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仙他自带缺德导航》见晤

5、第 5 章

　　“张大娘，您先别哭，慢慢说！”
　　江野一把扶住险些瘫软在地上的张大娘，目光落在那只沾着血迹的绣花鞋上。
　　鞋面上的针脚有些粗糙，绣着一朵有些变形的并蒂莲。
　　“这是阿阮的鞋啊……”张大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死死抓着江野的袖子，“十年前她走丢的时候，脚上穿的就是我亲手绣的这双鞋！就在刚才，西街口的一个老乞丐拿着这只鞋来找我，说看见一个浑身是血的姑娘被几个凶神恶煞的家丁从马车上拖了下来，那姑娘拼命挣扎，这鞋就是从马车上掉下来的……”
　　张大娘急得要去掏衣服内侧缝着的布兜：“江半仙，我只有这么多了，求求您，大慈大悲，帮我算出阿阮在哪儿吧！晚了，我怕她连命都没了啊！”
　　江野连忙按住她的手，没接那几个带着体温的铜板。
　　十年前走丢，如今却满身是血地出现，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姑娘经历了怎样非人的折磨。
　　江野的余光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身后的暗巷——系统面板上，那两个代表锦衣卫暗哨的小红点依旧一左一右地蛰伏在阴影里。晏辞的人还在盯着他。
　　江野深吸了一口气，将那只带血的绣花鞋放在掌心，在脑海中沉声下令：“系统，以此物为媒介，开启深度搜索！”
　　【叮！指令接收。目标物：十年前走散之女‘阿阮’。】
　　【由于目标失踪时间过长且跨越区域极广，正在调用‘全城模式’最高权限进行深度检索……检索成功！】
　　【滴——警告！警告！】
　　系统面板上的地图猛地一阵闪烁，代表阿阮的绿色光标极其突兀地定格在了内城最核心、最显赫的一片庞大建筑群。
　　【目标当前位置：内城，平津侯府，后院西南角地下室。】
　　【生命体征监测：极度微弱。目标正处于重伤濒死状态，预计存活时间不足三个时辰。请宿主尽快展开救援！】
　　【触发S级支线任务：侯府锁孤女。任务奖励：信誉分+2000！】
　　江野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平津侯府……
　　来大启朝虽然没几天，但江野在西市摆摊时，耳朵里早就灌满了这位权倾朝野的平津侯的威名。
　　当朝国舅，皇亲国戚，府内私兵成群，暗卫密布。
　　别说去侯府后院救一个濒死的丫鬟，他江野就算是长了翅膀，飞进平津侯府的墙头也得被射成刺猬……
　　“江半仙……算出来了吗？”张大娘浑浊的泪眼满怀希冀地看着他。
　　江野回过神来，从怀里掏出刚才晏辞给的那张一百两银票，硬塞进张大娘手里，压低声音道：“大娘，这钱你拿着，赶紧回家把门锁死，谁敲门都别开。阿阮的下落我算到了，你放心，就算把京城翻过来，我也把她全须全尾地带回来见你。”
　　好不容易安抚好张大娘，看着老人蹒跚离去的背影，江野靠在青砖墙上，揉了眉心。
　　系统负责开全图，但这缺德导航显然不提供武力支援。
　　要去平津侯府那种龙潭虎穴捞人，他现在急需一把极其锋利、极其凶悍，且地位足以抗衡平津侯的“刀”。
　　江野点开系统全息地图，目光在京城的沙盘上快速逡巡。
　　最终，他的视线死死锁定在了代表北镇抚司的那个巨大建筑内。
　　那里，有一颗正散发着刺目红光的危险光标。
　　晏辞。
　　那个活阎王。
　　江野摸了摸脖子上还没结痂的血痕，想起半个时辰前晏辞那句“若敢有一丝一毫的异心，便将你身上的肉片下来”的警告。
　　“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江野咬了咬牙，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这破古代，不疯魔不成活。晏大人，咱们的买卖还没完呢。”
　　江野猛地转过身，根本不掩饰自己的行踪，顶着身后那两名锦衣卫暗哨错愕的目光，大步流星地朝着北镇抚司的方向走去。
　　门口站岗的锦衣卫个个面无表情，宛如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阴兵。
　　大堂内，晏辞正端坐于太师椅上，修长的双腿交叠。他手中把玩着那块飞鱼血玉，听着手下暗卫的汇报。
　　“千户大人，那江半仙没有回西市，反而……反而直奔咱们镇抚司来了。”暗卫单膝跪地，神色极其古怪。
　　晏辞把玩玉佩的动作一顿，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透出一股森冷的兴味：“哦？本千户刚警告过他安分守己，他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带他进来。”
　　片刻后，江野被两名锦衣卫一左一右地“请”进了大堂。
　　面对这压抑可怖的审讯堂，江野强行按捺下疯狂打鼓的心跳。他没有下跪，而是直挺挺地站在晏辞面前，先发制人地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的招牌笑容：
　　“晏大人，别来无恙啊。贫道方才起了一卦，发现大人眉宇间似有愁云。贫道猜，大人虽然追回了布防图，但心里真正惦记的那个大案子，依然毫无头绪吧？”
　　“锵——！”
　　晏辞甚至没有起身，只是指尖在太师椅的扶手上轻轻一叩，两旁的锦衣卫瞬间拔刀，两柄绣春刀一左一右，死死架在了江野的脖子上。
　　“你胆子真是不小。”晏辞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江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真以为帮锦衣卫抓了个贼，就有了与本千户讨价还价的筹码？谁派你来的？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刀锋的寒意渗入皮肤，江野却强迫自己迎上晏辞那极具压迫感的视线，毫不退让。
　　来之前，他特意花了一百积分，让系统扫描了晏辞近期的任务日志和朝堂卷宗。
　　江野微微一笑，吐出了四个字：“江南贪墨。”
　　晏辞的瞳孔骤然紧缩。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干，狂暴的杀气如同实质般碾压在江野身上。
　　“平津侯与江南盐商勾结，贪污赈灾银两。大人追查此案已久，却苦于没有拿到那本最关键的账册，迟迟无法收网，对吗？”江野顶着巨大的威压，语速极快，“那本账册，大人派出了十几批暗探都找不到，但，我能找到。”
　　晏辞死死盯着江野，眼神阴鸷得可怕：“条件。”
　　“以案易案。”江野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我给大人提供账册的确切位置。作为交换，今夜，大人借我一把刀，随我潜入平津侯府后院……救一个濒死的丫鬟。”
　　大堂内死一般的寂静。
　　晏辞看着眼前这个明明双腿都在打颤、脖子上架着两把刀，却依然敢跟自己谈条件、甚至把主意打到了平津侯府头上的小骗子。
　　活了二十多年，晏辞第一次遇到这种为了救一个毫不相干的平民，敢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算计锦衣卫的疯子。
　　良久，晏辞突然低低地笑出了声。
　　他抬起手，用带着薄茧的指腹，极其缓慢地抹着江野脖颈上被刀背磕出的一道红印。
　　“好，本千户答应你。”
　　晏辞微微俯身，冰冷的薄唇贴在江野的耳畔，宛如情人间的呢喃，吐出的话语却令人毛骨悚然，“今夜丑时，本千户随你夜探侯府。若是你找不出账册，那侯府的后院，就是你的埋骨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