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依赖嫂子算长大吗》莱皮克街

2、第 2 章 姜桓这个弟

　　姜家夫妇一人提着两个大塑料袋从姜桓房间走了出来。
　　刘茉莉手上的袋子小一点，姜国富则是两手满满当当，走到方京墨面前，他从袋子里扯出两只袜子，表情既谄媚又贪婪：“方总，您看这个袜子，是算一件还是两件啊？”
　　方京墨扫了一眼，随意道：“两件。你算一下这些一共多少。”
　　姜国富面露喜色。
　　“不用算，我刚刚装的时候都一件件数过了，这里算上袜子毛巾内裤一共有七十三件衣服，您看怎么结账？”
　　姜弋在旁忽然冷哼一声：“这些东西，我说过允许你们卖了吗？”
　　姜国富动作顿住，谄媚的表情僵在脸上，变成一种恼羞成怒的咬牙切齿：“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老子卖亲儿子东西要你允许？滚一边去！”
　　“方总拿走这些衣服要给你钱，那我呢？”
　　“什么……”
　　“我带走我哥的遗物，也要给你钱吗？你有脸收吗？”
　　“你！”姜父气结。
　　姜弋还在继续加码，语气嘲讽，一字一句扔出来：“从小到大你管过我们吗？我从初中开始的学费和生活费都是哥在给我出，你那时候去哪了？现在哥不在了，丧葬费你出过一毛钱吗？卖遗物的时候你倒是冲在最前面，你好意思吗，有你这样当爹的吗？”
　　姜国富脸涨得通红。
　　僵持了半天，他才怒气冲冲把手上的衣服往地上狠狠一摔：“行，你有种，有种你别住在老子家里啊，这房子这么小还要住这么多人，老子早他妈受够了！这东西归你了，有本事你就带着这些东西，还有你哥的遗照，通通滚出老子家，以后别再让我看见你！”
　　姜弋平静从地上把装衣服的袋子捡起来，全拎起在自己手上，表情没什么波动，还是刚刚那副冷淡又不屑的样子：“我滚可以，但有一点我得纠正，这房子是我妈留下的，写的我和我哥的名，前几年哥又去公证把房子全过到我个人名下了，也就是说，严格来说这里是我家，真该滚的人是你。”
　　“当然我没你这么没人性，你年纪大了又没工作，带着后娶的小三老婆和私生女另外找地方住也挺麻烦的，我允许你在这里住到老死，如何，够孝顺了吧？你偷着乐吧。”
　　姜弋东西一拎，又走到玄关把姜桓的遗照夹在手肘，碰碰方京墨的肩膀：“走。”
　　姜国富这回真是气得要心梗，望着这个逆子的背影久久说不出话。
　　姜弋才不理他那些七七八八，说走就真走了，手上大包小包，还时不时回头提醒方京墨走楼梯要小心。
　　“这层台阶有个缺口，你扶着点栏杆。”他示意方京墨可以从他的袋子里抽一件衣服来垫手，“这扶手虽然脏了点，但还是挺牢固的，前几年有剧组借了我们小区别的楼拍警匪片，演员在上面又打又踹，栏杆扶手都一点没事。”
　　方京墨摇头，稳稳当当一步步踩着台阶下去：“用不着，我会走楼梯。我虽然是个omega，但你也没必要把我看得这么弱。”
　　姜弋问：“你是不是不想用我哥衣服垫手？放心，这些都是他们蒙你的，这两袋子里有一大半都是我的衣服，姜国富分不出，全给你拿过来凑数了，你拿那件白的……”
　　方京墨没理他。
　　他嫌他烦，趁他频频回头说话的工夫，竟直接绕过他，自己往前走了。
　　诚如他所说，确实是姜弋紧张过头，两个月的孕肚根本尚未显怀，完全不影响正常行动，方京墨不需要任何搀扶就能稳稳当当走到一楼平台。
　　方京墨一双长腿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裤包裹得恰到好处，弯折行走的时候露出一截脚踝的曲线，显得好看又优雅。走到一楼平台后，方京墨推开那扇绿色大防盗门，回头望了一眼看呆的姜弋，唇角勾出一抹笑：“车停在那边，我先过去等你，你拿着东西慢点走，走不动了记得抽件衣服擦擦汗。”
　　说完，他松手离开，防盗门被缓缓弹回原位，锁芯叮一声复位闭合。
　　姜弋：……
　　五分钟后，姜弋把手上的行李都放进了后备箱。他原本想问一句要不要我来开，但话到嘴边，想着方京墨好像不喜欢别人对他过度的体恤，姜弋又把话咽回去了。
　　D市的七月，闷热异常，但风景倒是不错，蓝天白云绿树叶都被热得加了层颜色，漂亮得很舒展，空气里也全都是燥燥的味儿，掺点青草香，很适合坐在空调房里欣赏街景。
　　方京墨坐在驾驶座，手搭在方向盘上，从后视镜里看姜弋放东西。
　　平心而论，姜弋在外貌上与姜桓差别蛮大。
　　姜桓气质更加温润，从前在方京墨手下做事的时候很知进退，没跟人红过脸，吃了亏也极少来方京墨面前告状，样貌也是一副温水模样，粗平眉，圆眼，偏钝的鼻头和唇角，也帅，但是沉默寡言的那类帅。
