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向导叛逃后》木子馋馋

30、不言而喻 向导脆弱敏

　　叶安弯腰准备上车，远处有微闪引起他的注意，忽然直起身，目光越过苏牧肩膀，穿过层层港区结构支架，精准落在观测塔底层出口的方向。

　　其他人顺着他目光看过去，有人从塔底跑出去，立刻有士兵追过去。

　　太空港内部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停留的！

　　这种小事不用叶安操心，他弯腰钻进车里，宋君临紧随其后，片刻也不想分开。

　　车门合拢，悬浮礼宾飞行器平稳升起，沿着港区主航道无声滑向出口。

　　“宋团，刚才偷拍的是媒体记者，现在星网上已经传出叶向导回首都星的消息。”

　　苏牧说得很客气，其实星网上已经炸了。

　　最早那条动态来自娱乐营销号，高清配图，遮蔽天际的金属舰体中走出两个人影，轮廓清晰可辨。

　　配文只有四个字：「他们回来了！」

　　四分钟后，第二条动态出现，拍摄者站位极佳，从港区东翼公务塔高层俯拍，接驳桥、仪仗队、悬浮礼宾车，全部入画。

　　画面中央，叶安弯腰上车的侧影被定格，短发、卷起的袖口、雪白腕骨，以及他偏头望向远处。

　　这条动态转发量在三分钟内突破千万。

　　叶安滑动智脑，看评论区以每秒上千条的速度刷新。

　　「叶安」两个字以爆炸式增长，很快冲上热搜。

　　他是唯一一个被军事法庭通缉，却安然无恙回来的人。

　　“我们需要做些什么吗？”

　　叶安转头看宋君临，刚回来就接受这波洗礼，不难猜有人是故意的。

　　他们想要低调回归，等民众淡忘被通缉的事，再慢慢出现在大众视野。

　　既然人家把台子搭好了，不唱段戏，实在对不起这么“豪华”的舞台。

　　“你想做什么？”

　　宋君临瞥一眼智脑上各种夸张标题，其中肯定有那几个老家伙的手臂。

　　他智脑亮一下，军事法庭发来通知，要求叶安过去配合询问。

　　“哼！”叶安哼笑，“把鹤见未公布实验视频都放出去，特别是她占据鹤佳躯壳的事。”

　　他们不是想见他吗？

　　那大家都看着视频说话吧！

　　仪仗队升起旗帜，飞行器转道一路高调往军事法庭开。

　　在路上，叶安放出关于鹤见的实验视频，更详细，也更残忍。

　　媒体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纷纷聚集到法庭门口，等待抢下第一手资料。

　　仪仗队停在军师法庭门前，六辆同款飞行器呈楔形队列停稳，引擎同时熄火。

　　车门打开，宋君临左腿先落地，靴跟叩在地面发出“哒”一声，手掌平贴在车门上框的金属框。

　　叶安从车里探出头，额头距宋君临掌心只有两指宽，暖意隔着短短距离烘着他额头。

　　闪光灯此起彼伏，二十几支话筒从警戒线外伸过来。

　　“叶向导，请问你对举报信怎么看？”

　　“你身上真有虫族基因吗？”

　　“你母亲也有虫族基因吗？”

　　……

　　最前排记者被两名士兵架住肩膀往后推，军用胶靴碾过地砖的声音与快门声混在一起。

　　叶安整整领口，左手被宋君临握住，无声给予支持。

　　“让路！”

　　士官长用枪托在地上顿三下，媒体记者不敢造次，人群如潮水分开。

　　叶安大步往前走，跨过门槛时，他微微侧过头，半边脸被闪光灯削出锐利轮廓。

　　“鹤见实验未公开的记录已经放到星网上了。”

　　他声音不高，字字清晰，希望这些媒体在官方下场删除之前，把该留下的都留下。

　　走廊里二三十个穿着法庭制服的警卫围住，为首的走出来，扯扯嘴角。

　　“宋团长，请你留在这里等待！”

