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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郁真他人呢? 前一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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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夜,夜漫星河,夜空中只有一抹残月的影子。
掌门愤愤赶来,怒发冲冠,他斜眼看去,不威而怒:“真儿呢?”
入夜了,门口只有一个小厮拿着夜灯值夜。
“郁公子已经睡下了。”
小厮恐惧到全身瑟瑟发抖。
掌门抬眼望去,屋内一片寂静,没有一丝烛火光亮,沉寂在默默黑夜中。
他忍不住冷哼一声。
刚刚来之前,就有人禀报,殽山妖气动荡,恐有什么变故。
长济宗位于殽山上,殽山如若出了变故,恐怕会危及到长济宗。
没过多久,又有人言,在殽山看到了郁真的身影,遂以掌门勃然大怒,一团火从心中升起了。
他这儿子虽然天生颖悟,出类拔萃,众人口中的娇娇天子,但时常做一些离经叛道,有辱门风的事。
“我问你真的睡了吗?”
掌门问了一句,话里话外都漏出怒气来。
小厮一听,心一紧,说的话有些哆嗦:“公子他确实是睡下了。”
小厮的回应语调有些发颤,掌门向来很少来公子的住处,更何况他只是一个值夜的小厮,虽夜晚枯燥无聊,但平日里大多无事,只要熬过去就好了。
今夜掌门突如其来的来临,倒是让他不得不紧张了起来。
难道出现了什么事?
他可是看着公子沐浴完后,又熄了灯的!
掌门叹了口气,直直走到门前,郁真向来浅眠易醒,警惕性强。
如是往日里,这么大的动静他早就该醒了。
“开门。”
“这?”
小厮犹豫了一下,又瞥见掌门冷冷的目光,瞬间闭口,连忙起身轻开了门。
屋内一片寂静,掌门也没有刻意放慢声音。
小厮极其有眼力见的急步上前,用火折子点亮了屋内。
屋内的床榻上被褥整整齐齐叠在床上,没有被人翻动的痕迹。
小厮立在一旁,低垂着头,沉默不语,内心乞讨着,千万别怪罪到我。
掌门视线巡过干净的床榻,顿时怒火冲天,心中如一团火在燃烧,眉毛紧皱,眼睛不寒而栗。
他指着床榻,破口大骂道:“竖子!竖子!”
骂完后,一挥袖,气冲冲离去。
掌门一走,屋内又恢复了刚刚的寂静,小厮立在一旁,细汗沾湿了衣裳,一边庆幸又一边抱怨。
今晚是宗门大比的前一夜,掌门派了几个亲信去寻郁真,迟迟不见人影。
郁真不见身影,殽山又妖气动荡,动动脑子都能想明白,他这个不听话的儿子又开始搞什么幺蛾子了。
前不久那外门弟子的事,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了,毕竟家丑不可外扬,没有闹大,那他就当做没有发生。
现在他又生怕郁真会因这殽山的妖气出什么意外,一颗心惶恐不安着。
早些年来,郁真未出生前,也是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可惜,相继夭折,又过几年后,郁真才出生,自然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
郁家需要一个优秀的继承人,而长济宗也需一位能独当一面的下任掌门,郁真天资聪颖,才华横溢,自小到大,夸赞声无数,让他不免骄嗔,总是做出点离经叛道之事。
掌门枯坐在屋内,烛光跳动,吞噬了夜的黑。
东方太阳升起,一点霞光开始驱赶黑夜,天空由黑色慢慢变成渐变蓝色。
又是朝气蓬勃的一天。
掌门斜倚在榻上,一只手矗在桌子上,五根手指蜷缩起来,撑着头,头昏如裂,这头疼了快一晚上了。
“掌门,没有寻到郁公子。”
有亲信从屋内走进,跪地行礼道。
他浑身上下带着清晨的草木清香。
熬了一晚上,掌门眼皮耷拉,脸上疲惫,怒火在无尽的黑夜中早就消弭,只剩下无奈。
“罢了,不必寻了,他自有分寸。”
*
“掌门,郁公子他......”
“何事?”
掌门居高临下的看着小厮,这个小厮又廋又高,是郁真身边的小厮之一,名唤小赵。
“郁公子他正跪在祠堂。”
昨日一页不见郁真的身影,今早便发现他早早蹲守在幻境里了,就是为了那个常清辞的女子?
掌门冷笑一声。
宗门大比后还有很多事处理,他还没找郁真去算账,郁真不请自来?
