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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暗流 众人各自回 ...

  •   众人各自回房休整,放下沉重的设备与记录本,卸下满身疲惫,难得迎来一段自由放松的闲暇时光。连日紧绷的工作节奏终于短暂放缓,疲惫感彻底席卷全身。
      陆羌回到房间,简单洗漱过后,靠在窗边透气休整,晚风拂窗而入,吹散了白日奔波的燥热与疲惫。她眼底依旧带着淡淡的倦意,心底却依旧留存着白日调研的诸多感慨,思绪沉静。
      就在她静坐休憩之时,手机忽然震动响起,来电显示是程嘉月。
      陆羌微微诧异,迅速接起电话:“嘉月?怎么了?”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程嘉月带着慌张、气息不稳的声音,夹杂着细碎的风声:“羌羌,我……我迷路了。”
      陆羌心头一紧,立刻坐直身体,语气多了几分急切:“你去哪了?怎么会迷路?别急,慢慢说。”
      “我刚来例假,肚子不舒服,招待所没有卫生巾,我看楼下街上有商铺,就想着出门买一下。”程嘉月的声音带着几分委屈与慌乱,“我出门的时候没注意方向,随便沿着街道往前走,走着走着商铺越来越少,路灯也越来越稀疏,周围都是陌生的巷子,我分不清东南西北了,手机信号也有点不稳,导航定位不准,不知道自己在哪。”
      夜色深沉,陌生的县城街巷,人烟稀少、路灯昏暗,孤身一人迷路,难免心生惶恐。
      陆羌立刻安抚道:“你别慌,站在原地不要乱走,千万不要随便挪动位置,把你眼前能看到的建筑、巷子路口、路灯标识告诉我,我马上过来找你。”
      “好、好。”程嘉月连忙应声,努力平复慌乱的情绪,简单描述着周边环境。
      陆羌快速抓过外套换上,拿起手机便推门出门,脚步匆匆、神色沉稳,没有半分迟疑。
      相较于旁人,陆羌天生方向比较强,空间感知敏锐,但凡走过的路、看过的地形,都能清晰刻在脑海中,不会混淆错乱。白日里往返城区与塬台村,途经县城主干道、街巷支路,她早已默默记下整体路网布局与街巷分布,对周边地形了然于心。
      她一边快步赶路,一边通过电话细致核对程嘉月身边的环境细节,结合白日留存的地形记忆,快速锁定对方所处的大致方位。
      夜色下的县城街道空旷清冷,晚风萧瑟,零星的路灯投下昏黄的光影,拉长路面的树影,静谧中透着几分荒凉。陆羌脚步轻快稳健,穿梭在纵横交错的街巷之间,目标清晰、方向笃定,没有丝毫犹豫偏差。
      不过十余分钟,她便精准穿过两条支路、三条街巷,远远看到了站在街角路灯下的程嘉月。
      程嘉月孤零零站在空荡的路口,晚风拂动她的发丝,神色慌张局促,看到快步走来的陆羌时,瞬间松了一口气,眼底的慌乱与惶恐尽数褪去,快步迎了上来。
      “羌羌!太好了,你终于来了!”
      “没事了。”陆羌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和安抚,“别怕,我带你回去。”
      “太谢谢你了,不然我今晚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程嘉月心有余悸地叹了口气,眉眼间满是愧疚,“都怪我太粗心,出门不看路,随便乱走,还给你添麻烦,耽误你休息了。”
      陆羌浅浅摇头,语气清淡温柔:“没事,不用放在心上,夜里街巷相似,迷路很正常。”
      两人并肩转身,沿着来时的路缓步返程。夜色温柔,晚风轻拂,街巷静谧无人,整条道路只剩两人轻柔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夜色里轻轻回响。
      白日奔波的疲惫尚未褪去,夜色温柔静谧,卸下了所有工作的紧绷与拘谨,氛围松弛又私密。程嘉月侧头看着身侧眉眼清冷、沉稳温柔的陆羌,犹豫再三,终究还是压着声音,隐晦又认真地开口。
      夜色恰好给足了隐晦的掩护,让她可以放下顾虑,说出心底藏了许久的话。
      “羌羌,我有几句话,想认真跟你说说。”
      陆羌微微侧目,看向她认真的神色,轻声应道:“你说。”
      两人脚步放缓,并肩缓步前行,晚风漫过耳畔,温柔又绵长。
      程嘉月斟酌着措辞,语气真诚恳切,没有半分戏谑打趣,字字句句皆是肺腑之言:“我知道,你心里藏着一个人。一直以来我都没点破,也没敢多问,就是怕你尴尬。但今天我实在忍不住,想跟你好好聊聊。”
      陆羌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心口轻轻一颤,眼底掠过一丝浅淡错愕,随即迅速归于平静。
      她素来心思内敛、情绪深藏,心底的心动隐秘又克制,从未对外流露半分,原以为藏得极好,无人窥探、无人知晓,却没想到,早已被朝夕相处的好友看得透彻分明。
      程嘉月看着她清淡平静的侧脸,继续轻声说道,语气满是心疼与顾虑:“我不清楚你具体心动深浅,也不想过多窥探你的心事,但我能看得出来,你是不是喜欢宋老师?”
