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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和谁订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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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山的时候是黎家的司机送他们去的,把他们送到酒店,司机开着车又走了。
一路上风景都很不错,酒店更是档次很高,许意的心情尚好,把行李交给门童后,有专门的人引他们去酒店房间内。
许意走在前面,后面的许辉忽然发出一声惊呼:“静云,你怎么在这里?”
回头一看,果真看到了正打算出去的黎静云。
黎静云是和两个女孩一起出现的,手挽着手说说笑笑,看到许辉,理所当然地说:“这是我家的地盘,我为什么不能来?”
“你来了还怎么回去?你不能不回去啊!”许辉一惊一乍地走上前去,拽住黎静云的手,催促道,“你赶紧回去,快回去!”
黎静云不耐烦地甩开许辉的手:“我就是来放松一下的,明天就回去,烦死啦,你不要管我,我要和朋友去滑滑梯了!”
她的两个朋友好奇地问:“这就是你那个继父,还有继姐啊?”
黎静云走得很快,语气不爽:“算什么继父继姐啊?我根本不承认好吗?”
许辉在原地急得团团转,直到他听到许意凉津津的声音,喊他:“爸。”
许辉像是被点了什么穴道,僵硬地扭过头:“望望……”
许意看破他的紧张和难堪,并没有火烧浇油,只是很淡然地说:“我们回房间,换身衣服再出去。”
“啊?哦!好好好好!”许辉连忙点头,“那我们要好好换一下。”
许意先换好的衣服,在大厅里等了半个小时,许辉才磨磨蹭蹭地下来。
他下来时,外面“轰隆”一声巨响,随后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眨眼间天色便浓黑如墨,灰色的云沉沉地压下来,雨水顺着屋檐倾泻而下,形成一道白茫茫的水幕。
等了约莫半个钟头,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意思,而且看着只会越下越大。
看来今天的活动得取消了,许意从沙发上起身,打算回房间工作。
许辉跟在她身后,拍了拍胸口,偷偷松了口气。
这时,玻璃门打开,两个湿漉漉的女孩冲进来,头发黏在惨白的脸上,水珠顺着地毯泅开一路深色。
她们气都没来得及喘匀,直奔前台,大喊:“黎静云……黎静云不见了!”
前台被这阵仗吓了一跳,尤其是听到她们说的名字是黎静云后,脸色不比两个女孩好多少,大惊失色,忙问:“什么时候?在哪里不见的?”
“就在滑道的那个长坡那里!我们在滑彩虹滑梯,黎静云嫌不够刺激,说要去徒步,还说到山顶,就可以坐滑翔伞下来!”
另一个女孩哆嗦着,悔不当初,“她是抄近道去的,这里她经常来,很熟悉。可下雨了,我们想喊她回来,就不见了她……找不到……”
前台脸上的血色都褪得干干净净,声音都快哭了:“今天天气预报显示有暴雨,徒步区域早就封锁了,服务区也没人!”
一时间,整个酒店的员工都动员起来去找人了。那可是黎总的女儿,如果在这里出了什么事,他们就都玩了!
许辉的脸色发白,抓起外套就往前冲,“我要去找她,她要是想出了事,黎总也不会放过我的!”
一只纤细的手摁住了他。
他回头,对上许意的眼,那双眼沉得像是两口深井,看不清楚情绪,只有一片晦涩的暗色。
许意说:“你在酒店里等我,我去找。”
林子比想象中的更难走。
暴雨把山路泡成了泥潭,枯枝败叶混着泥浆,一脚踩下去能淹掉半只鞋,走起路来磕磕绊绊。许意的身上穿着明黄色的雨衣,手里打着手电筒,和两个保安组成一队寻人,他们的声音被呼啸的风撕得粉碎。
不知找了多久,风里传来一身微弱的求救:“我……我在这儿……”
许意的手电筒扫向左侧,斜坡下,黎静云坐在泥地里,浑身湿透,淋成一只可怜的落汤鸡,一只手死死捂住小腿,整个人抖得不成样子,嘴里也断断续续地发出惨叫声。
许意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一手穿过她的腋下,一手揽住她的背,将她带起来。
黎静云抬起头,脸上泪水和泥痕交错,却在看清楚来人的那一瞬间,仿佛被掐了嗓子的鸭子,眼里是明晃晃的厌恶:
“我不要你救我!你为什么在我最狼狈的时候出现?”
“你走开,我才不要你来救我!”
“呜哇!我的脸都丢光了,竟然让你找到机会笑话我了!”
许意的动作顿住,暴雨把她的脸湿透了,睫毛上凝着许多水珠,但她的姿态丝毫不狼狈,身姿清瘦修长,甚至很泰然。
她不紧不慢地松开了手。
黎静云重新跌坐在泥地里,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许意低头看了她一眼,雨水顺着胸前的几缕发丝往下流淌,她的表情和头顶的乌云一样阴沉,眼底是深不见底的冷。
既然黎静云不需要她,她喊了那边的两个保安一声,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许意!许意你等等!许意你停下!许意,你听到没有?”
