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向导叛逃后》木子馋馋

32、终章 叶安怎么还

　　火锅店里雾气蒸腾，铜锅里红汤翻滚着，鲜嫩毛肚和鹅肠烫得卷曲，再被人捞起塞入口中。

　　宋君临坐在主位上，给叶安剥虾，白州贱贱递过去调料碗，得到一只壳肉齐全的大虾。

　　叶安笑着看他们打打闹闹，偶尔把煮熟食物给宋君临，免得他只顾着扒虾，吃不到什么东西。

　　吃饱喝足，饭后吹牛项目必不可少，一个开吹，必又另一个拆台。

　　叶安在旁边捡乐，笑得肚子疼，整个人歪到宋君临身上，把自己弄成震动模式。

　　宋君临温柔浅笑的看着老婆，满眼柔情，手臂圈着纤细腰身，生怕他笑得掉下去。

　　“我去趟洗手间！”

　　叶安笑得腹部又疼又胀，和宋君临说一声就走出包间。

　　走廊铺着暗红色地毯，壁灯光线柔和，他推开洗手间大门，香薰混着一股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解决完生理问题，叶安在洗手台打两遍洗手液，每根手指都洗干净，抽两张纸擦干。

　　转身往外走，一个穿灰色工装的保洁大爷推门进来。

　　叶安没太在意，侧身想从旁边绕过去，就在错身瞬间，一团白色粉末冲着脸砸过来，闭气已经来不及。

　　一股刺鼻甜腻气味钻入鼻孔，叶安瞳孔骤缩，药劲儿实在太烈，视线开始摇晃，保洁大爷那张皱纹纵横的脸在他眼前扭曲变形。

　　叶安挣扎想喊，嗓子只发出几声含混气音，整个人朝前栽倒，额头磕在大爷小腿上，瘫在卫生间冰凉地砖上。

　　“哼～”大爷冷哼，“也不过如此嘛！”

　　他手脚麻利地扯过黑色大垃圾袋，兜头把叶安套进去，再塞进大垃圾桶。

　　大爷推着垃圾桶从后门出去，后巷里停着一辆货运飞行器，侧面印着“生鲜速运”字样。

　　大爷直接把垃圾桶推进货运飞行器，他拍拍手上的灰，坐上副驾驶位，飞行器缓缓升空，底部喷出气流卷起几片落叶和烟头。

　　火锅店后厨排风扇还在“呼呼”地转，油烟混着牛油香气飘散在夜色里。

　　货运飞行器调个头，朝着城市边缘暗沉天际线驶去，尾灯一闪一闪，很快融进远处高楼之间。

　　“叶安怎么还没回来？”

　　宋君临等十五分钟，叶安还没回来，他起身出去找。

　　“宋团也太紧张了。”苏牧摇摇头，“你们还吃吗？”

　　一行人说说笑笑，不到两分钟，宋君临一脸严肃回来。

　　“叶安不见了！”

　　凌晨十二点整，宋君临站在十二面分屏前，瞳孔里映着跳动影像。

　　“这里停！”

　　“退回去一分钟！”

　　“播放！”

　　……

　　宋君临脸色阴沉地看着屏幕，画面内一个驼背老人推着商用垃圾桶从卫生间出来，又从员工通道拐过去。

　　垃圾桶轮子卡在门槛上，老人顿了两秒，右脚蹬地借力才推出去。

　　“重新放一遍！放慢到零点五倍！”

　　宋君临下令，技术人员立刻敲击键盘。

　　画面里老人动作变得迟滞缓慢，垃圾桶推出时，他左手始终按在桶盖边缘，重量明显比进去之前重了很多。

　　查后巷视频，看到货运飞行器，白州立刻去追踪路线。

　　“宋团，货运飞行器登记在城郊废弃物处理中心，编号是注销状态。”白州吞咽几下口水，“最后消失地点也在城郊，我怀疑他们去了最近的太空港，此时已经乘坐星舰离开首都星。”

