆住了。
竹林掩映之间,池子里确实泡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湿发拢到一侧,露出雪白的后颈和肩背。
水汽氤氲,把她的轮廓笼得模模糊糊。
可那一截后颈,他已然认了出来。
是郗惜。
怎么可能是郗惜呢?
郗照僵在那里,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像被钉在地上一样,脚抬不起来,眼睛也移不开。
半响,郗照呼吸一顿,猛地后退一步。脚后跟撞在竹篱受伤,发出一声脆响。
“谁?”郗惜一愣,将身子往底下一埋。
郗照转身就要走,身后却又一道脚步声匆匆而来:“姑娘。”
是半夏。
郗照脚下一退,藏进了林中暗处。
可是在暗处瞧得却比方才更清楚了。
“有人过来着吗?”郗惜应该泡了有一段时间,声音有些慵懒的低哑。
半夏刚从外面出恭回来,闻声连忙道:“奴婢没见着人。”
说着,竹林中忽然传来一声猫叫。
半夏道:“是不是野猫?”
郗惜:“可能。罢了,跟我回去吧。”
“是。”
说完,水声哗啦一响,她整个人从水里站了起来。
郗照瞳孔骤然一缩,女人一身赤裎,中衣还没来得及披上,整个人就那么露在暮光和池水的热气里。
白的肤,黑的发,黑白分明,清清楚楚。
那一瞬间,他只觉得自己脑子里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
半夏连忙将岸边的中衣给她披上:“姑娘披严实些,小心着凉。”
郗惜点点头,把中衣拢了拢,又问:“三兄今晚没回来?”
半夏点头:“睡前去问过了,还没有回来。”
郗惜撇了撇嘴:“说好来陪我,结果他倒好。整天不见个人影。”
半夏哪敢议论主子们的事情,只是道:“三爷应是有事要忙。”
郗惜哼了声:“他整日里忙什么?逗蛐蛐也比我重要。”
说话声随着脚步声渐行渐远。
四周安静下来,只有温泉的水还在汩汩地流着。
郗照站在暗处,一动没动。不知过了多久,冷风忽然有些重了,这个时候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鼻下有些凉。他抬手一摸,竟摸到了一手的鲜血。
他愣了半响,才意识到自己竟然看到了亲生妹妹的身体。
而且,还不要脸地流了鼻血。
他猛地起身,逃也似的回了自己院子,然后一路不停,径直冲到井边,一把扯下井绳,将木桶投下去,提上来一桶冰水,当头浇下。
哗啦一声响,整桶冰水兜头灌下。
夏末的晚上虽然不冷,但井水却冰凉刺骨。可那冰水把他从头到脚激了一遍,身体里的那股燥热却像是被浇了一层油,非但没有压下去,反而更烈了。
他站在那里,眼中一片沉郁。
呼啦啦的声响惊动了院中的长随。那长随迷迷糊糊起身,揉着眼睛从厢房出来,看见自家三爷像一只落汤鸡一样站在井边,脚下全是水,愣了一下才道:“三爷,您回来了?”
郗照把手里的木桶随手一扔,没有多看那长随一眼,直接转身进了屋。
一整晚辗转反侧,只要闭上眼,脑子里都是那片竹林。
还有,那道影影绰绰的影子。
他猛地睁开眼,盯着帐顶,喘着粗气。
如此反复数次,直到天边泛了鱼肚白,才将将睡了过去。等再醒过来的时候,日头已经照进了窗子。他呆呆地盯着帐顶半响,然后猛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他怎么能做那样的梦?
他怎么能对自己的亲生妹妹产生那样的想法?
那夜之后,他就格外克制自己离她远一些。
可是白日里离得有多远,梦里贴得多近。
他只觉得自己要疯了。
直到他将自己灌了个大醉,然后趁夜入了她的房间,控制不住地......亲了她。
那一瞬间,他忽然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
然后,当夜就离了京。
可两年时间,那些心思非但没有消减,反而越发浓厚。
直到京城的人传来消息,说她好像看上了探花郎。他再也克制不住心里的嫉妒,当晚就折了回来。
他闭了闭眼:「惜惜,是上天作弄,让你我兄妹变了模样。
怪不得我。
以后,你不要嫁人了。
我也不会娶妻。
我守着你。
一辈子。」
帐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两个人一坐一立,谁也没说话,谁也没看谁。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隐约传来营地里走动的人声和远处号角的余音,郗洵终于开口了:“我瞧着惜惜对霍铮起了心思,你怎么看?”
郗照愣了片刻,看着他沉默了下:“他纵然舍命救了惜惜,但我仍不觉得他是惜惜良配。”
郗洵坐在案后,手指在案面上轻轻扣了一下,声音平淡:“惜惜同你关系最为亲近,有些事还得你劝着。”
郗照猛地抬头看他。
郗洵面色如常,似乎并没什么异样。
但怎么可能呢?
