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哄人 给程柠打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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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程柠打紧急电话的是实验室的赵霖，彼时他拿着一张数据表在实验室门口等候，神情充满兴奋。
尤其在看到程老师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过来时，更是喜上加喜，他迫不及待地迎上去，“程老师，S-076通过活性测试了！！”
程柠一听，接过数据表查看，表上有一行醒目的指标显示：合成分子S-076，IC50=42nM（纳摩尔）。
S-076分子是在课题研究NMDA受体偏向性配体设计中她设计合成的，经过一步步纯化、验证、测试，花了四个月做出来的。
“上一次我们最好的分子是180纳摩尔，这次直接翻了三倍不止！太好了！”
相比研究生的激动，程柠淡定得多，吩咐：“接下来准备选择性测试。”
“是，程老师！”
后面的一周时间，程柠早出晚归，每日泡在实验室里，有时她加班到晚上十一二点，秦漾就去接她，陪她走过那段黑森森的小公园路，然后回家一起吃他早准备好的宵夜。
有时程柠早下班，吃了晚饭就钻进书房，等秦漾要睡的时候就抱着笔记本进自己的卧室，秦漾看她眼睑底下一圈青黑，总是忍不住劝她早点睡，有什么活儿明日再干。她每次虽听劝地表示好的，可秦漾都清楚她必然又熬夜到半夜三更。
日子久了，秦漾对她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她对研究有着痴迷般的热爱，一工作起来简直入了魔，有时连他站在旁边好久都没发现，也不抬头看他一眼。
而在此之前，她还时时刻刻黏着自己，威胁不让他出去外面。
啧。
这日，测试终于出结果。
程柠坐在办公室的电脑前，她身后站着赵霖和另一位研究生助手，两位皆紧张地看着屏幕。
她点开系统自动更新形成的数据表，快速扫过前几行——S-076，靶点IC50=42纳摩尔，跟上一次一样，稳定。
然后她往下拉，看到那一栏：其他靶点IC50值。
KA受体：>10微摩尔。
五羟色胺受体：>10微摩尔。
多巴胺受体：>10微摩尔。
肾上腺素受体：>10微摩尔
……
所有的数字，全部大于10微摩尔。
最后一行数值——
选择性倍数 = ≈ 238倍。
超过目标值100倍的两倍还多！所有脱靶指标均为阴性！
“啊啊啊啊通过了！通过了！”
两位研究生激动拥抱，击掌欢呼。
选择性测试通过，意味着他们研发的S-076分子针对NMDA受体脱靶风险趋向几乎为零的极低值，意味着两年多来的反复设计合成、验证、测试的工作终于迎来大突破，革命迎来曙光，意味着他们可以发论文、可以申请专利，可以制品进行动物实验、下一步制药，临床实验，上市！
赵霖如此畅想着，喜极而泣了起来。
“哇哇你咋还哭上了捏。”
“我高兴啊！难道你不高兴？”
“高兴啊当然高兴！恨不得去楼下裸奔狂喊我们的实验出成果了！”
“裸奔就免了，怕你还没喊先被以‘影响所容’的罪名抓走。”
“哈哈哈。”
听着身后人的声音，程柠抿了抿嘴，勾出两道浅浅的弧线。熟悉她的人看到就知道那是她开心的表现。
课题组负责人张主任和隔壁组白姐闻讯赶来，纷纷祝贺，尤其是张主任半百的年纪眼角皱纹挤成一团，笑眯眯拍了拍程柠的肩膀，语气自豪，“小程啊，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没想到这么快就出成果了，非常优秀，我没看错你哈哈。”
“今晚上我请客带大家去搓一顿庆祝庆祝。”
两位研究生：“好耶！谢谢主任。”
白姐：“听者有份，我也想蹭一顿嘿嘿。”
“都有，都有大家的一份功劳。”张主任朗声大笑，转向一边沉默不语的主功者，“小程啊，你怎么说？”
程柠婉拒：“晚上得回去开论文，这只是第一关，接下来还有很多关要过。”
“说得对！”
