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向导叛逃后》木子馋馋

28、他真狠啊！ 这不是闹呢

　　光线从地平线渗出来，黑暗变稀、变薄，沿着天边往上爬，边缘泛起一层薄薄、冷调的绯色。

　　天地间飘起淡淡薄雾，人世间变得朦朦胧胧，什么都看不太清楚。

　　「外部特工E-0９，任务编号５２６，代号‘清道夫’

　　确认指令：就地摧毁目标建筑内所有活体生命信。

　　优先级别：S级」

　　智脑弹出通知，彭越己正蹲在破楼里灌营养液，他刚结束B级任务，按照常理来说，不会再派任务才对。

　　更何况，他擅长侦查，不擅长攻击，直接与虫族对上会死吧。

　　“我来了。”

　　高铮从东侧绕过来，指尖缠着绷带，狙击枪背在身后。

　　“我收到的是‘守望者’任务，掩护你进入建筑。”

　　“这任务来得莫名其妙！”彭越己满脸困惑，“我一个侦察哨兵去做主攻，你主攻哨兵做掩护……这不是闹呢吗？”

　　“系统分配啊！”高铮目光垂下去，“你任务是清道夫，我任务是狙击掩护你。”

　　他们沉默片刻，彭越己长叹一声，拿着核能枪潜入建筑，开启杀戮模式。

　　高铮瞄准镜始终盯着彭越，帮忙清除他看不见的虫族。

　　这群寄生人类的虫族是灰烬偶然发现，派彭越己过来侦查、高铮做掩护、郭天佑策应……他们只需要调查清楚寄生虫族数量、分布就可以回去。

　　系统为什么要给他们下发清缴任务？

　　即使要清缴虫族，也不能就他们三个人啊！

　　高铮百思不得其解，他是前联邦军队军人，上峰从未下发过如此离谱的命令。

　　他们加入灰烬，名单上过联邦通缉榜，没有回头路可以走。

　　寄生体的黏液在彭越己战术靴底拉出银亮丝线，他用核能枪击穿它们神经节。

　　濒死挣扎让它们现出原形，人眼突然爆凸成复眼，嘴唇外翻露出满是尖牙的口器，衣服被节肢撑破，挥舞着向彭越己冲过来。

　　“嘭嘭！”两枪，寄生虫族嘴巴、太阳穴同时被击中，粘液喷了彭越己满脸，他扶着墙干呕，吐不出半点东西。

　　这里是偏远星球的仓储公司，人烟稀少，大部分都靠AI机器人运营，给寄生虫族钻了空子，地下一层已经成为寄生体筑巢的温床。

　　“东区清空。”彭越己按着耳麦说，“高铮，下一步走哪里？”

　　他快被虫族粘液腌入味了！

　　C级哨兵的五感比普通人高出很多，在高浓度虫族粘液侵蚀下，彭越己眼前发虚，看什么都模模糊糊。

　　废弃商厦第十七层，高铮把眼睛贴在狙击镜上，八倍镜里的世界被染成幽绿色，彭越己的轮廓在热成像里是块移动的暖色。

　　“北侧有十三只静态热源，估计虫族在休眠。”他调整呼吸，食指虚搭着扳机护圈，“你三点钟方向没有热源，你可以从那里走……”

　　彭越己捂着胃往三点钟方向走，到转角处看见墙角蜷缩一个人，他背对着他，肩膀在剧烈颤抖，发出含混呜咽。

　　“你是谁？”

　　彭越己核能枪对准那人，他缓缓转过头，苍白面孔，瞳孔没有异常放大，嘴角没有寄生体特有的黏液分泌。

　　应该是个人！

　　“救……救救……我……”

　　男人身穿公司制服，满眼惊恐向他求救，彭越己谨慎靠近，始终没放下核能枪。

　　他表情突然扭曲，口腔像花瓣一样裂成四瓣，每瓣内侧都密布倒刺牙齿，脖子弹射而出，裹着黏液的颚部朝彭越己咬去。

　　“嘭！”一声闷响，彭越己仰面倒地，狙击子弹把寄生虫族打得脑袋开花。

　　“谢了！”

　　他翻滚着站起来，靴底碾过溅落黏液，喘／息着向高铮道谢。

　　“别急着道谢！”高铮继续开枪，“你看看周围都是什么？”

　　枪声引来更多低等虫族，在他瞄准镜里看彭越己在虫族中艰难移动，左臂被节肢划出一道口子，鲜血让虫族更加兴／奋。

　　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彭越己说什么也不干了。

　　他参加灰烬就想搏出一条活路，不是真想卖命送死。

　　“你从东侧撤离……”

　　高铮话卡在喉咙，瞄准镜边缘一个人从阴影中走出来。

　　那人穿着和他们一样的作战服，臂章上标记在夜视仪里清晰可辨……

　　郭天佑？

　　他不是做策应吗？

　　早不出来，晚不出来，这个时候来干什么？

　　郭天佑走向彭越己，步履又轻又稳，右手抬起，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核能枪对准准备撤离的人。

　　“彭越己，你身后……”

