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变奏曲[破镜重圆]》602

2、我要离开

　　这副模样，像极了那年盛夏，他不甚在意地开口：“如果亲你两口，你就爱上我了，那你的爱挺廉价的。”

　　一句话，困了许意好多年。

　　许意冷漠地看着他，轻蔑勾唇。

　　一番荒谬言论，把向父的脸都气青了。他脸上再不复刚才在许辉前面的那副从容，怒容满面，声音里是压不住的火气：

　　“向随，这里不是你任性妄为的地方，赶紧滚回你的金海湾去！”

　　金海湾是向随自己的买的房子，向随不住向家，住金海湾，向奶奶也住在那里。

　　许辉一听这名字，惊得双眼瞪大，眼底的情绪复杂，但诧异更多。他几步上前，距离更近后，看向随的脸也就更清晰，他深吸一口气：“竟然是你！”

　　向随对向父的驱赶置若罔闻，站直了身体，对着许辉颔首，不冷不热地开口：“叔叔好。”

　　许辉的情绪激荡了起来，忙问：“你刚才说的，你来订婚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向随挑眉，没看许意了，眼睫垂落，睫毛很长，鼻梁很高，散漫的语调让人分不清真假，“我和许意订婚。”

　　许辉激动地拍掌，“我看可以！”

　　“我不同意！”

　　许意这时才出声，一步一步踏着木质楼梯走下来。她身上穿的是自己的衣服，一身浅蓝色的衬衫，下配修身的牛仔裤，长长的头发在脑后扎成低马尾，看上去干净利落。

　　那些人说得没错，尽管出身不好，许意长得的确是很贵气，贵气到一眼看过去，会觉得她是个极其有涵养的大小姐。

　　向随的眼神就盯着她不缓不急地下来，待她走近后，挑了下眉，问：“为什么不？”

　　许意看他一眼，反问：“为什么要？”

　　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硝烟味，在许辉面前，许意从来都是懂事体贴的，眼前的许意让他有些束手无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嗫喏：“望望………”

　　“爸，我去工作室了，以后不来这里住。”许意扭头，冲着许辉说了一声。

　　………

　　一进工作室，徐漫山就满脸笑意，捧着一个箱子过来，献宝似的：“望姐，上回我们没抢到的相机，还有两个绝版镜头，有了有了！”

　　许意侧眸看了一眼，箱子里用泡沫包裹着一个黑色的相机，还有镜头，有些意外：“你蹲到了？多少钱，去采容那里报销。”

　　“不是我买的，是别人送的。”徐漫山笑得牙不见眼，甚至还促狭地眨了一下眼，“是陈钦，他感谢我们把他带火了，特意买来感谢我们的！”

　　许意的工作室是摄影工作室，拍摄内容涵盖很多，但主要还是拍人物写真，许意有自己独特的拍摄见解，很多时候后期修图也是她亲自来，在最大程度还原肉眼见到的模样时，还完美凸显出人物的特点。

　　客户群体主要是明星，一开始都是接待一些不出名的明星，但某次，她拍了一个女明星，那组图片发出后爆火网络，让粉丝们直呼她是“掌管还原美貌的真神”。

　　许意趁热打铁，又拍了好些人，每组图扔出去，都溅起不小的水花，她稳定发挥，产出一张又一张的神图。

　　陈钦是在她刚火的时候就约拍的，他的人长得特别有初恋那种单纯又热烈的感觉，很与众不同，只是差一个火的契机。

　　许意给他拍的照片一发出来，他当天涨粉八十万，一周涨粉两百万，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演员，一下子提升了不少名气。

　　打开知名度后，陈钦来找过许意几次想请她吃饭，都被许意以工作太忙推脱了。不成想，他竟然直接将许意一直想买却没买到的相机送了过来。

　　这一套官网定价也就几万，要是找黄牛估计得十几二十万了。许意的眉头蹙了一下，毫不犹豫地说：“不要，退给他。”

　　徐漫山有些不舍，双手抱着箱子不肯撒手，犹犹豫豫的。

　　许意抬眼看她，眼神说不上冷，语气像是哄，却不容置喙：“漫漫，退给他吧。”

　　真是钢铁一般的女人啊。徐漫山的双肩垮了下来，扁了扁嘴，失神地盯着许意离去的背影。

　　说实话，许意平时待人接物非常宽容，宽容到一种不可思议的地步，但那种温和宽容其实只是流于表面，像是出于礼貌，又像是懒得计较。可一旦触及她原则性的问题，她就会变得非常尖锐冷漠，锋芒毕露。

　　徐漫山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矛盾的人，温和时如一汪泉水，冷漠时像只刺猬。她的身上好像藏着秘密，藏得严丝合缝，让人想要探寻都没有缺口。

　　许意进了工作室以后就立即打开了电脑，最近拍照的人太多，她要加班加点的修图，才能存够钱扩大工作室。

　　没一会儿，徐漫山又进来了，门没全开，手指扒拉着门，半个身子探进来，像做贼一样。

　　“进来。”许意甚至都没抬眼，就知道做事情这么鬼鬼祟祟的，非徐漫山莫属。

　　电脑屏幕上鼠标在疯狂调参数，她的语气颇为平静，问道：“还是舍不得那相机？再看看别的，我们买有货的。”