　　“根据联邦星系法律，任何机构传唤向导，他的哨兵有权全程陪同。”

　　两个男人对峙有一分钟，为首警卫率先败下阵，只能为他们带路。

　　他们走进一间大会议室，圆形会议桌中间放一把椅子，给谁准备的……不言而喻。

　　叶安哼笑一声，抬脚走进会议桌中间坐下，宋君临紧紧跟随，站在老婆身后，给在场所有人无形压力。

　　“第一个问题，叶安，你怎么解释身上有虫族基因的事？”

　　３点钟方向的人提问，话语里充满恶意。

　　“请问你有看过鹤见的实验视频？星网上都传疯了！”

　　叶安淡定从容，说话不忘带礼貌用语，在别人眼中看起来很像挑衅。

　　“现在是我问你，不是你问我？”

　　“因为视频里带着答案，你不看，我说那时候太小，不太记得，你会不会觉得我不配合？”

　　叶安怼得他哑口无言，叫来书记员播放鹤见实验视频，清楚看到他如何被折磨、被洗脑，宛如古老世界的邪教组织。

　　哪怕在场的人都看过，但没人真能看完，人类总是逃避太过残忍的事实。

　　虽然逃避，但是有用。

　　视频播放过程中，叶安靠在宋君临怀里闭目养神，恨得在场人员咬牙切齿，却不能强行让他面对“二次伤害”

　　“第二个问题，你怎么知道军事法庭要通缉你？”

　　另一个人提问，问题同样全是坑，只要陷入自证陷阱，叶安今天就出不去了。

　　“我不知道！”叶安耸肩，“那天我和宋君临闹矛盾，气狠了才做逃生舱离开战舰。”

　　顶着一张泠若冰霜的脸，嘴里说着小女儿家才能赶出来的事儿，在场没一个人相信，却没有确凿证据。

　　向导脆弱敏感是公认事实。

　　他们拿不出证据证明叶安提前接到通知，接下来几个“坑、坑、坑”的问题，叶安应对自然，态度不卑不亢，谁都挑不出错处。

　　这还怎么搞？

　　询问持续两个多小时，他们什么都没问出来，反而给自己气够呛。

　　叶安发出高清□□的实验视频，星网民众受不了这样残忍的画面，转头开始攻击军事法庭，要求他们立刻释放叶安，没有受害者还要受罚的道理。

　　内部问不出“猛料”，外部舆论不断施压。

　　军事法庭实在没办法，只能把他们放出去，在外面等着的民众发出雀跃的欢呼声。

　　叶安在这样“热闹”氛围中离开，他靠在宋君临怀里秒睡。

　　回答那帮老东西的问题，脑细胞都要烧干了。

　　阳光从高窗斜斜切进军事法庭的走廊，埃文站在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扣着冰冷窗框，目光追随着下方走出大门的两人。

　　叶安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稳当，心情完全不受影响。

　　他的侧脸在逆光里轮廓分明，看不清什么表情。

　　埃文知道，那双杏眼此刻应该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叶安惯有的、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们走了！”

　　霍夫曼站在三步之外，右手拄着乌木拐杖，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怒意。

　　“走了。”埃文没有回头，“他们回来之前，我就说过，军事法庭困不住叶安，更不可能留下他。

　　叶安在第一军团，乃至整个联邦信息的名声都非常好。

　　没有实证的情况下，我们不可能明着把人带走。”

　　埃文阻止过这帮老东西，可他们太心急了，霍夫曼更是其中之最。

　　死亡就那么可怕吗？

　　叶安玩了一手黑客技能，让灰烬几百哨兵死于虚假任务，他像没事人一样。

　　心理素质是真好啊！

　　“在首都星绑架他……几乎不可能！”

　　霍夫曼深吸一口气，看宋君临护着叶安的样子，绑架难度是地狱级的。

　　他嘴唇抿成一条线，胸口剧烈起伏，浑浊老眼中充斥着浓烈的不甘。

　　“第一军团并非铁板一块，总能撬动边边角角，让他们创造点‘意外’并不难。

　　明面上或许可以带走叶安，但你们只能从头发、指甲、少量血液……中提取微量实验数据。

　　如果你们不觉得慢，我倒是没什么问题。”