      “你们之间,有身份差距、、有世俗规矩。这些东西,看着虚无缥缈,可一旦真的深陷其中,就会变成一层层捆住你的枷锁,寸寸束缚、步步为难。”
      她语气诚恳,带着过来人的清醒与担忧,句句戳中要害:“羌羌,喜欢一个年纪相仿、身份对等、毫无牵绊的同龄人,是坦荡轻松、光明正大的。可以明目张胆靠近,可以大大方方偏爱,可以肆无忌惮奔赴,不用藏、不用瞒、不用克制,不用怕流言蜚语,不用怕世俗非议,不用怕给对方带去困扰。”
      “可一旦喜欢上身份有别、界限分明、的人,这条路从一开始,就是偏的、难的、布满荆棘的。”
      程嘉月微微蹙眉,语气愈发认真恳切,隐晦地点透所有隐患:“你们之间有太多不能说、不能碰、不能越的边界。你只能藏着、忍着、憋着,步步谨慎、处处克制。你的心动不能宣之于口,你的偏爱不能显露于人,你的欢喜与难过,都只能自己独自消化、独自承担。”
      “更难的是,世俗眼光、圈层规矩、旁人非议、流言蜚语,都会变成压在你身上的重担,也会变成束缚对方的枷锁。哪怕你们清清白白、恪守分寸,也抵不过旁人的揣测与非议。”
      “这条路,太难走了。辛苦的是你,牵绊的是他,稍有不慎,两个人都会陷入两难境地,进退维谷、满身疲惫。”
      晚风轻轻吹拂,将程嘉月真诚的规劝声声送入耳畔,清晰又沉重。
      陆羌沉默前行,背脊挺直,眉眼清淡,面上看不出半分情绪波动,可心底早已掀起层层风浪。
      原来旁人早已看得清清楚楚。
      她自以为隐秘隐忍、无人知晓的心动与纠结,在旁人眼里,早已端倪尽显、无所遁形。
      程嘉月的每一句规劝,都精准戳中她夜里辗转难眠的所有顾虑,戳中她心底最深的胆怯与两难。
      是啊,这条路太难了。
      从始至终,她纠结犹豫、进退两难的,从来不是不够喜欢、不够坚定,而是这份喜欢,从一开始就背负了太多分寸、太多规矩、太多世俗桎梏,容不得半分肆意、半分莽撞。
      “我只是不想你以后受苦。”程嘉月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柔软又心疼,“你这么优秀、这么骄傲的人,本该拥有坦荡直白、毫无牵绊的喜欢,不用藏心、不用克制。别把自己困在一条看不到尽头、满是荆棘的路上,别让自己的心意,变成别人的负担,也变成自己的枷锁。”
      夜色静谧,晚风悠长,两人并肩走在空旷的街巷里,身影被路灯拉得修长重叠。
      陆羌沉默良久,心底翻涌着万千情绪,酸涩、纠结、无奈、清醒交织在一起,最终只化作一句清淡浅淡的回应,声音轻得几乎被晚风淹没:“我知道。”
      她都知道。
      所有的利弊、所有的隐患、所有的艰难,她比谁都清楚、比谁都通透。
      可人心向来最不由己,心动一旦生根,便难以拔除,明知前路荆棘密布、前路难行,依旧难以割舍、难以放手。
      两人再无多余言语,安静并肩前行,温柔的晚风裹挟着细碎的心事,在夜色里悄然蔓延。
      而两人谁也未曾察觉,在前方招待所转角的树荫之下,一道清挺的身影静静伫立,早已将两人全程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尽数听入耳中。
      姜远原本放心不下外出的两人,夜里晚风微凉、街巷空旷,担心两个女生深夜独行不安全,便主动走出招待所,沿路缓步迎候,想着接应二人返程。
      却未曾想,刚走到巷口树荫暗处,便清晰听见了程嘉月的所有规劝,听见了那段关于陆羌隐秘心事的所有对话。
      夜色幽深,树影斑驳,将他的神色彻底隐没在黑暗之中,无人窥见分毫。
