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佳恋人》依文

2、到校 她果然不是

　　离公交车站还有一小段距离时，昱希发现13路车就要到了，错过这辆不知道要等多久，于是她匆忙握住宋亦虞的手臂，飞快地跑过去，幸好赶上了。

　　只是，昱希正要松开手去找公交卡，宋亦虞已经用自己的公交卡刷了两下，同时牵着她的手向前走去。

　　昱希觉得有什么不对，不是因为宋亦虞理所当然的行为，而是……为什么她手心里热热的？昱希目光不经意地下落，落在与他相携的手上，她明明记得握着的是他手腕部分，什么时候变成了他宽厚的手掌？

　　怪不得她心跳得这么快，哦不对，心跳得快是因为刚刚跑了一小段路。

　　……她太缺乏锻炼了。

　　虽然平常在家她没少给老妈打下手，可能还是家务做少了。好在宋亦虞似乎并没有察觉异样，等坐到了后排的双人座上，他很自然从容地松了手，就好像牵她的手只是怕她摔倒或者跑丢，性质跟扶老奶奶过马路差不多。

　　昱希坐在靠窗的位置上，虽然当理想和现实发生出入时，她一贯选择逃避现实，奈何心里还是不争气地感到喜不自禁。

　　“姐，这么巧，又遇到你了。”

　　前座的女生满脸惊喜地回过头来，比起在火车上，她多戴了一顶米色的针织猫耳帽和一条颜色相近的围脖，使她本就玲珑小巧的脸更显得小了一圈，只剩下大大的眼睛，高挺的鼻梁和红润的双唇。晨光透过玻璃窗照在她白皙的脸庞上，她简直像韩剧女主一样清丽动人。

　　“是啊……好巧。”昱希也不由得感叹，悄摸摸瞥了眼宋亦虞，只见他表情淡淡的，似乎不为学妹的美色所动。

　　“你该不会也是永大的吧？”学妹几乎整个地转过来看着她。

　　昱希点点头：“不过我已经大三了。”
　　根据昨晚对方透露的信息可知她才大一，相对而言，昱希算是老学姐了。

　　宋亦虞问询的眼光看过来，昱希这才对他解释：“火车上遇到的。”

　　“这是你男朋友？”学妹惊讶地问，“特地来接你的？”

　　她自然而然地看过去，宋亦虞一副任她打量的自矜模样，好像自认为很拿得出手似的。
　　虽然不仅是他，昱希也这么认为，但适当的谦虚一点可不可以呢？

　　学妹几乎要犯起花痴，坐在她身旁的男友就也转过来看了看，昱希记得她说过他们相距甚远，所以男生是打算送她到校以后再回自己学校吧。

　　宋亦虞礼貌性地朝他瞄了眼，虽然表面一派平和，但昱希仿佛听见了滋啦滋啦的漏电声。学弟长相中规中矩，看上去挺老实的，发型却是不符合他本身气质的微卷发，还染成了金棕色，估计是为了和女友更搭一点。

　　宋亦虞毫无疑问是碾压级别的，没必要这样打击小学弟吧，尽管他什么都没做。感受到昱希批评的目光时，他表示无辜地歪了下头。

　　……昱希正要否认，却听宋亦虞说：“目前还只是朋友。”

　　这暧昧的言辞是怎么回事？

　　昱希讶然地看向他，他却不打算解释。学妹正要露出“明白”的笑容，眼波流转，却听昱希道：

　　“可他不是永大的。”

　　空气陡然凝滞了，就好像整个世界刹那间进入了冰川世纪。昱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脱口而出这样一句话，说完自己就先愣了，尤其是在大一女生很快就从困惑变作理解，甚而露出同病相怜的表情以后，她不言而喻的目光轮流看向昱希和宋亦虞，随即遗憾地表示：

　　“好吧。”

　　“……”

　　女生忍不住的惋惜，因为在她看来，他们很登对。更重要的是这么帅的学长她还是第一次见，以后可能无缘再见了。

　　宋亦虞极其敏锐地察觉到什么，只是当下不好去说而已。昱希人生中从没有这么坐立难安过，如果可以的话，她想跳车。

　　说的好像他如果是永大的，他们早就在一起了似的。
　　——尽管这么说或许也没错。

　　男生愉快地加入他们的对话：“我也不是永大的，我们是高中同学，在一起半年多了。虽然只有周末或者放假能见面，但至少不是异地，平时每天都会聊天。等熬过这几年，大学毕业找到稳定的工作以后……”

　　女生赶忙打断他的话：“扯哪儿去了！”

　　她佯装生气地回过身去，男生立刻好声好气地哄她，可是他根本不知道她内心的真实想法，总之都是他不对，道了歉再说。

　　“好了别说了。”女生不耐烦地推开他凑过来的上半身。

　　之后他们四个人所在的这片空间就陷入了各怀心事的沉默，昱希望着窗外越渐冷清的风景，只觉得心情也一点点沉落下去，刚刚漾起的一点涟漪随着低空灰色的云层飘远了。

　　男生的话就好像触发了宋亦虞的某个回忆机制，他曾说过类似的话，但似乎是在酒喝多了的情况下。而且当时，是昱希挑起的话题。

　　可具体是怎么说的来着？
　　他记不清了。

　　一种失控感充斥于心，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竟会变得模糊不清，连说过什么都忘了，就像亲手培育的花卉好不容易绽放，他还没来得及观赏就因忘记浇水而迅速枯萎了一般，宋亦虞简直不能容忍。

