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你明恋我。》未名苔

33、第三十三章 额 今早我找不

　　唯有陆羌，心底的疑惑愈发浓烈，被程嘉月一路注视、探究、欲言又止，整整一上午，压得她心底烦躁不安，再也无法忍耐。
　　趁着众人纷纷落座、忙碌取餐、闲谈说笑的空档，陆羌侧身轻轻拉了拉程嘉月的衣袖，声音压低，语气带着几分隐忍的无奈：“嘉月，你跟我出来一下。”
　　程嘉月微怔，随即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配合地点头，默默起身，跟着陆羌走出就餐小院，来到院外僻静的树荫之下。
　　树荫浓密，凉风习习，隔绝了院内的热闹喧嚣，氛围安静私密。
　　陆羌停下脚步，转过身，眉眼清淡，却藏着一丝掩不住的窘迫与疑惑，直直看向程嘉月，轻声问道：“你老实告诉我，你今天一早上到底怎么了？”
　　她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无奈的执拗：“从早上醒来到现在，你一直怪怪的，总盯着我看，欲言又止。我心里发慌，总觉得自己昨晚喝醉后，是不是做了什么出格的事。”
　　程嘉月看着她全然懵懂、一无所知的清澈眼神，再也憋不住心底的震惊与好奇，轻叹一声，干脆利落坦白真相。
　　“你何止是出格。”程嘉月压低声音，语气满是无奈与难以置信，“羌羌，你昨晚喝醉之后，半夜自己跑出去了，我一觉醒来，床上空空的，人直接没影了，可把我吓死了。”
　　陆羌瞳孔微缩，心头猛地一跳，瞬间懵在原地，指尖骤然发凉。
　　“我、我跑出去了？”她语气发颤，全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以为自己只是醉酒沉睡，安分待在房间，从未想过自己竟会深夜独自外出，彻底失了分寸。
　　程嘉月点头，眼神复杂，继续说道：“何止跑出去了。你半夜醉酒迷糊，直接走错房间了，走进宋老师的房间里去了，还在他房间里睡了一整晚。今早我找不到人，慌得不行，跑出去找人，刚好碰到宋老师，是他亲口跟我说的。”
　　轰——
　　一瞬间，仿佛有惊雷在陆羌脑海里轰然炸开。
　　她浑身僵硬，四肢瞬间发凉，血液仿佛骤然停滞，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眼底的清澈坦然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错愕、震惊、慌乱与无地自容。
　　无数细碎的情绪瞬间席卷全身，羞耻、窘迫、难堪、慌乱、懊恼，层层叠叠压上心尖，让她呼吸一滞，脸颊瞬间爆红，从耳尖到脖颈，尽数染上滚烫的绯红。
　　她竟然……喝醉后半夜走错房间，闯进了宋珩的房间，还在他的床上睡了一整晚？
　　天大的失态，极致的越界，荒唐又突兀。
　　她素来克制自持、谨守分寸、安分守己，在宋珩面前更是时刻小心翼翼、恪守师生与上下级界限，从未敢有半分逾矩，从未敢显露半分出格心意。
　　可她竟然在醉酒之后，彻底打破了所有规矩、所有分寸、所有界限，做出了这般荒唐失态、让人尴尬至死的事情。
　　“不可能……”陆羌嗓音发颤，轻得几乎听不见，眼底满是茫然与崩溃，“我怎么会……我明明记得我回房间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断片得干干净净，全然不记得昨夜的执拗奔赴、大胆越界，可仅仅是“走错房间、睡在他房里”这一件事，就足以让她无地自容，羞愧到极致。
　　一想到自己昨夜毫无防备、醉酒失态，狼狈懵懂地闯入宋珩的私密空间，在他的床上安稳沉睡一整晚，而他全程清醒知晓、默默旁观，甚至亲手安置她安眠，陆羌就觉得脸颊滚烫、心口发闷，羞耻感席卷全身，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小心翼翼守了这么久的分寸、藏了这么久的心动、忍了这么久的情愫，一朝醉酒，尽数崩塌、尽数失态。
　　程嘉月看着她瞬间惨白又爆红的脸色，看着她慌乱无措的模样，连忙轻声安抚：“你也别太尴尬，宋老师人很好，没多说什么，也没声张，就说是你醉酒迷糊走错了，让我别多想，还特意叮嘱我早点把你扶回来，免得被其他人看见，对你影响不好。”
　　这话稍稍抚平了陆羌的慌乱，却让她愈发羞愧愧疚。
　　宋珩全程体面周全、不动声色，替她遮掩失态、维护她的尊严，默默包容她的荒唐，守住了她所有的体面，没有让她沦为全队的笑柄。
　　可越是这样，陆羌心底越难堪、越愧疚。
　　她凭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他特殊包容、特殊关照？凭什么自己屡屡失态，次次被他温柔妥帖兜底？
　　昨夜的拉扯郁结、心底的不甘委屈，在这一刻尽数被浓烈的羞耻与愧疚覆盖。
　　她再也无法坦然面对宋珩，再也无法平静看待两人之间的关系。
　　原来不是他单方面冷漠疏离、刻意划界，是她自己先失了分寸、越了界限，是她醉酒失态、莽撞冒昧，打破了所有平和体面。
　　“我知道了。”陆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所有情绪，强行稳住发颤的嗓音，努力装作平静镇定的模样，只是眼底的慌乱与羞愧无从遮掩，“谢谢你告诉我，我……我回头会跟宋老师道歉。”
　　她必须道歉，必须郑重致歉。
　　昨夜不管发生了多少她遗忘的细节，单凭醉酒深夜闯入他人房间、冒昧打扰、失态麻烦这一点，就已是严重失礼、过分冒犯，万分不妥。
　　程嘉月看着她强装镇定的模样，心疼又无奈，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别太往心里去，你也是体虚醉酒、神志不清，不是故意的，宋老师那么稳重通透的人，不会跟你计较的。”
　　陆羌勉强扯出一抹浅淡笑意，轻轻点头，却半点无法释怀。
　　旁人或许不会计较，可她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