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我不能让你离开 秦漾做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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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漾做了一个久远的梦。
他梦到初一放暑假那会儿，他带着同桌好友回县城老家看望阿奶（他的外婆），阿奶非常高兴地给他们做了一桌子的菜，阿奶的厨艺几十年来如一日，炒的每道菜都齁咸齁咸的，但他们两人吃得很香，狼吞虎咽似的各自干了三碗大米饭，把一桌子的菜碟全都席卷干净。
阿奶脸上笑开了花，特地搬了自己酿的珍藏多年的一缸果酒，舀了两杯给他们当饭后甜水，结果他们喝了后拉了大半宿肚子，秦漾拖着虚软的双腿连夜把剩下的果酒砸了扔了。
第二天阿奶发现后一院子的碎片狼籍后气得抄起扫帚追了他整一条街，最终遇上街坊老大爷，老大爷热情地送了阿奶一个大西瓜，阿奶丢掉扫帚，抱着大西瓜乐呵呵喊他回家吃西瓜……
醒来的时候，秦漾的意识像从深水里慢慢浮上来，一点一点地变得清晰。
他最先感知的是光，有光透过阳台的白纱帘渗进来，不刺眼，是那种清晨的、柔和的舒适的感觉。
然后是一种气味。很淡，像清柠的沐浴露味道，干净清冽带着一点点甜的气息。
再然后，他睁开眼，撞入一双素净的眸子。
“你醒了？”
窝草！
秦漾猛地坐起身，但手腕上的阻碍物再加上浑身虚软无力，让他一下子跌回沙发上。
他这才发现身上的衣服被人换成一身窄小的白色家居服，自己的右手一只手铐禁锢着，手铐另一端扣在沙发脚上。再回看坐在对面单人椅的女人，她手里端着一杯水，正安静地看着他，“睡得好吗？”
话罢，程柠自顾自地道：“应是不错的，安睡剂有人让陷入深度睡眠并且做好梦的功效。”
好梦？
他确实做了一个好梦，那是二十多年来为数不多的快乐时期了……不对，这不是重点。
秦漾的记忆开始回笼，昨晚喝了酒，在小公园遇到了她，他们说了话，她递给了他一瓶水，他喝了水随后就昏迷倒地。
“喝点水？”
秦漾看着她递过来的那杯水，忽然就笑了，有种这世界真他妈荒唐的荒唐感。
“你给我下药了？”
“是。”
“绑架？”
“我想可能用‘囚禁’一词更恰当。”
她的语气平稳自然，理直气壮，面上一点也看不出身为罪犯的心虚。
秦漾不知为何也没有一点危机感，大概心底的荒谬掩盖过身为“受害者”的恐惧。
他扯了扯手腕上的东西，正常人家里哪有手铐这玩意，再看她冷静的反应，一切似乎都是有预谋的，“所以，这一个月来你每天来看我，是为了踩点？”
程柠想了想，“是。”
“嗤。”秦漾扯唇道：“我和你以前不认识，算是无冤无仇，为什么要绑架我？为财？”
程柠摇了摇头。
“那是……为色？”他脑子里忽地蹦出学生调侃的话——
每天风雨无阻来看你，她对你百分百是真爱啊。
程柠再摇头，直言：“我想看着你。”
这句话不亚于表白的威力，秦漾心跳快了半拍，“你喜欢我？”
“我想每天看到你。”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自顾自地道：“这两天你不在，我很不习惯。”
已经习惯了每日下班的风景线，这两日看不到，她在做实验都出现了难得的分心，烦躁萦绕着太阳穴，她不喜欢这种难受的感觉。
“这简单，我们加个VX，有空见见面一起吃饭聊聊天不行么？非要用这种极端的方式？”
“你要离开了。”
“不儿，我家就在隔壁区，开车四十分钟，坐公交地铁最多一个半钟，又不是隔了十万八千里再也见不到面。”
一米八多的个子在沙发上挤了一夜，双脚早已酸麻，秦漾换了姿势，半个身子斜靠着沙发背。他用力扯了扯右手腕的东西，“有什么事咱好好商量，先把这玩意儿解了成不成？”
“解了，你就跑了。”
他无奈地叹息，“你知道非法囚禁人是犯法的么？”
“我昨晚查过。”程柠面不改色地道：“非法囚禁他人判处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剥夺政治权利。”
“既然知道，你还不把手铐解了？只要放开我，这次就当作什么也没发生，我保证不会报警。”
“放了你，你会离开吗？”
“当然，我又不住这儿，我要回家的啊，不过……”
“那不行，我不能让你离开。”她一口打断，眸光认真固执。
秦漾发现这姑娘神情看起来不像是正常女孩子家表白该有的羞涩样，她直球，脑回路也不大正常。
电话铃声在此时响起。
程柠拿起手机接听，“嗯，马上到。”
挂断电话，起身抛下一句话，“我要去上班了。”便背起包转身出门。
秦漾在背后喊，“等等我们还没谈完……”
回应他的是“嘎哒”门上锁关闭的声音。
他瞪目看着紧闭的大门，紧接着感受到下腹急促传来的不适感。
愺，晨尿比TM生物钟还TM准时到来。
秦漾绝望地倒头，注定将要经历此生最折磨的至暗时刻。
中午，研究所食堂，人来人往。
赵霖和技术员白姐在窗口打饭，正巧碰上了在边角打包饭盒的程柠。
赵霖寻思着虽然那批细胞被救回来了，但这两日在实验室程柠情绪不佳，都不大高兴的样子，可能还在为他的失误而生气。想到这，他紧张地抓紧餐盘，靠近打招呼，“程老师，您要打包回办公室吃吗？”
“回家。”
“啊？家里是有什么事吗？”
“没。”
程柠回答，手上的动作干脆利落，打包完后径自提袋而去。
全程不带正眼瞧他一眼的。
赵霖嘴角瘪了下来，有些失落走去找白姐，
“程老师这两日一直好像很不高兴。”
白姐是隔壁组的，但一直为程柠组的实验配试剂，为人开朗大方，跟谁都能聊几句，即使像程柠这种平日高冷寡言的博士也能说上两句话。她沮丧的小研究生笑道：“没有吧，小程前些年读博时参与的新药研发前两日通过临床试验，我看她开心还来不及呢。”
“白姐你不知道，前几天我差点酿成大祸，程老师表面不说，心里肯定为这事不满、生我气。”赵霖唉声叹气。
“放心吧，她绝不会生你气。换句话说，她根本不care。”白姐道：“你刚来不懂，小程这人啊其实非常实在，心里眼里都是那些细胞，除此之外，我还没从来见过她对身边人或事物有过多余的关注。”
“是嘛？”赵琳穿过她的肩膀，眺望逆着人群步履匆匆的身影。
程柠匆匆赶回家。
一打开门，客厅的景象让她顿在原地。
男人瘫软在洗手间门边，禁锢其右手腕的另一端是歪斜的大两人布艺沙发，其后矮己翻倒在地，水杯玻璃碎片散落水淋淋的白色地板，液体是透明的，伴随着点点滴滴的黄渍。
空气中隐隐约约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异味。
秦漾听到门开关的声音睁开眼，察觉到玄关处的女人视线盯着他脚边那个垃圾桶看，套在垃圾桶的黑色垃圾袋边沿时不时滴落尿液。
他瞬间涨红脸，嗓音无力到嘶哑，“抱歉，我没办法。”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我不能让你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