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汐化龙录》》始梦之乡

11、科学的第1次失败 云水泽

　　云水泽的清晨，雾气还没散尽。

　　林寻是被一阵奇怪的“咕噜咕噜”声吵醒的。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趴在水榭外的栏杆上，手里还紧紧攥着昨晚没吃完的半块米糕。

　　“……这什么动静？”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循声望去，只见水榭深处的回廊下，几个水族侍女正围着一个巨大的铜盆忙活。盆里盛满了滚烫的热水，上面架着一个竹编的蒸笼，热气腾腾地往上冒。

　　“这是在……蒸桑拿？”林寻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玄色劲装的身影从水榭内走了出来。

　　是凌烬。

　　她看起来精神不错，只是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对周围的热气有些不耐烦。她走到铜盆前，伸手探了探水温，然后——

　　“太凉了。”她淡淡地说。

　　话音未落，她掌心猛地腾起一团赤金色的火焰，直接按进了铜盆里！

　　“轰——！”

　　原本只是冒着热气的温水，瞬间沸腾翻滚，发出震耳欲聋的爆响！水蒸气像炸弹一样炸开，烫得那几个侍女尖叫着后退好几步。

　　而凌烬本人，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她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进蒸笼，大马金刀地坐了进去，仿佛那是龙椅一般。

　　“……”

　　林寻站在原地，手里的米糕“啪嗒”掉在了地上。

　　他感觉自己作为理科生的尊严，被那一团火狠狠地按在地上摩擦。

　　“这不科学……”他蹲下身，捡起米糕，拍了拍灰，一脸生无可恋，“热力学第二定律呢？能量守恒呢？她直接把火元素注入水体，这得消耗多少灵力啊？而且水温瞬间超过100度，为什么蒸笼没炸？为什么她没被煮熟？这不符合物理规律啊！”

　　“因为她是龙。”

　　澜汐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手里端着一杯清茶。她看着蒸笼里那个被高温蒸汽包裹、却一脸享受的红色身影，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龙的体温，本来就可以融化精铁。这点水温，对她来说，大概就像你们人类洗温水澡一样。”

　　“……”林寻沉默了三秒，“那她为什么还要烧水？”

　　“因为她觉得，这样比较有仪式感。”澜汐把茶递给他，“喝点吧，主君赏的。”

　　林寻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微苦，回甘却很长。他看着蒸笼里那个若隐若现的红色轮廓，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些关于“水冷空调”、“恒温系统”的构想，简直就像是用算盘去计算火箭轨道一样可笑。

　　“澜尊，”他放下茶杯，眼神忽然变得坚定起来，“我能不能……再试一次？”

　　澜汐挑眉：“试什么？”

　　“我想给主君做个‘真正的’降温装置。”林寻指了指远处那条蜿蜒的溪流，“不用灵力，不用火，就用最简单的物理原理。如果成功了，以后主君就不用每次想洗澡都得烧一锅开水了。”

　　澜汐看着他那张写满“我不服输”的脸，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好。但如果你失败了，就去把西边的淤泥池清理干净。”

　　“成交！”

　　……

　　半个时辰后。

　　林寻带着两个被他忽悠瘸了的水族小兵，在溪流边搞起了“基建”。

　　他的计划很简单：利用虹吸原理，把高处的冷水引下来，通过一段盘旋的铜管，再流回低处。只要让凌烬坐在铜管旁边，利用热传导，就能实现“被动降温”。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火焰爆炸，只有水流在铜管里发出的“哗哗”声。

　　“这玩意儿……真的有用吗？”一个小兵看着那堆弯弯曲曲的管子，满脸怀疑。

　　“这叫科技的力量。”林寻一边拧紧最后一个接口，一边自信满满地说，“等会儿主君来了，你们就等着见证奇迹吧。”

　　就在这时，蒸笼那边的水汽散了。

　　凌烬披着件单衣走了出来，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刚出浴的慵懒气息。她看了一眼溪边那堆奇怪的铜管，眉头微挑：“这是什么？”

　　“主君！”林寻立刻迎上去，像个推销员一样指着铜管，“这是属下为您特制的‘自然冷却器’！不需要消耗您的灵力，也不需要烧水，只要坐在这儿，就能感受到源源不断的凉意！这可是结合了流体力学和热传导原理的杰作！”

　　凌烬盯着那堆管子看了三秒。

　　然后，她伸出手，指尖轻轻一点。

　　“咔嚓。”

　　那根最关键的铜管，直接从中间裂开了。

　　冷水“哗啦”一下喷了林寻一脸。

　　“太慢了。”凌烬收回手，语气平淡得像在评价一块石头，“我要的是瞬间的凉爽，不是这种……滴答滴答的折磨。”

　　说完，她转身走向水榭，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澜汐，西边淤泥池，让他去扫干净。”

　　“……”

　　林寻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看着那根断裂的铜管，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断了。

　　澜汐走到他身边，递过来一块帕子，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主君其实没说错。你的东西，确实太慢了。”

　　“……我知道。”林寻接过帕子，叹了口气，“但我还是觉得，科学没错。只是……在这个世界，科学的版本更新得太慢了。”

　　他转头看向西边那片黑漆漆的淤泥池，又看了看手里那块沾了水的帕子，忽然笑了。

　　“不过没关系，”他把帕子叠好，塞进怀里，“至少，我证明了‘虹吸原理’在龙族行不通。这也是一种进步，对吧？”

　　澜汐看着他那张沾满泥水、却依旧笑得灿烂的脸，轻轻点了点头。

　　“嗯，”她说，“是进步。”

　　阳光穿过云层，照在溪水上，波光粼粼。

　　林寻扛起扫帚，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走向了那片淤泥池。

　　虽然科学救不了龙族，但至少，能救他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