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真考题》薇也商

2、考场 考题：卫生

　　那破喇叭的声音不滋滋响了，就连声音也比之前清晰了许多。每个教室的广播都游荡着同一个声音同一句话，如同幽灵般盘踞在每个人头顶，循环播放。

　　【通知：因高一十六班杨某悔过及时，撤销对杨某的违纪处罚。】

　　把姜柏宁怎么了，破喇叭也没有说。没有说应该能说明姜柏宁暂时没事。但班里的人依旧心里提着一口气，担心姜柏宁出事了。

　　【通知：请同学们认真进行卫生大扫除，清空书籍本子，放在楼道里的储物柜中。】
　　【每个教室留三十二张配套的桌椅板凳。讲台一套，后门口处一套。其他桌椅板凳以五列六排、蛇形走位贴号摆放整齐......】

　　听着听着，他们顿感不妙。

　　又是蛇形走位又是信号屏蔽器的，还有什么考场考号，还专门分发文具，这分明是按照考试的要求来布置。没想到这破喇叭刚抽完人，就抽风安排考试，连个缓冲时间都不给！

　　一班刚刚死了人，吓软的吓软，晕倒的晕倒，在人心惶惶的时候谁能静下心来布置考场，准备考试。
　　再者，他们松懈了一周，短时间内恶补知识都未必能有个好结果。

　　【通知：请同学们回到各自班级里，进行卫生大扫除。】
　　【卫生大扫除限时三个小时，时间一到将交由监考老师检查。】
　　【不合格的班级将面临广播惩罚。】

　　【通报：高二六班王某，卒。】

　　这次破喇叭连原因也不说了。

　　【通报：高二五班杨某，卒。】
　　【通报：高一二班何某，卒。】
　　【通报：高二九班李某，卒。】
　　【通报：高三六班王某，卒。】
　　【通报：高一一班，卒5人。】
　　【通报：高一二班，卒3人。】
　　【通报：高一三班，卒1人。】
　　【通报：高一四班，无。】
　　【通报：......】

　　一长串的通报听的人头皮发麻。有人不死心，抄起木凳就冲到升旗广场，试图砸了那个破喇叭，让这个威胁人的东西消失。

　　“这个视人命如草贱的破铜烂铁，我跟你拼了！！”

　　少年男子英雄气概，有不少人围在楼内的窗户边，看到了第二个人爆体而亡，紧接着就听到了广播通报的声音。

　　【通知：离卫生大扫除结束还有两小时三十四分21秒。】

　　教室内的智慧黑板，闪动着红色倒计时。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的过去了。

　　周纹呆了好半天才回神，拍了拍薛志：“我先回班了。”

　　周纹是高三三班的，物理方向。

　　薛志点头，和秦白棋回到了二班，与本班十来个同学进行卫生大扫除。

　　不一会儿，各班陆陆续续回来了不少同班同学。

　　姜柏宁也回来了，她是班里最后一个回来的。不少人都围了过去，问她怎么样了。

　　姜柏宁灰尘土土，灰尘和泥土在白色的校服短袖上尤为明显，裤子颜色深，看不出来有什么。她头发乱糟糟的，手腕处红了一片，都沾着土。

　　“柏宁你回来了！你知不知道广播通报你的时候有多吓人！！”说话的是李颜少，她的好友。

　　李颜少本想给她一个熊抱，见她伤痕累累的，连连抽了几张湿巾给她擦，“你怎么了？咱学校没土匪啊......”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是不是破喇叭把你扔大山里滚了一圈？”

　　“呃......不算是。”姜柏宁接过湿巾，擦了擦手腕。“有人翻围墙，我也本来是去看热闹的，看看能不能翻墙离开学校，结果破喇叭给围观群众出了一个考题。”

　　姜柏宁生无可恋，擦手腕的动作都有气无力，劳累极了。

　　姜柏宁说：“出题就出题，你猜破喇叭出了个什么？”

　　李颜少想了想，说：“数学？毕竟我们学纯文的，也就数学是个怪物。”

　　“不是。”姜柏宁叹了口气，吐出两个字，还和纯文的八竿子打不着，“物理。”

