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汐化龙录》》始梦之乡

8、笨拙的温柔 云

　　云水泽的水脉淤堵，是每个月都要处理一次的麻烦事。

　　澜汐带着凌烬去了东边那条浅河。

　　河水不深，但底下的淤泥积了太久，把水脉堵得死死的。澜汐蹲在岸边，卷起袖子，准备用灵力把淤泥一点点化开。

　　凌烬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说：“我来。”

　　澜汐抬起头：“你？”

　　“嗯，”凌烬说，“你上次不是说，火气能把淤泥烘干吗？我帮你。”

　　澜汐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你……能控制住吗？”

　　“能。”

　　凌烬蹲下来，伸出手，掌心朝下，对准了水面。

　　她刻意压着体内的火气，只放出了一点点。

　　但问题是，她对“一点点”这个概念，还没有完全建立起来。

　　轰——！

　　水面瞬间炸开了。

　　不是烘干，是煮沸。

　　整条河像是被架在了火上，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蒸汽冲天而起。水里的鱼虾疯了一样往外跳，溅了凌烬一脸。

　　凌烬僵住了。

　　她慢慢收回手，看着眼前这条冒着热气的河，又看了看旁边被蒸汽糊了一脸的澜汐。

　　“……我说我只是想烘干，你信吗？”

　　澜汐没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凌烬那张难得露出尴尬表情的脸，嘴角一点一点地弯了起来。

　　然后她笑了。

　　不是那种浅浅的、礼貌的笑，是真的被逗乐了。

　　凌烬看着她笑，自己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但很快又绷住了，装作若无其事地站起来：“失误。下次不会了。”

　　“嗯，”澜汐点点头，忍着笑，“下次。”

　　她走到凌烬身边，伸出手，握住了她刚才施力的那只手。

　　凌烬的手还残留着没散尽的火气，烫得厉害。澜汐的掌心贴上去，水汽渗进去，一点点把那股燥热压下来。

　　“你太急了，”她说，声音很轻，“火气不是这么用的。”

　　“那该怎么用？”

　　“我教你。”

　　澜汐拉着她的手，重新蹲下来。

　　这一次，她握着凌烬的手，掌心贴着掌心，带着她的手一起伸向水面。

　　两股力量从交叠的掌心同时涌出去。

　　金色的火气和淡青色的水汽缠绕在一起，没有冲突，没有排斥，像两条溪流汇入了同一条河。淤泥在水火交融的力量下慢慢化开，顺着水流被冲走了。

　　凌烬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澜汐的手指很细，很凉，但握得很稳。

　　她忽然觉得，这条河堵不堵的，好像没那么重要了。

　　“会了吗？”澜汐问。

　　“会了，”凌烬说，“下次不用你教。”

　　澜汐看了她一眼，没拆穿。

　　等淤泥清理干净，两人坐在岸边的石头上休息。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澜汐靠在石头上，微微闭着眼，长发垂在肩侧，侧脸的线条很柔和。

　　但凌烬注意到，她的眼下有一层淡淡的青。

　　“你昨晚没睡好？”凌烬问。

　　“睡了，”澜汐说，“只是睡得浅。”

　　“为什么？”

　　“水脉淤堵的事，还有南边那片水域最近不太平，”澜汐睁开眼，看着远处的湖面，“我总得盯着。”

　　凌烬看着她，没说话。

　　她伸出手，把澜汐垂下来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你太累了，”她说。

　　“还好，”澜汐说，“习惯了。”

　　又是这两个字。

　　凌烬的手指停在她的耳侧，没有收回来。

　　她看着澜汐的侧脸，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很强烈的不安。不是对眼前的麻烦，而是对某种她还没看清的东西。

　　就好像这片水域的平静之下，藏着什么正在靠近的危险。

　　她说不清楚那是什么。

　　但她知道，不管是什么，她都不会让它碰到澜汐。

　　“以后不用习惯了，”她说，“有我盯着。”

　　澜汐转过头看她，眼底微微动了一下。

　　“好。”

　　就在这时，凌烬的目光忽然定住了。

　　她看向远处的天际线。

　　那里，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闪了一下。

　　不是灵力，不是妖气。

　　是一种她从未感知过的、带着冰冷机械感的诡异气息。

　　一闪而过，快得像错觉。

　　但凌烬知道，那不是错觉。

　　她收回目光，没有告诉澜汐。

　　只是握着她的手，稍微紧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