郗照喉咙滚了滚,声音沙哑:“我知道了。”
郗洵低应了声,再次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也折腾一整晚了,回去休息会儿吧。”
“好。”
春蒐遇刺,帝王震怒。章元帝当夜就处置了一批人,可怒归怒,他却没有拔营回京,而是封禁营地,着三司审查。所有人被封在各自的帐子里,非事不得外出。营地里的气氛一下子就紧了起来,巡逻的士兵也比往日多了三倍。
不过壤驷真同郗惜的帐子挨着,串门还是方便的。
两人并排躺在榻上,唉声叹气:“怎么感觉今年这么不顺?怎么感觉今年这么不顺?回京之后,咱俩去大慈恩寺转一圈,去去邪祟。”
郗惜也觉得今年诸多不顺,前头被昭宁盯上就算了,如今还招了这样的无妄之灾。
她重重点头道:“好,回去就去!!”
“行。”壤驷真说完,又道,“这一遭,你对冠军侯可有改观了?”
话音落下,就见郗惜红了耳根,忍不住笑道:“快说说,他是怎么救的你?”
郗惜凑到她耳侧,将那日的惊险如数说了出来。
壤驷真听得眼睛都不眨,呆了好半响才道:“我的天!!太吓人了!!不过冠军侯也太男人了。惜惜,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郗惜抿着唇小声道:“我现在感觉他人确实还不错。”
壤驷真忍不住冲她笑了下:“那......”
郗惜低咳一声:“我虽然觉得还行,但是也得大兄同意才行。”
壤驷真忍不住道:“就这功夫,这深情,郗大人还不同意?”
郗惜摇了摇头:“大兄只说他欠侯爷的,不肯点头。”
壤驷真瞪大了眼睛:“我的老天爷!!你大兄到底想给你找一个什么样的啊?”
郗惜也叹息着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壤驷真皱着眉想了一会儿,忽然道:“难道他连你的态度也不管了吗?冠军侯确实值得托付,而今你又明显倾意于他。难道他也不同意?”
郗惜鼓了鼓嘴:“算了,不说我了。你们大婚的事宜准备得如何了?”
壤驷真见她不想再说,也不勉强,顺着她的话头接了下去:“都差不多了,等苏璩容从南方回来,就成亲。日子定在了十月初十,还没送请柬呢,我先偷偷给你讲。”
郗惜笑着道:“好好好,到时候我们真真一定是天底下最漂亮的新娘子。”
壤驷真笑着道:“那一天你必须要去。”
“自然。你的婚礼,我怎么能错过。”
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直到郗洵回来,壤驷真才起身离开。
壤驷真有心想替郗惜向她大兄问个清楚,可是对上男人那张面无表情,又充满威仪的脸,立时吞了吞口水,脚不沾地的走了。
算了,这种事还是让她爹来说更为妥当。
跑了跑了。
郗洵眼瞧着壤驷真走了,才上前几步在榻边坐下:“今日好些了吗?”
“好多了。大兄,我们还要在这待几日?”
郗洵揉了揉她的头:“明日巳时出发回京。”
郗惜靠在枕上看着他:“可算回京了。不过,查出那些刺客的来处了嘛?”
“应该是前朝余孽。别担心,回去之后大兄给你找两个护卫。”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眼底的郁色也沉下去,“再也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了。”
郗惜点点头:“好。”
说完之后,她看着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郗洵看出来了:“想说什么就说。”
郗惜抿了抿唇,小声开口:“大兄,你......是不是不喜欢冠军侯?”
郗洵一顿:“没有。冠军侯收复北边,将北狄打退居胥山之外,是我雍朝之幸。只是,这样的人我虽然钦佩,却并不想让他做妹夫。”
“为什么?”郗惜急急出声。
郗洵垂眸看了她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过强易折,至坚易断。惜惜,他不适合。我只想让你平安喜乐过完一生。”
郗惜被他亲手教导过几年,知道他的意思,抿了抿唇:“大兄,我不怕。这一次要不是他,我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着回来见你。”
“大兄,我想嫁给他。”
这话说得认真,郗洵眸光猝然一裂。他看了她半响,哑声道:“惜惜,你还小,可能还没弄明白救命之恩,和喜欢的区别。”
“我知道。”郗惜抿着唇道,“大兄,我不小了。我今年已经十七了。我可能还没那么喜欢他,但是我愿意喜欢他,愿意和他在一起好好过日子。”
郗洵怔怔看着她:“那你不要大兄了吗?”
郗惜一呆:“自然要的。谁也替代不了大兄。”
郗洵知道自己一时说了不该说的,他闭了闭眼:“我知道了,容我好好想想。”
郗惜重重点头,眼里带着一些小心翼翼的期待:“大兄,求求你了。”
郗洵突然不想再待下去了。
这是第一次——他一手养大的人,为了别的男人求他。
他猛地站起身来,转身就走。
郗惜一愣:“大兄?”
郗洵没有说话,脚下不停地出了帐子。
那一瞬,几近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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