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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生死缘劫 文程时日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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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c就在青柠和夏穆青离开后没有多久,ICU探视时间刚好开放,走廊尽头出现两道身影。二人换好隔离服、戴好口罩、核对完身份,抬手推开门走进病房。
二人一前一后地进去一看,前面那人正是临路。他看着文程喃喃自语道:“就再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他的手搭在病床的架子上,准备收回,指尖无意间碰到文程的手背上。这一触碰让文程迷迷糊糊地醒过来,但是身体完全动不了。
这熟悉的声音让他感到既熟悉又陌生,那是他心底期待却又不敢确定的声音。每每听到这道声音,都会让他感到一阵安心。当初自己坠入深渊,也正是这道声音,指引着自己一步步地走出来。
虽然声音的主人看似很冷漠,却总在自己出事或者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出现。
虽然因为一些不得已的原因,可对于他而言,已经足够了。这个世界上,除了爷爷就只有他了。
文程正想到这里,就听见另一个很浑厚的声音道:“尘缘已尽,施主,当断此纠葛,往后便不再相见了。” 他愣住了,也不理解为什么要断缘。
更是不知道这个人所说的断缘究竟是什么,指的又是谁与谁。念头一闪,他真的不敢往下想了。
心口像被一只手攥住,一股恐慌漫上来。他不愿接受那样的结局,可身体虚弱无力,连开口出声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心底翻涌着无力的惧意。
临路看了看躺在病床上的文程。对方恍恍惚惚,依旧说不出口。过了好一会儿,他回道:“好。“声音里还带着一点点的苦涩。
过了好一会儿,估摸着探视时间好像快要到了。二人准备要离开时,就在这时文程好像可以动弹了。
他手猛地抬起来了,直接抓住了转身准备的离开人影,紧紧抓着,临路明显愣了一下。
临路本想挣脱,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怎么使劲,好像都挣脱不了。
那只手牢牢拽住不放,见此场景,二人只能面面相觑,过了好一会儿。护士过来催了,临路直接一用力就挣脱了。
临路转身就走了,站在身后的人看了看文程那只被挣脱的手,顺势帮忙放在被子里。
又看了看已经走了的背影,轻轻叹道:“人心若是放不下,缘分又谈何轻易斩断。“
文程慢慢尝试着睁开眼睛,可身体实在太困乏,只能强撑着眼帘,望着消失的两个背影。
他就这么静静望着,什么也做不了。
待到听见关门的声响,他只能无奈地抬了抬头。
突然发现自己可以稍稍地活动了。心底无声的呐喊:“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凭什么。”
二人走出ICU病房,脱下隔离服后,一路走出医院。
同行那人面露疑惑,轻声开口:“施主其实可以不必采用此种方法。只是这般做法,对病房里的那人,会不会太过残忍了些?”
临路看了看还带着一点点余温的手,回想着他和文程的一些过往。又望着远方,心底漫起丝丝迷茫。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其实对于文程,他是有点私心的。
可身为阴间守护者,执掌魂魄轮回引渡,一旦动了私情,后果不堪设想。
他只能强压心绪回道:“责任压在这里,我赌不起。长生者,不能生出私情。”
说出违心的话,但是心里想的却是,绝对不能让文程像佟楼那样的下场--只能靠着吸取魂魄活着。再拿“食长生者之肉,方能长生”的幌子,来诓骗渴望长生之人,吸取生魂,四处掘坟。
他也不明白,明明自己什么都做了。就是留不住文程这个人,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走向死亡。如果他有办法让文程活着,哪怕不见面其实也没必要这样。
可别无他法,只能尽量的让文程死后,不要因为一些缘由不能投胎。
更不敢想象自己和文程可能也会走上那条不归路,更害怕佟楼的悲剧重演。当年的那场大战还在自己眼前一幕幕地演示着,看着一个个生魂被活活炼化。
再到佟楼那身兼阳间高位权要、阴间地位堪比临路师傅的爱人,用职务之便做出的活人献祭,就是为了留住佟楼,仅此而已。
同行那人准备要反驳的时候,临路压下心底翻涌的思绪。