　　埃文侧身靠在墙上，目光重新投向下方，飞行器已经看不见踪影。

　　沉默像一堵墙压下来，霍夫曼拐杖轻轻点一下地，他偏头避开埃文视线。

　　怎么可能不着急？

　　他们都快急死了！

　　“你大概多久可以撬开？”

　　霍夫曼拐杖动了动，这次没有敲下去，埃文收回视线，从窗边走开，经过他身边时停顿一瞬。

　　他们肩膀中间隔着大约一拳距离，埃文能闻到老人身上那股陈旧雪茄混着药膏苦涩。

　　霍夫曼没有动，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远处某个房间里传来通讯铃声，断断续续惹人心烦。

　　“大概一月左右。”

　　埃文说完继续往前走，脚步声在空旷走廊里渐渐远去。

　　霍夫曼站在原地，拐杖彻底安静下来，杖尖抵着地板一动不动。

　　阳光从高窗里移了一寸，把那道惨白光带挪到霍夫曼脚边，他还站在阴影里独自腐朽溃烂。

　　走廊尽头，埃文脚步声消失，老人垂眼看着拐杖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

　　浴室内水汽蒸腾，热水从头顶浇下来，叶安才真正感觉到家的温暖与放松。

　　宋君临在他身后，挤了满掌心的皂液，从肩膀开始慢慢搓，指腹粗粝触感，碾过滑嫩肌肤。

　　“怎么就喂不胖你呢？”

　　宋君临声音在“哗哗”水声里发闷，下巴搁在老婆肩窝。

　　“难道你不该自省一下吗？”

　　叶安胳膊肘往后顶他，两人闹做一团，水喷得哪里都是，顺着瓷砖缝隙淌进地漏。

　　等他们洗完澡、擦干头发出来，外头天已经黑透了。

　　叶安躺在柔软床铺上，宋君临从背后贴上来，一条胳膊横过他的腰，掌心熨帖地贴着小／腹。

　　“真舒服啊！”

　　“还是家里好吧！”

　　宋君临把脸埋进叶安后颈，声音发闷，他没答，把手覆在他手背上，拇指轻轻摩挲略粗糙的指节。

　　安静一会儿，有夜风撞在玻璃上“呜呜”地响。

　　宋君临呼吸贴着叶安后背，缓慢均匀，掌心渐渐暖起来，隔着薄薄睡衣把温度渡过来。

　　“他们不会放弃！”

　　“我知道。”

　　叶安微微侧过头，脸颊蹭过宋君临额发，他抬起脸来，下巴搁在他肩头。

　　两个人侧躺着面对面，鼻尖碰着鼻尖，呼吸彼此交融。

　　叶安指尖轻轻落在宋君临眉骨上，沿着凸起弧度慢慢地滑到太阳穴，再滑到鬓角，动作很温柔。

　　宋君临忽然凑上来，嘴唇轻轻碰一下老婆嘴角，一触即离，忍不住又凑过去亲亲。

　　他手从鬓角滑到后颈，指尖插进微潮发根，轻轻揉揉。

　　宋君临像被顺了毛的猫，整个人又往老婆怀里缩了缩，膝盖顶着膝盖，脚趾蹭着纤细脚踝。

　　“他们不会放弃的！”叶安喃喃说一句，“我会给你添麻烦吗？”

　　“会！”宋君临闷声笑出来，“所以老婆要每天都和我在一起！”

　　两个人同时笑出声来，很低很轻的笑，温馨又美好。

　　“睡吧！”

　　叶安把被子往上拽了拽，裹住两个人肩膀，宋君临闭着眼，手摸索着老婆搭在腰间的手，十指扣进去，攥得不紧不松。

　　他没再说话，嗅着两人皂角淡香，宋君临嘴角挂着没散的笑意，两人四肢交叠，呼吸相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