　　茫茫宇宙星海，找人比大海捞针还难。

　　“我不要怀疑！”宋君临桃花眼中布满寒霜，“查出确切路线，哪怕他们真跑出首都星，也要知道乘坐哪艘军舰，用什么身份……我要一切准确信息！”

　　“是！”

　　第七区三千平米的空中别墅悬在云层之间，外沿露台探出建筑立面，水沿着隐形导流槽滑过整面弧形玻璃幕墙，在阳光下碎成千万片虹彩。

　　地板是用星舰钛合金锻造熔炼，每走一步都能看见深浅不一的锻造纹理在脚下流转。

　　墙面上整幅苔藓墙来自极地冻原，它们透过微循环系统呼吸，把室内二氧化碳转化成若有若无的松木香。

　　阳光悄无声息爬过地毯边缘，漫上沙发扶手，落在叶安脸上，他眉心微蹙，睫毛轻轻颤动，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下颌线条因仰躺姿势格外分明，喉结微微凸起，随着呼吸缓缓起伏。

　　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锁骨若隐若现，阳光正好落在那片皮肤上，照得皮肤下青色血管清晰可见。

　　阳光爬得更高，叶安睫毛颤了颤，睁开酸涩眼睑，阳光直直照进来，瞳孔猛地缩成一点，又缓缓散开。

　　他抬起手背遮住眼睛，手腕处骨节突出，筋脉在薄薄皮肤下蜿蜒。

　　叶安坐直身体，揉揉发胀的太阳穴，环顾四周，装修尽显低调奢华。

　　“好久不见！”埃文推门走进来，“不介意我们取点血样吧！”

　　“我介意，你就不取了吗？”

　　叶安看一眼手臂内侧的针孔，嘴角勾起凉凉笑意。

　　“当然不会！”

　　埃文挥挥手，身后医生上前抽血，叶安不挣扎、不反抗，清冷眼神从上到下、从下到上地打量他。

　　“你在看什么？”

　　埃文维持不住脸上虚伪笑容，额角青筋暴起老高，再无之前斯文败类的游刃有余之感。

　　“你猜！”

　　叶安面色苍白，神色自然悠闲，仿佛坐在自家客厅。

　　“你没有翻盘的机会了！”埃文冷哼，“宋君临开始查太空港，他不会知道你还在首都星。”

　　“嗯！”

　　叶安点点头，神色没有丝毫变化，漆黑眼眸中飘过戏谑鄙夷。

　　抽血结束，医生采集一部分毛发放入密封袋，一行人什么话都没说，直接离开。

　　“叶安，鹤见要保持体面，所以你过得一直不错。”埃文站在门口幸灾乐祸，“现在你被绑在这里……任人宰割！”

　　“哦～”

　　叶安放松身体，缓解被抽血的眩晕感，脑子盘算怎么脱困？

　　客厅内除监控外没有任何联网产品，防他防到这种程度，其中一定有埃文的手笔。

　　叶安走到窗前看着外面车水马龙，许久之后才回沙发坐下休息，再重复，看得监控外的人满头雾水。

　　他们送来的饭菜，叶安没动过一口，只吃营养液，气得医生直跳脚。

　　“他不吃就不吃，不耽误实验就好。”

　　埃文推推鼻梁上眼镜，满脸不在乎，他恨不能让这些医生给叶安做活体切片实验。

　　“营养液可以补足身体所需，却不能维持细胞高活跃性。”

　　医生愁到薅头发，与外行解释专业知识最累人。

　　“我们把食物打成糊状，给他灌进去……不行吗？”

　　埃文持续输出馊主意，力求让叶安体验极致痛苦折磨。

　　“不行！”医生谴责瞪向他，“我要的是细胞活性高！

　　也就是说，他得心情愉悦地吃饭，细胞活性才会高，你硬灌下去，细胞活性降得会比现在还低。”