过了一会,回道:“程尘……别忘了,她是怎么死的,也别忘了那场大战,因何而起。”
临路说到这,直接走了。
他心里清楚,刚刚那些话,不单单是因为守护者的责任,心底积压的仇恨,同样在推着他。
程尘怔怔立在原地,瞬间便被拽回当年那场大战的记忆里。自己至今都不敢忘掉当年的那个人,如果不是她,自己可能已经被佟楼给杀了。更是忘不了那个场景,也是因为她才选择当了和尚。
顺势伸手去摸了摸布袋里的簪子,簪子内测还刻着情抒怀三个字。本来要送出去的,却没来得及送。她就已经不在了,而且是为了保护自己才死的。
每当一想到这心里都很是难过,明明都快要送出去了。
现在只能紧紧地攥着,什么也做不了。
程尘抬眼望着临路离去的背影,一阵愣神。那些旧念只在心底翻涌片刻,终究没有沉陷进去。
片刻之后,他收敛心绪,抬步跟了上去,一同离开了医院。
就在这时,等夏陵川开完会之后,夏穆青顺势把文程的病例单给了夏陵川,刚开始的时候夏陵川本以为只是普通的生病。
结果一看,原本还带着一点点笑意的脸瞬间凝重起来,直接转身走下楼梯,走出公司,夏穆青跟在身后。
到车上后,见夏穆青跟在身后,就让夏穆青上了自己的车。
直接问道:“之前不是好好的嘛,怎么一下就这么严重了,你文叔他们知道吗?”
夏穆青回道:“不知道,明明之前好好的,不知道为什么后面就成这样了。“
说到这里,他抬头看了看天花板,手紧紧攥着,又低下头看了看之前文程送给自己的手表,安静了好一会。
问道:“爸,我们直接去医院,还是先回家?”
夏陵川看着这样的夏穆青,心底也不好受。他从始至终都不明白,明明什么都做了呀,就是留不住他。明明师傅……一想到这,心里无力道:“师傅啊?到底要怎么做才能留下您的后代!
”
夏陵川回道:“先回家,回家再说。”
沉思了一会,猛然想到还有一个人。
他扶了扶额道:“看来只能去找她了。“
夏穆青疑惑道:“谁?!”
夏陵川道:“是一个老朋友,很多年没见了,都不知道变样没有。”
夏陵川顺势靠在座椅上倦了,夏穆青看着此刻父亲的这种神态。
只能转头静静看向窗外,就在这时看到窗外有两只蝴蝶飞来飞去。一只在前面飞着,另一只紧跟着。有时后面的蝴蝶还会偶尔,围绕着前面那只转圈圈,还有时候两只会一上一下地飞。
看着外面的夕阳快要落山,车速太快了。后面的那只蝴蝶完全没有跟上,也不知道它们会飞到哪里去。
让夏穆青看得有一时的恍惚,联想到他文程一起在乡村田野里撒欢。整天无忧无虑,只是想着吃什么饭,什么时候一起出去抓鱼。
但谁又成想变故怎么会这么快,就一个晚上,什么都变了。村子已经不再是以前的村子了,如今成了一桩无法破解的悬案了。
就连成功逃出来的人多多少少也受到了一点的伤害,产生出一些无法解决的后遗症。
虽然说是后遗症,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是住在村子里的人,哪怕是逃出来了。几乎都活不过45岁。
凡是超过的,已经遭遇不测了。
只要一想到这,夏穆青便会时不时的看向他父亲。
他知道父亲今年已经44岁,只有一年的时间了,不知道后面他又要怎么面对自己的45岁。
再回想到文程,他不知道要用什么办法来救治他。明明什么都做过了,就是留不住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走向死亡。
他很清楚文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可他又能怎么样呢?有时候就是觉得自己特别没用,连自己想要守护的一切都守护不了。
就在这个时候,他猛然想到,还有一个人可以救文程。
但是转念一想可能不行,毕竟他对文程没有什么好感,大家都知道的。
可又没有别的办法,只要一回想到医生说过的那些话,心里堵得慌。但是现在除了他,自己又想不到还有谁了,就在他还想着怎么说服那人时。
突然感觉自己被拍了一下,他这才回过神来,就听到,“到家了还不下来?。”
抬起头看到他父亲无奈又带着点无语的眼神看着自己。他有些尴尬的摸了摸脑袋,跟在父亲身后。
看着父亲的背影,心中暗想:“就算他不救文程,那父亲应该可以救。”
就这样,他暗暗做了决定。
一进门,就看到青柠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客厅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母亲站在阳台边焦急地打电话,隐约听到提起坟被挖了,看着母亲站在边打电话边扶额。夏穆青本想着去看一下母亲是怎么回事。
却被夏陵川拦住,示意他去看一下坐在沙发上的青柠。
当走近时就看到青柠怀里好像抱着什么,一直静静的坐那里发呆。等他靠近的时候才看清楚那是什么,但又不好打扰,只能默默坐在她旁边。
想问什么又觉得不太合适。就一直静静地坐着,看着。
过了好一会青柠缓过来了,转头就看到夏穆青担忧的眼神。没有打扰自己的,就这么安静坐着。
她强忍哭腔道:“穆青哥,我没事。文程哥怎么样了?”
