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棉花娃娃 盛 ...
-
盛陶迈步走了进去,纪清舟跟在她身后,顺势关上了门。
纪清舟的房子和她家是同一个户型,两室一厅,一百平米的面积,同样的大小,盛陶一家人住时常觉得紧巴巴的,可纪清舟一个人住却显得空旷了些。
大大小小的纸箱堆在了木地板上,茶几上放着一柄小剪刀,一把美工刀,都是用来拆纸箱的工具。
纪清舟高中出国,纪叔叔和纪阿姨也随即搬到了更繁华的市中心地区,按说这么多年没人住,房子里应该布满灰尘才对,可打眼看上去,地板,茶几都干干净净,就连阳台的窗户也明亮得能照出人影一样。
纪清舟让她坐在沙发上,随口说道:“昨天我就让家政公司过来打扫卫生了,可能一会儿需要你帮我摆摆东西,这会儿先不急,你先吃点东西,等我需要你帮忙的时候就喊你。你要是困了的话,那边有小毯子,你可以睡一会儿。”
盛陶本也以为纪清舟不会安排她做太累太脏的活,因为从小到大,事情都是纪清舟替她做了,她自己就只管喊“清舟哥哥辛苦了”“清舟哥哥你好厉害”这样的口号。
但是这么多年没见,彼此都有些陌生了,表面上该敷衍的还是要敷衍,于是盛陶说道:“要不我帮你一起拆纸箱好了。”
“不用。”纪清舟说道,“万一不小心被刀具伤了怎么办。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看我一个人忙,那就陪我说说话好了。”
听他这么说,盛陶便不再坚持,问出了自己心中最大的疑惑,“清舟哥哥你不是在国外读书吗?怎么毕业后回来了?”
纪清舟拆纸箱的动作没停,美工刀刷的一声划开纸箱上封的胶带,语气自然地说道:“国外呆久了,很怀念在这里的生活,所以就回来了。”
想不到纪清舟还是个这么恋旧的人呢。
纪清舟将美工刀的刀片划下,维持着蹲在地上的姿势,歪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盛陶,眉眼带笑,“你呢,还喜欢吃东边街角的红烧肉吗?”
他这话里的调侃意味一下子让盛陶想起了小学时那段让人啼笑皆非的经历。
那时盛陶偶然发掘出了这家店,吃过一次之后就被这家红烧肉的味道征服了。
正巧那时候是寒假,她每天都会趁午后她妈出去打牌时买上一碗吃。
一大海碗的红烧肉,个个被熬得晶莹剔透,浓油酱赤,一口咬下去,肥而不腻,只留满嘴肉香。
盛陶吃几块,再掰开刚出锅的热气腾腾的大馒头,麦香配着肉香,更是停不下来。
因为寒假周女士就不再给她零花钱,所以盛陶很快就把上学时剩下的零花钱给吃完了。
这个时候,她便会溜去纪清舟家,可怜巴巴地眨着一双圆圆的大眼睛说“清舟哥哥,我饿。”
纪清舟虽然只比她大了几个月,但是向来都是以哥哥的身份自居。做哥哥的哪有让妹妹挨饿的道理。听盛陶喊饿,他便给自己套上羽绒服,又给盛陶戴好帽子,围上围巾,拉着她的手,义不容辞地带她下楼吃东西。
就这样,在周女士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盛陶天天加餐,蹭了纪清舟一碗又一碗的红烧肉,她的脸蛋也一天比一天圆润了起来。
家里人天天见她倒不觉得怎样,可是在外人看来盛陶着实胖了不少,于是等到了再开学的时候,盛陶便收获了“小胖墩”这个外号。
想起这些,盛陶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而后想了一想,又颇有些遗憾地说道:“高中的时候,那家店就不开了。”
纪清舟听了,一时也有些惘然。他又提了几家以前盛陶爱吃的店,也有关了的,也有还开着的。不过盛陶的口味倒是一直没有变,这让纪清舟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他从地上站起来,去冰箱里取出一个蛋糕盒,放在了盛陶面前的茶几上,边打开边对盛陶说:“这是我昨天去市区采购的时候,路过一家蛋糕店买的,你尝尝,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蛋糕盒被打开,里面的蛋糕在盛陶眼前亮了相。
玫红色的蛋糕体顺滑平整,上面裱了一圈同色的小花形状的奶油,中间点缀着饱满的桑葚和草莓,盛陶一看就知道,是她最喜欢的桑葚莓果口味。
一见了吃的,盛陶就什么都顾不上了,她去拿放在一旁的银色刀叉,准备切一块下来,却听纪清舟在一旁说道:“不用切,整个蛋糕都是你的,吃不完的带回家去。”
虽然他这么说了,盛陶还是切了一块放在了纸盘中,笑着说道:“这个口味很好吃的,清舟哥哥你一定要尝一尝。”
纪清舟看到盛陶吃东西还能想着他,顿时觉得心里甜滋滋的,看着乖乖吃蛋糕的盛陶笑了一会儿,又觉得自己的举动有些太傻气,便去把那拆开的厨具抱去厨房,自去规整。
盛陶吃了几口奶油蛋糕,心满意足,见纪清舟不在眼前,便取出手机,翻出之前看到一半的英文电影,一边看一边吃了起来。
视频播放了不到二十分钟,手机就出现了“电量不足”的提示。盛陶懊悔自己昨晚只顾着玩手机,忘了充电。
她站起来,去厨房找纪清舟,在厨房门口探头说道:“清舟哥哥,我手机没电了,我先回去给手机充上电,再过来。”
纪清舟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出来,在客厅的抽屉里找到了两个充电器,问她,“你用安卓的还是苹果的?”