他起身拂了拂衣袖。
“走去看看。”
有小厮在前,领着灯在前引路。
长济宗常年灯火不熄的地方便是祠堂了,长廊幽长,挂灯摇曳,庭院深深。
长济宗的祠堂建立的极其繁华,像是刻意彰显郁家的血脉,与长济宗普遍清一色的白墙青瓦格格不入。
祠堂是为广三路,深四进的格局,门口有两个大狮子坐镇。
走进屋内,祠堂里供着一排排牌位,皆是郁家的先祖,牌位前供奉着香烛。
在众多祠堂前,有着一道冰肌玉骨的背影。
少年挺直着背,如鹤如竹,见掌门过来,便双手举过头顶,双手捧着一把鞭子。
“请父亲责罚!”
他低垂着头,浓黑的无法,几乎看不到眼睛,一副乖巧的模样。
掌门见他这幅样子又气又笑,快速夺过鞭子,朝他一挥。
郁真下意识闭紧眼睛,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到来,睁开眼抬起头来。
掌门一脸烂泥扶不上墙的表情,手举在高空,中途卸了力。
郁真双手垂下,又陈诉了一遍:“请父亲责罚我!”
声音真诚有力,眼睛如残月明亮,真像是一副乖巧认错的样子。
“你可知做错了什么?”
“知道。”
“这事一旦暴露,轻则损害郁家长济宗声望,重则招惹了那帮大妖,恐怕会危机四方,生灵涂炭。”
郁真沉默片刻:“是我思虑不周了。”
掌门无奈摇了摇头,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他也不想自己的儿子折情爱上,更何况对方是一个灵力受阻的女子。
真到了成婚论嫁的那一天,他也会亲自挑选一个门当户对的世家大族子女。
“请父亲惩罚我!”
掌门望着郁真的脸,这个孩子的性格真的不像他自己。
“既然知错了,那就在这个祠堂跪一整晚吧!”
熬了一晚夜,掌门脸色苍白,见郁真乖乖认错,也不想和他较真,留下一句便离去。
郁真轻轻一笑,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父亲最看重脸面,在事情未爆发之前,他不会轻易拆穿。
做戏也得做个全套,这场戏他早就谋划好了。
*
天彻底大亮,清晨的光照进了祠堂里,午夜里耀眼如日的香烛此刻抵不过上午的阳光。
小厮贴身扶着郁真,慢慢起身。
凝固的血液霎那间在血脉中四窜,跪地没有知觉的双腿先是麻木,又慢慢有了一点点知觉,麻麻的痒痒的。
郁真缓了好久,腿才恢复正常,双手伸了个懒腰,伸展开脊背。
“常师妹呢?”
“常道友?”
“估计是在竹林。”
郁真迈了几步,看着跟在后头的小厮,对其说道:“你就不必跟来了。”
“公子,不用休息一会吗?”
小厮关切道。
自然是要休息的,郁真心想,不过,此刻,他倒是想见到常师妹。
更何况,他为了常师妹能当上亲传弟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不过,要是当着常师妹的面让常师妹知晓了是他刻意寻了些蝙蝠,刻意杀掉了那个大妖,那恐怕常师妹又会生气不愿意理他了。
昨日,常清辞吃了他的药,就见他与常师妹的关系更近了一步。
“你先回去吧。”
得了公子的命令,小厮只能走向郁真相反的方向。
郁真疾步走到了竹林,步伐快如闪电,完全看不出来像是熬了两宿后的步伐。
“常师妹!”
常清辞在宗门大比后的第二日也依旧刻苦练剑。
听到郁真雀跃的声音,她收回了剑。
“常师妹,受伤这么严重,快休息一会吧!”
听到郁真这么一说,常清辞倒是觉得自己昨日的伤寒哪怕现在被医修敷上了草药,但依旧刺骨的疼痛。
常清辞收回剑,兀自走到了那棵大树下,喝了口水。
郁真走过来,坐下,倚靠在常清辞旁。
“你起来!”
常清辞紧锁眉头。
“不要,太累了。”
郁真说完便闭上了眼,此刻,周遭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轻轻的带动树叶刷刷作响。
常清辞被郁真紧紧贴着,自然是不太舒服,想把手拽出来,又被郁真紧紧抱着。
常清辞试了几次,便放弃。
耳边传来浅浅的呼吸声,常清辞斜眼一看,郁真竟然闭上了眼,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见他睡着,常清辞又尝试拽出手臂,失败了……
也不知道他是真的睡着了,还是假意睡着了。
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里,郁真嘴角微扬,又放下。
算了,正好她也有些疲惫,本就受了伤,也应该好好养养伤的。
昨日里多亏了他,要不是有他的一句提点,加上后面他给的丹药,她恐怕真的撑不过宗门大比。
罢了,常清辞虽然厌恶他,但现下她愿意暂时放下对他的这份讨厌。
天空中飞掠过一群飞鸟,成一条细线,飞向了远方。
竹林里的二人就此定格在树下,二人互相依靠着,谁也不知道谁先睡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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