她抬了抬头看着夏穆青,试图找一些话题来转移现在的情景,夏穆青知道现在不是问的时候。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明白现在还不是时候。等她情绪稳定的时候自己也会说的。
一想到这,夏穆青就直接朝着青柠走过去,顺便从桌子上抽出两张纸巾递给她。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抱了抱她说道:“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他不知道要怎么安慰青柠只能抱抱她而已,这一下青柠头靠在夏穆青怀里只要一想到父母的遭遇。
青柠始终都不明白为什么,父母什么都没有做却要经历这些,到死都不能安宁。
一想起,就彻底绷不住了,眼泪大颗大颗的落在地上。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无论怎么哭都哭不出声音了,现在就是能流泪了。
夏穆青就感到衣服渐渐湿起来,但是也没有听到哭声。
只能静静地抱着,他不明白今天她经历了什么,为什么连哭都哭不出声来了。
明明以前就算如果说哭最大声的就是她了,但是今天就不一样。
她好像变得小心翼翼起来了,转念一想住自己家里又没有什么的。她每次来到夏穆青家就仗着自己小他一两个月,就可以胡作非为了。
并且不单单是自己的父母,沈叔、汀姨也一向特别宠着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她想沈叔、汀姨他们了,可是今天刚和母亲去扫墓嘛?
夏穆青至今都不明白青柠到底经历了什么,只能静静地安抚着,偶尔拍拍青柠的背。
过了好一会,怀里的青柠突然道:“穆青哥,我想去睡觉好困。”
夏穆青道:“哭累了,要不哥送你去?”
青柠在他怀里摇了摇道:“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
夏穆青回道:“好,去吧。“
青柠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就起身往楼梯走去。夏穆青看着青柠离开的背影,看的有一些失神。不是因为别的,只是觉得她今天好像和往常不一样了,多了点不一样的东西。心里还感叹道:“是错觉吗?”顺势坐回沙发上发呆。
夏陵川牵着林轻瑶的手推开阳台门,走了进来。还在发呆的夏穆青转头就看到,父母向着自己走来。
准备要问点什么时,就看到自己的父亲眼神很凝重,母亲很担忧的看了看已经上三楼的青柠问道:“青柠去睡了吗?。”
夏穆青点了点头,父亲坐在沙发上双手挠了挠头。低着头好像在想什么,一旁的母亲扶着额。
让夏穆青很懵,正准备要问的时候。
夏陵川突然说话了,把今天青柠和母亲一起去扫墓发生的事都讲出来了。
这让夏穆青更懵了,居然有人去挖了沈叔和汀姨的坟了。而且什么也没有拿。
就只是取走对于他们特别重要的一个东西,会影响投胎,那东西看起来并不惹眼,但可以拿来续命。由于风险太大了,有很多人都不敢尝试。
夏穆青总算明白了,今天青柠到底怎么了。顺势问道:“报警了吗?”