      白日里温和坦荡、谦和有礼的少年模样,在此刻彻底褪去,眼底所有的温柔澄澈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沉的幽暗与冷寂,深藏着不为人知的偏执与阴暗。
      他静静立在暗处,身形挺拔,气息沉寂,眼底翻涌着复杂晦涩的情绪,无人窥探。
      原来如此。
      原来陆羌心底喜欢的人,从来不是他。
      原来她所有的清冷自持、疏离礼貌、分寸恪守,不是天性淡漠、无心情爱,而是心有所属、情有所牵。
      原来她所有的纠结、所有的失眠、所有的心绪不宁,所有旁人看不懂的欲言又止、进退两难,全部都是因为别人。
      心底某处温和柔软的角落,在这一刻骤然崩塌、彻底沉寂,随之滋生而出的,是层层叠叠的不甘、嫉妒、执拗与隐秘的阴暗。
      姜远素来温和坦荡、待人谦和,在所有人眼里,他是阳光干净、分寸得当、温柔体贴的同龄少年,是靠谱踏实、值得信赖的同伴,从未有过半分逾矩、半分偏执。
      可唯有他自己清楚,心底深处藏着怎样偏执执拗的执念。
      从初见陆羌,看她清冷自律、沉稳认真、坚韧通透,他便早已心动,默默关注、悄悄偏爱,一路温柔守护、分寸相伴。他从不逾矩、从不打扰,只以最得体、最坦荡的同伴身份陪在她身边,默默靠近、静静等候。
      他以为只要自己足够温柔、足够耐心、足够优秀,只要一直默默陪伴、稳步前行,终有一天,她会回头看见他的心意,看见他长久的守候与偏爱。
      可此刻他才彻底清醒。
      她的目光从来不会为他停留。
      她的所有心绪、所有悸动、所有纠结、所有温柔,全部都系在另一个人身上。
      那个人年长、沉稳、克制、身居高位、手握话语权,是她的师长、是她的带队负责人、是她可望而难及的存在。
      他们之间隔着身份、阅历、圈层的层层鸿沟,明明毫无可能、前路荆棘,她却依旧甘愿沉沦、甘愿纠结、甘愿自我拉扯,死死困在这段隐秘无望的情愫里,不肯抽身。
      凭什么?
      黑暗的树荫下,姜远垂在身侧的指尖,缓缓、缓缓收紧,指节泛白,力道沉得发狠。眼底的温和彻底散尽,覆上一层沉沉的幽暗,藏着无人知晓的偏执与阴暗。
      他依旧维持着挺拔端正的站姿,面上不露分毫异样,依旧是那副温润谦和的少年模样,可心底的天平早已彻底倾斜,滋生出隐秘的算计与执拗。
      既然她心甘情愿困在那段无望的情愫里,既然她视而不见身边的坦荡真心,那这份失衡的局面,或许可以换一种方式打破。
      身份隔阂、世俗非议、流言蜚语……这些困住她、束缚她的枷锁,若是彻底公之于众,是不是就能彻底斩断她的执念,逼她清醒、逼她抽身?
      暗处的姜远眼底掠过一丝极淡、极冷的暗光,转瞬即逝,快得无人察觉。
      前方路灯下,陆羌与程嘉月的身影渐渐走近,脚步声清晰传来。
      姜远迅速收敛眼底所有幽暗晦涩的情绪,瞬间褪去所有偏执与不甘,重新覆上温和澄澈、坦荡无害的温润神色,神色自然、举止得体,仿佛方才所有的心绪翻涌、所有的阴暗算计,从未发生过半分。
      他抬步迎上前,语气温和,恰到好处地露出担忧神色,完美复刻着无害的同伴模样:“你们回来了?夜里路黑,担心你们不安全,我出来迎一下。”
      夜色温柔,灯光暖软,没人知晓,刚刚那段无人窥见的夜色暗处,早已悄然埋下风波的种子。
      无人预料得到,这场深夜无人知晓的窃听,这份悄然滋生的隐秘阴暗,会在不久后的校园归途,掀起怎样漫天遍野的流言蜚语,彻底打乱所有人的分寸与安稳。
      风过街巷,夜色深沉,心事藏于暗处,风浪已然蛰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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