　　因此接下来的车程，谁也没再说什么。

　　昱希和女生不同专业不同学院，临别前才互相告知了姓名，加了微信。昱希给她备注上她的真实名字：简玥。

　　话说，这真的是她真名吧？
　　也太小说女主了。

　　步入校园以后，昱希一路都在想待会儿怎么和宋亦虞告别，他一大早地大老远来一趟，虽然是大冒险输了的惩罚，来回也要花费大半天的时间，总不能不欢而散吧。

　　至少她该说声谢谢。

　　就在昱希心里纠结成乱麻的时候，宋亦虞淡淡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你每回假期往返，都带这么重的行李箱吗？”

　　啊，原来他也觉得重啊。
　　也难怪，追赶公交车那段路，他是提着行李箱跑的，平缓的路段才是推着走的。

　　“嗯。”昱希老实巴交地应了一声。

　　宋亦虞又没再说什么了。

　　“对了，”昱希总算想起来要问了，“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上海和大概的到站时间的？”

　　“我拜托沐沐帮忙打听的。”宋亦虞直言相告。

　　沐沐是他们共同的高中同学，全名沐晚眠。昱希心说，怪不得晚眠忽然用新年快乐作为开场白，久违地来找她聊天，合着宋亦虞那么早就开始做全盘计划了。

　　就在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对话中，他们来到了昱希的宿舍楼下。宋亦虞把背包和行李箱都还给她，毕竟不能帮她提上楼。

　　“我在楼下等你。”

　　宋亦虞的话让昱希打好的半截腹稿直接宣告作废了，她不明所以地望向他。

　　“我早饭还没吃，看在我一路奔波劳累的份上，至少带我去吃个早饭再让我走吧。”

　　这确实合情合理，如果拒绝的话就太不近人情了。

　　“那我马上下来。”

　　昱希扛起背包，拎起行李箱就脚步飞快地走了，像晨起的鸟儿一样轻盈。

　　她傻里傻气的样子使宋亦虞低低一笑，原以为如其所言，昱希很快就会下来，结果是他想多了。当然了，半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只是比他预料的要晚一点而已。

　　“没等很久吧。”昱希微微喘着气道，自认为改头换面地重新出现在他面前，连放假前买了三个月还没开封的干发喷雾都用上了，就为了让头发显得更蓬松一点，从而显脸小一点，也更有传说中的氛围感一点。

　　宋亦虞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昱希带着些许羞涩问道：“你有没有觉得我有哪里不一样？”
　　虽然为了不让他等太久，她妆画得急急忙忙的，但从镜子里的呈现效果来看，她脸色好看多了，不仅精神奕奕，还挺淑女的。

　　宋亦虞打量她上下：“没觉得。”

　　“……”

　　昱希睁圆双眼：“你要不仔细看看呢？”

　　宋亦虞沉吟道：“我仔细看了。”

　　昱希满怀期许地问：“看出什么了？”

　　宋亦虞道：“你头发上落灰了。”

　　“……”

　　昱希悲愤转身，心说：吃你的饭去吧！

　　宋亦虞懒洋洋地跟在她身后，愉悦的心情加倍。

　　“开学前食堂里的早餐只有馒头和豆浆，估计这个时间都卖完了。”昱希领着他往校内便利店的方向走，“只能去便利店看看了，实在不行我们去校外吃也可以，如果你不赶时间的话，反正我白天也没什么事，班长在群里通知了晚上才开大班会。”

　　昱希说着，忽然遇到一个同专业的学姐，就互相打了声招呼，学姐朝宋亦虞看了眼，再向她露出了一点羡慕的表情。

　　昱希忙解释道：“这是我高中同学，来永大找我玩的。”

　　“哦。”学姐笑着走开了。

　　有必要这么急于解释吗？宋亦虞愉悦的心情骤减。

　　便利店里的包子，粉面和烤物都有售卖，看来不用去校外了。昱希只想吃个菜包，宋亦虞点了个烤肉饼和两杯五谷豆浆，不消说其中一杯是点给昱希喝的。昱希正要买单，宋亦虞却阻止了她。

　　昱希讶然地望向他，且不说他辛苦劳累，就说她应尽地主之谊，这单也该由她买吧。

　　宋亦虞淡淡道：“我没这么好打发，如果非要酬谢我的话就请我吃大餐。”

　　昱希想了想收回钱包：“那算了。”

　　宋亦虞：“……”

　　她果然不是那么讲良心的人。

　　便利店里的早餐仿佛是固定的味道，和食堂一样吃来吃去都那样，没什么新意，但不管怎么说也比食堂里的好吃多了。

　　昱希美滋滋地吃完，才发现宋亦虞比她更快吃完。好奇怪，他那么慢条斯理的，却像是两三口就吃掉了厚厚的一个烤肉饼。

　　他不用咀嚼的吗？
　　昱希在心里提出疑问。

　　还有，接下来要去哪里呢？
　　答案是回宿舍歇着。

　　但他难得来一趟，而且是第一次来，就这样让他离开吗？更重要的是，这是他们上大学以来第一次见面。昱希心里又纠结起来，直至两人重回宿舍楼下，她才鼓起勇气提议道：
　　“要不我带你参观一下我们学校？其实我们学校还挺大的。”

　　宋亦虞俨然无心看风景，刚才走在校园内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他的心不在焉了。况且眼下尚值初春，花未开叶未青，树上多是枯枝，草丛里闻不见新香，一应的生机都处在萌发的阶段，远不到蓬勃生长的时候。

　　“下次吧。”他说。

　　昱希得到了意料之中的回答，她很识趣地应了一声，不再多说什么，连告别的话都堵在了喉咙口。不舍的情绪在她心间泛滥，有点糟糕了，她不会想哭吧。

　　宋亦虞却笑道：“其实是很想参观的，但如果现在就参观的话，那我下次以什么理由来找你呢？”

　　“……”

　　昱希讶然抬眸，所以，他还会来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