夏陵川回道:“报了的,可是奇怪,无论警擦怎么查,都查不出是谁?监控也没有拍到是谁,就是无缘无故的被挖了。”
但是陪葬品一样没拿,就只是拿了那东西。更让人不理解的是,明明陪葬品比那东西值钱,拿走那东西可能会遭天谴。
夏陵川想到这,至今都不明白明明自己已经做好了防护,但是沈莛沐夫妇的坟墓还是被挖了。
在此之前就听到有人在偷偷挖坟的消息,所以才这样做的。
但是自己也在坟墓的周围布了一些机关,白天看不出来。但是坟却被挖了,机关没有发动。这让他更不理解了。
自从那场大战之后,自己的修为已经被那东西压制着的。但是对于机关至今都没有人能破除。
在昏暗的密室中,有一个人抱着一盒刚从墓地里拿出的东西。放在那个棺材似的小盒子,那个盒子像是血液侵泡过一样的红。把那些东西放放在小盒子的前面,烧几炷香之后再拜一拜。
然后再念道:“我林泽程,甘愿为大人效力。情赐给我永生,也甘愿送出灵魂给大人作为保管。”念着念着那个盒子突然有了反应,好像在慢慢吸收刚从墓地里带来的东西
就在这时那东西里就传来一阵阵不甘的惨叫。
也有声音叫骂:“你个不孝子,连祖坟都敢挖。闲着自己命太长了,不要让我知道你是谁,否则我一定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惨叫和叫骂声就逐渐消失,这几下之后林泽程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病痛比之前要好的多得多了。可并没有完全好,身上的病痛只能减轻,并不能除根。
如果不抓紧找到长生者的话,自己照样也会死。但是如果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会遭天谴。
但别无他法,只能无力道:“各位大叔大婶,这样做也所属无奈,如果找不到长生者。我可能就会被病痛折磨死,不管是刚死找不到阴间的路,还是已经死了很多年了。反正就是没有投胎,要怪就怪长生者吧。”
过了好一会,盒子里就彻底没有声音。整体变得特别鲜红,仿佛刚从血池拿出来一样。看到这之后,林泽程知道仪式已成。同时明白自己已经回不了头了,就大步的走出密室。
剩下的一些还没有被取出的魂魄,看到这一幕幕已经惊呆了。根本不知道自己会是第一个或者或者最后一个。
有些明明已经到阴间了的,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带回阳间。现在剩下的只有仅仅抱团在一起,虽然没有实体是鬼魂但是这样要好一点。
虽然是鬼本应该是吓人,可眼前这个人连鬼都感到一阵阵的恐惧。但也只能静静看着密室的门被关上了,心底的绝望一股脑的涌上来。本能想要去撞门或者窗墙逃出去,但是又被某种物品给限制住。无论怎么逃,也逃不了。
林泽程从密室里走出了,就在自家种的大树上有一双视线悄悄离开。外面的阳光很刺眼,自从林泽程接受那个梦的提示以来,能够自主的走出门,感受太阳的温度。
而在一处院落的阳台上,有一个人陷入重重思虑。这时就有一只红色羽毛的小鸟,眼睛是红色、羽翼还带一点点采光。尾部还有几措金色的羽毛,向那人飞去,停留在他的指尖,好像在对话。
就在他还在和小鸟对话的时候,程尘从屋子里走出,就看到这一个场景。
一个人和一只鸟在对话,他能看的出那只鸟本身就不简单,这鸟本身自带这一股说不上来的寒气和阴气。
顺势走了过去问道:“你召唤出通灵鸟来做什么?”
他放回小鸟,小鸟顺势飞回屋子里去了。说出自己之前在医院被一人盯上的事,说了个大概。
程尘神色焦急道:“临路,那回来的时候怎么不说?“
临路回道:“我能隐隐约约感觉到,盯上我的那个人。肯定是……“
临路笑了笑后就不说话了。
程尘本还想说什么,看了看临路的眼神。好像明白了什么,也知道那人为什么会盯上临路。
程尘心里暗念道:“食长生者之肉,方能长生。”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