不骄不躁，不邀功不自喜，踏实认真，张主任眼底难以掩饰对这个年轻有天赋的博士的赞赏，“未来的路还很长，咱们要一步一步踏实稳健往前走。”
研究生们肃然起敬：“是，张主任！”
“接下来你们放心专注搞论文和数据资料，送审专利的事我来办。”
白姐在一旁插话：“那晚上这饭局不办啦？”
张主任大笑：“办啊，晚上你们想吃什么尽管点，犒劳一下你们这些日子的辛苦。”
此时，程柠放在桌面的手机来电响铃声起，她拿过来一看来电显示是“妈妈”，同张主任打了个招呼示意，自己出了办公室外面接听。
“喂，妈。”程柠半倚着走廊的墙壁，四下安静，紧绷一周的神经得以稍稍放松。
紧接着，电话那头却传来母亲带哭腔的话音：“阿柠，萌萌她又发病了。”
办公室里，张主任几人在聊饭局去哪儿吃的事儿，看到程柠进门，张主任问她有没有爱吃的。
程柠面色淡淡，看不出什么情绪，“抱歉，晚上有事。”
两次当面拒绝，直接让在场的气氛变得尴尬沉默。
“小程下班要回家喂宠物猫呢。”白姐笑哈哈解围道：“张主任不知道，小程最近养了只猫，小猫咪黏人得紧，小程晚上得回去陪它。”
“哈哈原来是这样，那小程有事先忙，还得开论文吧，好好干啊，我很看好你。”张主任也了解程柠有些孤僻的性子，大概是深耕研究的人都或多或少有古怪的脾气，他也不甚在意，有个台阶递过来就顺着下了。
傍晚天空下起了不大不小的阴雨，秦漾从市场买完菜，撑着伞正在回公寓的半路上。他寻思着要不要问一下程柠下班的时间以及时准备晚餐。早上程柠柠出门前就和他说过今天出结果，看情况可能会下班得早。雨滴滴答答地下，秦漾一手提袋子，一手撑伞不方便用手机，想着回公寓后再问人，如此想着步伐加快了些，却在拐进公园小路时望见前方十米远走路的程柠。
他一喜，疾步赶上去，在她背后恶作剧地用伞尖打了一下对方的伞。程柠误以为是路人误触，往里侧挪了挪让位给路人。
“嗤。”秦漾笑了声，长腿一跨到她的眼前，“今天这么早下班啊？”
程柠低低地“嗯”了一声。
隔着雨伞看不清人脸，秦漾还是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情绪不佳。
晚上吃饭的时候，程柠面色如常却又异常沉默。饭碗快见底时，秦漾终于受不住满室的静寂，找话题道：“你不说今天有个什么比较重要的结果要出来吗？出了吗？”
瞧她神情低沉的样子，不会是结果很糟糕吧，秦漾琢磨着该如何安慰人家。
程柠淡淡地答：“出了，很成功，下一阶段进动物实验。”
“恭喜啊。要不晚点去撸串吃宵夜庆祝庆祝？”
“不了，忙了一周有点累，今晚我想早点休息。”话落，她放下碗筷，起身道：“我吃饱了，一会儿你吃完我再来收拾洗碗。”
“几个碗我洗就行了，不说累了么？早点洗澡早点歇息吧。”
“好。”
秦漾看着女孩进卧室的侧影，从未见过这般恹恹的低沉样，莫名地，自己的心情也跟着变差了起来，对着还剩下一半有余的食物，胃口全无。
第二天，程柠罕见的到临近中午才起床。秦漾以为她是真累着了所以睡得久些，可见到她眼下的青黑没减反而好像看着更深了，他一蹙眉，问她，“昨晚没睡好？”
“是有点失眠。”程柠说的有点，实际上直到凌晨五点多天都微微亮起时才迷迷糊糊中睡下。
“出什么事了？”他终于忍不住问出口。
“没什么，昨夜思考了下论文开篇结构导致脑细胞过于活跃，睡不着而已。”
一向直球的她此时却不愿告诉他失眠的真正原因。
秦漾暗呼了一口气，岔开话题：“洗漱一下吃饭吧，我煮了面条。”
“嗯，谢谢。”
今日是休息日，午饭过后，程柠照例要进书房办公，秦漾叫住她：“你的论文很急吗？是今天必须出来这种吗？”
“不是。”
听到她的回答，他抬起下巴朝主卧室的方向示意，“去换身运动服，穿件防晒衫，下午我们一起去爬山呗。”
程柠一愣：“爬山？”
“虽然我不知道你因为什么事情心情不好，我也不懂如何哄女孩子开心，但是，”男人挑起俊朗的眉眼，勾唇一笑，“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去户外跑步，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出出汗，把什么烦心事通过汗水排泄出来，心情就会变好了。”
“我想带你试试。”
也想让你开心。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