黎静云的声音在身后炸开,带着哭腔,撕心裂肺,“我就要你,我才不要男人背我!”
………
酒店房间内。
医生给黎静云做了全套检查,最后大大地喘了口气,说:“没什么大事,就是脚崴了。淋了雨还要注意保暖,不要感冒发烧。”
黎静云大大地松了口气:“好险!还好腿没有断,不然订婚的时候——”
她的话戛然而止,忽然惊恐地瞪着眼,看向许意的方向。
许意已经洗过澡换过衣服了,头发还在湿润,肩头拢着一块毛毯。她没有质问,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只是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黎静云的神色,问道:
“你说什么?”
黎静云的唇角因心虚而微微抽搐,后背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弧度来,笑得比哭得还丑:“对不起。”
许意不知道她为什么道歉。
黎静云吸了吸鼻子,又说:“谢谢你救了我,我要怎么感谢你?先说好,就算你救了我,我也不会认你做姐姐的!但是我也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你可以提其他的条件,只要我办得到!”
“不用,对我爸好点就行。”
许意转身,一边走着,一边用毛毯擦着头发。
暴雨持续了几天,山路上有一处塌方了,里面的车出不去,外面的车进不来。消防人员正在抢修道路,但也要很长一段时间。
黎家派直升机来接黎静云的时候,她非要带上许意,尽管许辉一直在使眼神,黎静云只当做看不见。
拜托,许意救了她,她总不能就看着救命恩人被困在这里吧?
最终的结果是黎静云带着许意回了市区,许辉则是在酒店里等着救援。
……
翌日就是九月九日,也是向家和黎家订婚的好日子。
向随被向奶奶带去了向家,这里比向随住的地方豪华了不止一倍,四处都布置得喜气洋洋的,来往宾客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小老太太一看到向父向母,就横眉冷竖,指着他们的鼻子骂道:“你们两个没良心的狗东西,丧尽天良,伤害天理,会遭报应的!”
向父的脸色难看得像是吃了苍蝇,企图唤醒向奶奶的母爱:“妈……”
“别叫我妈,我不是你妈!”向奶奶不耐烦地打断了他,急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许意打电话。
许意问:“奶奶,有事吗?”
向奶奶狠狠白了向父一眼,还不忘记白一眼把自己带过来的向随,委屈道:“你在哪里,快来带我回家!”
许意的声音温柔的像是在哄:“奶奶,我现在在黎家,你在哪里呢,我忙完就去接你。”
回答的不是向奶奶,而是向随:“你快点收拾好。”
向随的身形高大,站在廊下,天青色的民国风衬坎衬得他肩宽腿长,衣料是极软的缎,随着抬手的动作泻出一片温润的光泽。很清雅的颜色,但抵不住他五官浓烈带来的视觉冲击,这衣服硬是被他穿出一种撩人的性感来。
手机握在他的手里,他的袖口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腕骨突出,嗓音大提琴般低沉悠长,尾音拖着,懒洋洋地补充道:“我们在向家等你。”
温热的呼吸仿佛能穿过网线,扑在耳廓上。
许意感觉耳朵发痒,挂断后不自觉用微凉的指尖捏了捏耳廓,有些莫名。
这时,正在做发型的黎静云走过来,手里捧着一个蓝色丝绒的盒子,打开后才递给许意:“诺,这是我的谢礼!”
里面是一整套的蓝色珠宝,鸽子大的宝石,在光线下熠熠生辉,雍容华贵。哪怕许意这个不懂珠宝的,都能看出来,这套珠宝价值连城。
这就是黎静云说得很严重的,一定要她亲自来才能解决的事情?
许意不知道该说这位小公主什么好,她双手拿起盒子里面的项链,绕到了黎静云的身后。
黎静云好奇她要做什么,正想回头看,许意就说:“别动。”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静,黎静云立即就没再动弹了。
下一秒,锁骨上一沉。是项链的坠子,金属的质地,带着一点点凉意,稳稳地压在她的颈窝上。
紧接着,发凉的手指擦过颈后那片脆弱敏感的肌肤,像落在掌心的雪花,落下即被融化,了无踪影,却会留有一阵酥麻的痒意。
“好了。”许意的声线很干净,语速不快,乍一听很温和,细听之下才能分辨出几分疏离来,“华丽的项链,该配华丽的人,这项链很适合你。”
黎静云高中的时候学过一句“大珠小珠落玉盘”,可她从没有听过这种声音。
现在她听到了。这就是用来形容许意的声音的,如珠如玉,余音绕梁。
她愣在原地,好半晌才回过神来,脸颊上后知后觉地爬上一阵热意。
许意其实挺好的。
黎静云意识到这一点,心里的羞愧如同潮水般涌来,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许意,今天我要用你的名号,去和向随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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