　　高铮瞳孔骤缩，话没说完，郭天佑已经开枪，彭越己被爆头。

　　他想也不想，扣动扳机。

　　枪托撞在肩窝上，子弹出膛瞬间，瞄准镜里的郭天佑胸口迸出血花。

　　那人踉跄着后退，靠上栏杆抬起头，直直望向高铮的方向。

　　高铮见郭天佑向后仰倒，从楼上坠下，砸出一地红白血花儿。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没等高铮想明白怎么回事，脑后有东西抵上来，冰凉金属触感不难猜是什么东西。

　　他没来得及回头，没来得及想郭天佑为什么要杀彭越己……

　　“噗！”

　　枪声很轻，高铮视野开始歪斜，看到墙面上涂鸦，咧嘴笑的卡通形象。

　　后脑传来湿热触感，膝盖撞在水泥地面，应急灯在他涣散瞳孔里碎成星芒，鲜血从后脑弹孔涌出，顺着颈椎弧度流进衣领。

　　高铮鼻尖闻见灰尘、金属和某种陌生气味，他手指神经质地抽动一下，食指还像搭在扳机护圈里，肌肉已经无法收缩。

　　楼外阳光透过破损窗户照进来，在血泊中投下温暖光线。

　　“寄生虫已清除！”

　　“谁能想到这三人都被虫族寄生了呢？”

　　“可惜了这仨哨兵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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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身穿高铮同款作战服的男人，提着消音手枪离开，语气中满是遗憾。

　　灰烬基地的黎明总是来得迟缓，埃文站在指挥中心窗前，看着雾气在防爆玻璃外侧凝结成细密珠串，每一颗都映着室内各种屏幕的幽幽光亮。

　　这已经是第三十八天没有外勤小队返回了。

　　老鸦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那种特有金属义肢与地面碰撞的节奏，在死寂中格外刺耳，他推门进来时，手里咖啡杯冒着微弱热气。

　　“你来看看这个！”

　　他打开智脑，投射出一块光屏，屏幕上是一段热成像监控回放。

　　画面里编号为"衔尾蛇"的外勤小队正在执行D区废墟的例行清剿任务。

　　十二个热源信号在断壁残垣间移动，代表着他们生命体征的绿色光点稳定闪烁。

　　然后没有任何预兆，所有光点在同一帧画面上同时熄灭。

　　十二个生命体征曲线像被无形大刀斩断，从正常波动直线坠入底部灰色区域。

　　下一个视频则一个个死亡，甚至可以看到相互残杀的画面。

　　“为什么会这样？”

　　埃文声音有些干涩，手指不自觉攥紧指挥台边缘。

　　大家是志同道合的伙伴，为什么枪口要对准彼此？

　　老鸦摇摇头，示意埃文跟他走。

　　他们穿过三条甬道，来到位于地下三层的中央监控室，十几个屏幕组成的数据墙无声运转，上面流淌着密密麻麻的代码和波形图。

　　老鸦坐在操作台前，手指在键盘上飞速跳动，调出一份标记为"异常能量波动"的日志文件。

　　“从一个月前开始，外勤人员接到补充任务……所有人都死了。”

　　监控室里只剩下服务器运转的“嗡嗡”声，以及埃文胸腔里越来越沉重的心跳。

　　“我们还剩多少人？”

　　埃文扶着椅子坐下，查看灰烬余下人手，发现所有在外任务人员均死亡或重伤。

　　“灰烬只剩下基地里这些人，外面重伤的人就地医治，大概率不会回来了。”

　　老鸦转头看埃文，满身疲惫，看到一个个重伤外勤人员陆陆续续发来消息，脱离灰烬。

　　基地这些人？

　　灰烬只剩十四个人，剩下全靠AI运行。

　　老鸦说完沉默良久，埃文也不开口，整个空间安静得令人窒息。

　　灰烬组织成立几百年，没想到不到一月时间，只剩下可怜的十几个人，不就是名存实亡。

　　“他真狠啊！”

　　埃文幽幽叹一句，眼眸闪过不甘嫉恨。

　　他在白塔时候怎么没发现叶安藏了这么多实力？

　　也是！

　　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孩，斗倒了几百岁的鹤见。

　　睚眦必报的性子，怎么可能只杀掉灰烬的人就结束了？

　　埃文扶额轻笑，笑声中充满悲凉无奈，老鸦在旁边一脸灰败，早已没了与联邦政府抗衡的心气儿。

　　“我打算解散灰烬！”老鸦环顾一圈，“基地东西卖一卖，分给那些重伤兄弟和死去士兵的家属。

　　有余下星币再给基地里的人分一分，大家各自隐姓埋名地活着吧！”

　　老鸦怎么都没想到，当初那个执意与灰烬“合作”，不肯加入的小男孩能强大到这个程度。

　　他们一直以为摧毁白塔“忠诚芯片”是灰烬出力最多，叶安最多只是策应。

　　后续埃文回收数据，技术人员怎么回溯都少了一段代码，以为是普通的数据丢失，谁都没在意。

　　现在想想，那个时候的主力应该是叶安，他才是核心摧毁者。

　　灰烬不过是他套在身上掩人耳目的“壳子”

　　“唉！”

　　老鸦长叹一声，知道的还是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