　　物......物理？？

　　李颜少没绷住，吃一堑长一智，估计她下次就不会当围观群众了。

　　姜柏宁来的晚，大扫除也没有需要她做的。她看了一眼智慧黑板的时间，还剩一小时十一分56秒。

　　这么算来，她在那个莫名其妙的考场里摸爬打滚两小时，最后稀里糊涂的滚出了考场，就在以为自己捡了便宜的时候，被一块石头绊倒，摔成了这样。

　　离开考场中途时，姜柏宁看见有人把卷子撕了，跑出考场。不过几息，那张被撕碎的卷子就自动拼凑出原来的模样，追着那个同学跑。

　　直到那个同学在封闭的楼道里退无可退，卷子瞬间裂开一个大口，吞掉了一个人，咽下去的时候，还有吞咽的声音。

　　姜柏宁抖了一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快速走了。

　　逃避有逃避的处罚，答对有答对的安全，答错也是一样的。

　　姜柏宁已经高三了，从一开始就选文科学到现在，她并不精通物理，拿到卷子时随便填了点和物理相关的。答错后她就被试卷包裹住，滚了一圈就结束了。

　　之后，姜柏宁听到广播就赶紧回到教室。一路上姜柏宁还想着有些简单，结果下一秒就绊倒了。猝不及防。

　　姜柏宁把这件事讲出来，同学之间基本都是先笑为敬，把这件事当故事听，缓和气氛。

　　笑着笑着，有人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冷不丁来了一句：“破喇叭让我们把教室布置成这样，不就是为了考试！”

　　“对啊！”有人跟着说，“万一破喇叭专门为难我们这群纯文的，出物理化学生物方面的，这就不太好了。”

　　众人一听，确实是这个理。

　　广播抓了老师，能让人爆体而亡，短短几小时内就死了百人。就连那一戳就破的试卷，也是个会吃人的怪物。

　　姜柏宁结合了一下自己的经验，说：“我想，我们要做的并不是一张满分卷，而是保命。”

　　“顺着广播走，这和提高服从性有什么区别。”有人不爽。
　　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做不了反抗，而且，极有可能横竖都是死路一条。这样实在是被动。
　　“万一一个满分卷让试卷高兴了呢？试卷兴奋了就会正常吗？”

　　姜柏宁闭了嘴，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自从有了破烂喇叭，一切都成了未知。

　　一个活蹦乱跳的人上一刻还在阳光明媚，下一秒就会毫无征兆的死亡。生命，是最不能变成威胁的存在。

　　可这个破烂喇叭偏偏选择了“生命”，选择了这种最具割裂性的。

　　“监考老师就要来了。”秦白棋插了进来，手指着黑板上的A4纸，视线避开了广播说道：“大家都记一下考场号和座位号。”

　　智慧黑板显示，时间还剩三分9秒。
　　8秒。
　　7秒......

　　高三二班共四十一人，无人缺席。

　　姜柏宁把身上的污渍擦得差不多了，又抽了一张湿巾把用过的包裹住，目光投向那张A4纸，视线下移一点，在前面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姓名：姜柏宁。
　　考场号：A001
　　座位号：23号。

　　倒计时结束，智慧黑板上的数字全部变成零，鲜红刺目。

　　广播也传出通知。

　　【卫生大扫除结束，请各位同学在楼道里排好队，每班两队或三队，保证队伍整齐有序，做到安静。】
　　【现在，监考老师在报告厅进行抽签，三分钟后进入指定考场进行卫生检查。】

　　鉴于之前死亡人数过多，又出于对死亡恐惧，大家基本是下意识的听话照做，身体依旧本能的发抖。

　　尤其是高三一班，还有那些死了同学的班级。

　　一通打扫，血腥味淡了许多。

　　李颜少拿上蓝色外包装的湿巾，和姜柏宁一起出去排队了。

　　姜柏宁看了一眼门上的白纸黑字，高三二班是A002考场，那么前面的一班，就是她的考场。

　　李颜少给她竖了三根手指，在A003考场，不远。姜柏宁点了点头。

　　同学们整齐划一站在楼道里，外面天色愈发阴沉，闷热闷热的，压在每个人的心头，有些呼吸不畅。

　　三分钟很快就过去了，一楼大厅里传来一阵脚步声，不紧不慢。有通过楼梯往上走，也有直奔一楼的。

　　无数双眼睛盯着走过来的监考老师，想知道是谁，会不会是他们的老师。

　　一楼一共十个班级，来了二十个监考老师，一个考场两位监考老师。

　　姜柏宁看清监考老师的脸后，身形晃了一下。不止她一个，不少人都亚麻呆住了。

　　这些监考老师不是陌生人，而是已经消失了一周的老师们。

　　姜柏宁看着迎面走来的老师，两位老师均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左肩挂着黑色对讲机，如同一个正在执行程序的机器人，公正刻板、一丝不苟。

　　老师走进考场，逐一检查，无一处不合格。老师们逐一通过对讲机回复，再由广播通知：
　　【A001考场检查完毕，无任何异常。】
　　【A002考场检查完毕，无任何异常。】
　　【A003考场检查完毕，无任何异常。】
　　【......】

　　【通知：考场检查完毕，请各位同学在十分钟之内，找到自己的考场和座位，并安静落座。若无故缺席或者延时，将面临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