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出发——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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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背一股温热感将他从回忆中拉回现实。林喻低头，看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正覆在自己手背上——是庄主。
庄主没有看他，目光仍落在远方，声音却比方才柔和了些：“只要你还是林喻，就是我碧云山庄的弟子，无论哪一家，都得掂量掂量，伤了碧云山庄的人的代价。”
林喻眼眶微红，低声道：“庄主……”
庄主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好了，过往之事，暂且不论，”他目视前方，恍若四下无人，“啊呀，今天刚刚听闻，苏家要将他们那个四公子送去空桑，这四公子从小就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这家族里自是不放心的，听说给派了一众随从，去运行李，估计收拾个把个礼拜，再动手，到也就是一个月以后了。
我们这到空桑，快的话，也不过二十来日。”
他从袖中甩出惩戒令，文字随之而出——林喻，不敬师长，不恤同门，不遵门规，即日起罚于思过崖，凡弟子不得近前，违者同罪。
——孟希言，私藏药物，擅闯思过崖，袒护林喻之过，与林喻同罪。
——此令，唯庄主可解，待二人诚心悔过，抄毕庄规三千遍，方可再议。
……
惩戒令随即生效，告知各馆。庄主不看二人一眼，转身离去，很快便消失在石阶尽头。
林喻与孟希言并肩站在崖顶，望着那道渐远的身影，对着庄主深深一揖，林喻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弟子，领罚。”
孟希言愣神片刻，立马就要拉着林喻从小路上离开，林喻摁住孟希言，“不急，我们都伤成这样了，先找处干净山洞歇脚，把伤再养两天，再出发也不迟。况且，”
他不自觉皱紧眉头，缓缓开口，“我知道去空桑的近路。”
“好”，孟希言有些担心地靠了过去，握紧了林喻的手，但也没有多言。
两人寻了一处背风的山洞，林喻靠着石壁坐下，孟希言挨着他坐下，从怀里摸出半块干饼递过去，林喻摇了摇头，她便自己小口啃着，目光却一直落在林喻苍白的侧脸上。
林喻闭着眼，“你想问我些什么吗?”
孟希言咬着干饼的动作顿了顿，没有立刻回答。她咽下口中的食物，才轻声说：“没有，就是在想，怎么治伤，光靠这些金疮药，怕是不太行。”
林喻，“溯魂紫金丹，谁给你的。”
孟希言没吭声，林喻便自顾自地说下去，“苏漠齐给的，还是苏染清，他们给的，你也不怕有毒。”
孟希言将瓶子敞口凑到林喻鼻尖，“有没有毒，你闻不出来？干嘛这么早就给他们定罪。”
药香丝丝缕缕飘入鼻尖，那药香清正醇厚，确实没有半分杂味。他睁开眼，目光落在孟希言脸上，“你觉得他们是好人？”
孟希言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不敢轻易在情感上站队，只是轻声说：“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好人，”她顿了顿，将药瓶塞回怀里，抬眼看他，“但如果这药能让你活下来，管他是好人坏人。”
林喻望着她带伤的指尖，喉间发涩，明明是自己带给了她这么多伤，怎么还在这种时候质问她。
他从腰间取下一个小包裹，从里面挑了半天，才递给孟希言几瓶药，“生肌丹，可以修复割裂创口，加速皮肉愈合，止血止痛，你这伤口，用这个，可以加速恢复。
固本丸，弥补消耗的体力，你一天吃一颗，两天后，我们出发。”
他的目光停在孟希言怀中，低声道，“溯魂紫金丹，是用于濒死之际吊住神魂，修复受损经脉的，我现在还没伤到这种地步，不可用，稍有不慎，可能爆体而亡。”
孟希言捏紧药瓶，指节微微泛白，小声应道：“好，那这药就先收着。”
林喻不再多言，伤口的疼痛，一阵阵翻涌上来，他咬紧牙关，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无暇顾及孟希言，闭着眼调息，额角的冷汗却越沁越密。
孟希言看着他牙关紧咬、冷汗直流的样子，心一下揪了起来。她悄悄挪过去，伸手抚上林喻后颈沾湿的碎发，指尖触到一片滚烫的温度，才知道他旧伤发起热来了。
她不敢惊动他运功调息，轻手轻脚摸出干净的布巾，蘸了山洞外接的山泉水，给他一点点擦去额角和颈后的冷汗。半个时辰过去，林喻周身翻腾的气血才慢慢平复下来，他睁开眼，看见孟希言守在身边，眼睛红得像只熬了夜的兔子，手里还攥着半干的布巾。