　　“没有舍不得，我刚才已经叫跑腿送回去了。”徐漫山进来，用手抠了抠脸，有些不确定，“望姐，之前我们承诺过，账号粉丝达到两百万，会给粉丝福利还记得吧？”

　　她说的账号，是工作室的账号，名为“我只会拍照”，这个账号是交给徐漫山来运营的，她非常有玩互联网的天赋，许意的图拍得虽好，但要是没有她的运营，估计也不会那么火。

　　之前许意在账号下，承诺过，满两百万粉丝就会给大家发福利。

　　一个月前承诺这件事的时候，都还只有一百五十万粉，这么快就到二百万了吗？

　　“记得，到两百万了？”许意的手上继续动作。

　　徐漫山重重地“嗯”了一声，一口气说完：“三天前就到了，账号的头号大粉说，要我们拍一组向随的写真。”

　　许意停下手中的动作，缓缓抬起头，眼皮眨了一下，棕色的瞳孔从呆滞切换到清明，不留情地说：“推了，让换一个。”

　　“我懂我懂，向随那么火，约都约不上，就咱们这个小作坊，给人家钱人家指不定都不想拍。可是吧……”

　　徐漫山说着，声音越来越低，心虚得不行，都不太敢和许意对视，弱弱地说：“采容已经答应大粉了，评论区都在欢呼期待。”

　　账号是徐漫山在运营，但这是工作室的账号，大家都可以登录，尤其是周采容，她管财务和接广告，每天都需要看私信。

　　周采容是向随的狂热粉，应下这件事许意也可以理解，但她还是跟徐漫山说：“你去和那个大粉商量一下，说我们约不上向随，让她/他换一个。”

　　徐漫山来之前就预料到可能是这个结果，闷闷应了一声，出去时如同一个霜打的茄子，蔫儿了吧唧的。

　　许意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再看向电脑屏幕时，就觉得怎么都不对劲了，也没有心思修图了，沉默半晌，她亲自登录上了工作室的账号。

　　账号下，徐漫山口中的大粉，从第一条视频开始就非常活跃，是她们的死忠粉，也是她们最眼熟的粉丝。

　　那个大粉的昵称叫：小狗汪汪叫。

　　………

　　向随的创作室在金海湾，用顶级隔音材质围起来的，和他卧室的房间打通，里面有乐器，还有隔开的录音棚。有时候半夜来了灵感，穿过一扇门就能直接去写歌。

　　创作室内大家都在，向随在写歌词，头发凌乱，眼尾耷拉着，浑身萦绕着一种惹不起的冷气。

　　别人都不敢靠近他，除了队里的“田螺姑娘”关柏。别看关柏长了一张正气十足的高冷脸，看着是朵不可接近的高岭之花，实际上特别会照顾人，厨艺好得可以去大酒店当厨师，生活技能也是四个人当中最顶级的。

　　关柏端着咖啡进来，放在他的手边，“奶奶隔壁的房间，好像有人住了，你家来客人了吗？”

　　“那个啊，不是客人。”铅笔在向随修长的指尖转了两圈，不轻不重地抵在白纸上，他的腕骨劲瘦，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脉络蜿蜒向上，他的语气闲懒，“是我家老太太给我找的………”

　　其余几人屏息凝神，等着他把话说完。熟料，他倏地一笑，非常欠揍地说：“不告诉你们。”

　　关柏和洛禾风均露出一种想给他一脚但是忍住了的表情，关述却没有任何反应 。

　　从进来开始，他一直坐在角落里，没有搭话，低着头一言不发，阴阴沉沉的。

　　这会儿子像是被按了什么开关，猛地抬起头，盯着向随浅笑的脸，开门见山道：“我要离开乐队。”

　　融洽得氛围在一瞬间就化为乌有，连向随都忍不住看过去，显露几分惊讶。

　　关柏的脸色一沉，单手拽着关述就往外走，“你还没睡醒，回去休息休息。”

　　关述被拽到门口就停下，他挣脱不开关柏的手，就用另一只手扶住门框，怒道：

　　“我就是要走！这太不公平了！我们一共四个人，干什么都是大家一起干，荣誉和钱都是向随一个人的，每个月就给我们三瓜俩枣，凭什么呢？我们累死累活，最后成了向随的配角，没有人会知道我们的付出，也没有人看得见我们的才能，我们都是被向随踩在脚底下的泥！”

　　他越说越激动，看着向随的目光，仿佛是仇人。

　　关柏的脸色越来越冷，不由自主地送松开了抓着关述的手，眼神里浮现震惊和不可思议。

　　关述竟然是这么想的吗？

　　可是明明一开始，向随不想收关述，是关述借着关柏堂弟的名头，死乞白赖地求着要进向随组的乐队，就差以死相逼了。

　　而且前两年，关述弹吉他的技术业余到不能再业余，粉丝们都强烈要求把这个搅屎棍踢出去，是向随力排众议，说既然是一个队伍，那就要允许有人走得慢些，把人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