　　埃文深吸一口气，把嘴边骂人的话咽回去。

　　难怪叶安从小到大只喝营养液，他恰好卡在配合与不配合之间的点。

　　鹤见想要叶安与虫族完美结合的实验数据，十几年始终没有成功过，好不容易换虫族寄生的法子换躯壳，依旧被虫族强悍基因反噬，其中会不会有叶安的“手笔”？

　　不！

　　不会！

　　叶安那时候才几岁，在三百年寿命面前，说一句“婴儿”也不过分。

　　算了！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做。

　　等那帮老东西失去耐心，他等的“活体切片”就不远了。

　　警报声响彻整个别墅，宋君临抬手打掉报警器，暴力拆开大门。

　　合金门向内凹陷，锁舌崩断，硝烟味混着消毒水味道涌出来。

　　实验室比他想象大！

　　环形操作台，悬吊机械臂，贴着墙壁排列的低温储藏罐。

　　正中央无影灯下，一个穿白色无菌服的身影被束缚在金属椅上，头微微垂着，好像没有呼吸的精致手办。

　　“叶安！”

　　宋君临冲过去，身后其他人去追逃跑的实验人员，埃文则因为躲闪不及被压在大门地下，身上有好几处骨折。

　　“你们怎么找到这儿的？”

　　埃文不明白自己明明引第一军团去太空港，也安排人假扮叶安登录星舰离开首都星。

　　他们是怎么找到这儿的？

　　宋君临懒得理埃文，找到电子密钥，立刻打开叶安身上束缚，抱着人冲出去找韦德。

　　“你回答我！回答我啊！”

　　“嘭！”

　　白州一拳把人打晕，拖死狗一样把人扔进囚车，跳上驾驶位去追宋团。

　　“得～又是我扫尾呗！”

　　苏牧满脸无奈，凯德拍拍他肩膀，开始搜寻别墅内剩余人员。

　　他走到客厅，看到那扇巨大落地窗，还有远处全息广告屏，不得不再一次赞叹叶安的应变能力。

　　谁能想到叶安竟然用全息广告的反光点，通过不停变换站位发出求救信号。

　　第七区富人区监控比平民多出三倍不止，宋君临在看交通监控时，发现这里落地窗规律闪烁。

　　他一方面派人按照敌人给出的线索追踪，一方面暗查第七区别墅监控，很快锁定叶安就在这里，阻止了这场暴力救援。

　　“宋君临，你来得可真慢？”

　　叶安睁开眼第一句话就是“抱怨”，眉眼弯弯笑着说，虚弱中透着坚韧不拔。

　　“确实太慢了！”

　　宋君临把头埋进叶安颈窝，嗅着熟悉的味道，感觉自己此时终于活过来了。

　　如果老婆遭遇什么意外，他拼死也要宰了这帮老东西，然后再去陪老婆。

　　“很厉害了！”

　　叶安抬手轻抚他有些扎手的后脑勺，嘴角笑容安心又疲惫。

　　“我还以为你们要再过一个月才会看到信号。”

　　全息广告每过一周就会换，叶安要算新的闪烁点，脑子都快转冒烟了。

　　幸亏宋君临来得快，再不来，他脑子都得烧干汤儿。

　　“我这都太晚了！”

　　宋君临赖在老婆身上不肯起来，想把多日思念补回来。

　　“嗯哼！”韦德实在看不下去，“宋团，您老人家让让！我要给叶向导扎针了！”

　　“好！”

　　宋君临换一边继续抱着老婆，和主人分散的大狗狗一模一样。

　　他的精神体－老K双翅抱住鸦鸦不撒手，看着比主人更加粘人。

　　韦德赶紧给叶安扎完，抬脚就走，多一分钟也不想待在满是“酸臭”味的病房。

　　“埃文怎么样了？”

　　叶安说起新话题，转移宋君临的注意力，免得总沉浸在愧疚里有害身体健康。

　　“他快疯了！”宋君临直起身，“他不停问我们是怎么找到你的？”

　　他微微抬起下巴，一脸得意地说。

　　“我就不告诉他！”

　　“好样的！”

　　以埃文那种性子，想不明白这件事，他很快就会疯掉。

　　“老婆，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第一次宋君临知道叶安自己逃跑，并没有多恐惧，只要尽快找到他就好。

　　这一次他是真的怕了！

　　“好！”

　　从此以后，再也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