林喻挪了挪身子，给她腾出半块靠石壁的干燥地方，声音还有些发哑，“我已经压住伤了，不妨事。”
孟希言再次掏出怀里的干饼分了一半给他：“你一天没吃东西了，哪怕调息也要垫垫肚子，不然哪有力气赶路。”
林喻接过干饼，就着山泉水慢慢啃着，山洞里只有柴火噼啪燃烧的声音，安静得能听见山风扫过洞口草木的轻响。
孟希言坐在旁边，翻来覆去摩挲着腰间那柄桃木刀，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这刀？”
林喻啃饼的动作顿住，“你不想要？”
“不是不想要，”她看向林喻，“只是怕太珍贵。”
林喻的目光落在她指尖摩挲的桃木刀上，声音沉了几分：“这刀，是我娘留给我的。”
孟希言手指一顿，桃木刀在掌心微微发烫。她抬眼看向林喻，见他眼底浮起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出的水光，却很快压了下去，“我娘说，这把刀能护住心脉，也能护住想护的人。”
林喻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似的，“她把它塞进我怀里的时候，自己已经……”
孟希言没有接话，只是把桃木刀攥得更紧了些，刀柄上温润的纹路硌进掌心，林喻看向她，“收着吧，我们说好的，我收了你的玉箫，你收下我的桃木刀，你若不收，我岂不是以后连个能用的器物都没有了。”
孟希言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将桃木刀重新别回腰间，刀身贴着腰侧，像揣了一块温热的暖玉，又像揣了一份沉甸甸的承诺。
林喻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这几日积压在心头的沉重，竟悄悄松了一分。
他吃完最后一口干饼，将盛着泉水的木碗放在一边，从怀中取出一本皱巴巴的庄规，指尖摩挲着封皮上磨得发白的四个字——碧云庄规。
孟希言凑过来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三千遍，要抄到什么时候去？”
林喻抬眼，目光带着几分戏谑落在她脸上：“庄主罚的是我们两个，自然要一起抄。再说，我们出发后，一路上也能抽时间写，等到了空桑，估摸着也抄得差不多了。”
孟希言撇了撇嘴，没再说什么，只是靠在石壁上养神。午后的阳光斜斜漏进洞口，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暖得让人忍不住犯困。
孟希言迷迷糊糊快要睡着，忽然听见林喻低低开口：“苏凌玉，苏家，活体血器，你听过吗？”
孟希言反手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慢慢传过来，“别怕，我会护着你，不管你是谁，你都是林喻。”
他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
两日时间转瞬即逝，两人的伤口都好了大半，收拾好随身的包裹，按照林喻指的近路，往空桑的方向出发了。
近路藏在连绵的青山里，人迹罕至，一路上多是荆棘乱石，孟希言跟着林喻翻山越岭，走了整整十三天，才远远看见空桑山云雾缭绕的山尖。
傍晚时分，两人找了处无人小庙歇脚，林喻站在门口望着雾蒙蒙的空桑山，眉头皱得很紧。
孟希言端着刚打来的水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怎么了？”
“不对，”林喻转过身，声音沉了几分，“空桑禁地外面，本该有苏家的暗哨层层把守，怎么我们走了这大半天，连半个人影都没看见？”
孟希言闻言，指尖轻轻叩着庙门的斑驳木柱，沉吟道：“难道，空桑也有什么变故？”
她话音刚落，山风忽然卷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顺着山口吹了过来，混着湿冷的雾气扑在两人脸上，腥甜刺鼻。
林喻脸色一变，两人立马噤声，手持护身器物，悄无声息地往山口方向摸了过去。越往里面走，血腥味越浓，转过一处被荒草盖住的弯，就看见山道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全都穿着苏家弟子的服饰，胸口一处有致命刀伤。
林喻蹲下身，翻了翻尸体的衣带，指尖沾了一点还没完全干涸的血，放在鼻尖闻了闻，眉头皱得更紧：“死了不到三个时辰，刀口是苏家制式的□□，自己人杀自己人？”
孟希言蹲在他身侧，伸手掀开一旁尸体垂下的衣袖，“听闻苏家喜爱青竹，这个是青竹吗？”
林喻凑过去细看，指尖在袖口处轻轻摩挲了两下，“这不是青竹，他们到底是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