盛陶回话道:“安卓的。”
接着便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纪清舟给手机充上电后,便转身说道:“我需要你帮我把箱子里的书整理到书架上,可以吗?”
盛陶过来就是为了帮忙的,没成想,不仅什么忙也没帮,还吃了人家的蛋糕。
这会儿听纪清舟有需要帮忙的意思,当即捋起袖子来,“可以的,书在哪个箱子里?”
纪清舟往拆开的纸箱里瞧了瞧,随即弯腰搬起装着书的纸箱,走进了主卧。
盛陶跟了进去。
主卧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被子和枕头套上了深绿色的床单,靠近床头的位置放了一张深色的实木书桌,上面放着一台MacBook,书桌边紧挨着一把深绿色的椅子。靠近窗台的位置放了一个浅白色的圆形茶几,茶几后紧靠着墙壁的是深绿色的单人沙发。
深色的实木书柜就在沙发旁边,也是紧靠着墙壁。
纪清舟弯腰将纸箱的两边纸壳用力往下按了按,说道:“这里面的书你就帮我按顺序放到书柜里就好。”
盛陶答应了,着手干了起来。
纪清舟随后又搬过来几个纸箱,说是一些零碎东西,也拜托盛陶一并帮他摆好。
盛陶将纸箱里的书小心地取出来,唯恐不小心把书页折皱了,她连声答应着,动作轻柔。
纸箱中的书拿出了大半,这时盛陶听到了客厅里传来微信消息的提示音。
几秒后,就听到纪清舟的声音自客厅传来,“陶陶,你的手机响了。”
盛陶的人际圈子小得可怜,周六这么闲能给她发消息的,也就只有她的同事小Z了。
想来也不是什么紧要的事,如果是急事,肯定就给她打电话了。
因此她仍旧往书柜里装书,口内回应着,“没事,不用管。”
纸箱里的书都搬到书柜里去了,盛陶把空纸箱往里边踢了踢,又去弯腰开另外的纸箱。
这也是一箱书。
本来盛陶以为装书应该是很轻松的活计,没想到纪清舟的书都是厚厚的专业书籍。弯腰取书,直起身子,抬起手臂把书放进书柜,两箱书放完,盛陶的胳膊都发酸了。
她把第二个空的纸箱往里放了放,蹲下来去开第三个纸箱。
第三个纸箱里放的并不是书,而是一个透明的亚克力盒子,盛陶小心翼翼地将盒子从纸箱里拿出来。
盒子里装着的是一个棉花娃娃。
还是一个女孩的娃娃。
棉花娃娃一头黑发,被梳成一个丸子头团在头顶,米白色的蝴蝶发夹别在发顶上,左右两边的头发上还各有一个粉色的小发卡。
娃娃身上套了件浅灰色的卫衣,脚下穿着一双浅色的小靴子。
隔着透明盒子,那娃娃仿佛睁着黑色的大眼睛和盛陶对视。
盛陶越看越觉得可爱,起身抱着盒子正想问问纪清舟从哪里买来的,她也想买一个,不成想她这次蹲的时间太长了,猛然一起身,不由得一阵发晕。
眼前发黑,险些没站住,盛陶下意识要站稳,腿却重重地撞在了床腿上,紧接着,怀里的盒子也“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盒子碎裂开,里面的娃娃也掉了出来。
盛陶好不容易靠着床边站稳,正打算弯腰去把娃娃和盒子捡起来,纪清舟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他面色凝重,第一眼便看到地板上掉落的娃娃,脸上不由露出珍藏之物被别人弄坏了的不虞神色。
盛陶顾不上瞧瞧自己被撞疼的小腿,先软声道歉,“清舟哥哥,真对不起,我不小心把盒子摔坏了,这娃娃你从哪里买的,我赔你一个新的好不好?”
不知道她哪句话触了纪清舟的逆鳞,本来由晴转阴的脸色此时全然沉了下去,唇线抿得紧紧的。
他不仅不接盛陶的话,还直接下了逐客令。
就这样,盛陶拿着自己的手机被他送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