　　而姜弋不仅是个半点不吃亏的硬茬子，长相也偏凌厉，从眼角到唇角都尖尖的，高挺的鼻梁上还有个小驼峰。
　　他放完东西绕到前座，拉开车门坐在了副驾的位置，带进来一股热腾腾的姜茶气息，一边拉安全带一边问：“我们现在去你家吗？”
　　方京墨笑出来。姜桓这个弟弟，还蛮有意思的。
　　“对，去我家。”
　　“我哥之前也住在你家吗？”
　　“你哥……偶尔住。”
　　方京墨对同居这个话题显然不想深入，只停留一秒就转而开始问起姜弋的生活习惯，喜欢住什么朝向的房间，习惯的用餐时间和忌口喜好，平时的作息之类。
　　姜弋一一回答，答到作息的时候他从手机翻出一张表，照着念起来。
　　刚念两个字，方京墨惊异地看了他一眼：“你大学还没毕业？”
　　姜弋：“嗯，读大三，但我有两份兼职，可以覆盖自己的生活费，不会问你要钱的。”
　　方京墨皱皱眉：“你哥在的时候，你也做两份兼职？”
　　姜弋沉默两秒：“之前做一份，但最近比较缺钱，所以又找了一份。”
　　生老病死，没一个环节能少花钱。方京墨回想起刚才姜弋和家里吵架的时候说姜国富没给姜桓的丧葬出钱，那也就是说这笔钱全落在了姜弋这个学生头上。
　　难怪姜弋会缺钱到去做两份兼职。
　　方京墨很轻地叹口气：“你哥在的时候你怎么活，跟着我就怎么活，问我要钱也没关系，你提供信息素帮我度过孕期，我理应付你报酬。”
　　姜弋笑了声，眼神飘到方京墨的肚子上，又转回来落在窗外飞驰而过的绿色。
　　“报酬不必了，我从家里搬出来本来也没地方去，你能收留我，我很感激。”
　　而且，姜弋其实也很想去看看他哥生前真正住的地方。
　　自从姜桓上了大学，就从家里搬了出去，除了和姜弋时常见面联络，和家里其他人几乎断联。姜桓又是不爱多说的温吞性子，每次见到姜弋只会嘱咐他好好念书，很少提别的。
　　姜弋年岁渐长，却开始好奇关于姜桓的一切。
　　姜桓在外面到底做什么工作，老板是什么样的人，在公司遇到的同事都好相与吗，在恋爱中又会是什么模样。还有，姜桓到底是怎么死的——姜桓死于车祸，原本正常的死因，但姜桓的腺体上有很多奇怪的针孔，是抽取信息素的痕迹。抢救的医生也说，正是因为非法过量提取信息素，才会导致姜桓在开车的时候突然陷入昏厥。
　　姜弋想知道，姜桓为什么会过量提取信息素。
　　是缺钱，去黑市卖信息素了吗？还是有什么别的，不方便同他这个弟弟讲的隐秘？
　　车子平稳停在一栋小洋房大门前。
　　有佣人走过来替他们拉车门。
　　方京墨伸手碰碰姜弋的肩：“下车了。”
　　姜弋这才回过神来，跟在方京墨身后下车，进屋。
　　这房子装修风格和方京墨本人差不多，干净，却带着一种精巧的昂贵感，空间很宽敞，没摆多少东西，不过每一样看着都价值不菲。
　　方京墨走在姜弋前面两三步。
　　姜弋左右扫了两眼，目光又落到方京墨背影上。
　　“陈姨，麻烦你先去二楼帮姜先生把那间朝南的客房收拾出来，再把储藏室里的那个画架摆到他的书房里去。”
　　陈姨应声。
　　姜弋却觉得很神奇：“为什么给我安排画板？”
　　“因为你是油画专业的学生。”
　　“你怎么知道？”
　　姜弋瞪大眼，嘴巴也张得很圆，脸上那点锋利的攻击性一下变得傻乎乎的，“我哥跟你提过我学的专业吗？不对啊，我哥要是提过，你怎么会不知道我还没毕业呢？”
　　方京墨被他逗乐了。
　　“因为你刚才在车上拿出来的那张课表上，写了年级和专业。”
　　姜弋回过味来，也觉得自己问得有点傻，刚才都把课表报给人家了，光听那些唬人的专业课名字也能猜个大概了。
　　他微微有些脸红。
　　好在陈姨帮他解围，正好从楼上下来：“先生，客房打扫好了，床品换了新的，画架也摆上了。”
　　方京墨虽然觉得逗他挺有趣，但也不会故意看他出丑。
　　适时换了话题，带着姜弋上楼：“走，先去看看你的房间。”
　　两人一前一后上楼，方京墨先给他介绍了房子的大致布局，又指了指自己卧室的方向：“我住那边，和你的房间隔得不远，有事你可以来找我。”
　　而后又走进姜弋住的那间客房：“这里就是你的房间，你先住着，要是有什么缺的告诉陈姨，会有人去采买。”
　　他话音刚落，就听身后咔哒一声，客房门被人轻轻关上了。
　　回头，看到姜弋脸色还是红的，似乎有些扭捏。
　　“呃……嫂子？”
　　“我们要不要聊聊信息素治疗的事，你需要定时定量的信息素吗？还是只要你回家我就要去、去找你？”

作者有话说

　　小姜：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