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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热死人的下午 高一热死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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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的南城，根本没有入秋的自觉。
太阳挂在天上跟焊死了一样，晒得整个南城重中热气腾腾，操场上的塑胶地面肉眼可见的发烫，连风吹过来都是热的。香樟树叶子密密麻麻盖满整条校道，看着遮阴，实际上一点用没有，底下照样闷得人头皮冒汗。
高一（1）班在教学楼二楼最中间，整层楼最热的一间教室。
教室里面电风扇吱呀吱呀转得半死不活，转出来的风都是温的，吹在脸上跟没吹一样。全班四十多个人坐着，呼吸叠加体温叠加窗外热浪，直接把教室焖成了一个大型蒸笼。
离下午第一节课还有十五分钟，教室已经彻底进入了课前大乱斗模式。
没有老师管的课间，永远是全班最真实、最热闹、最乱七八糟的时候。
靠窗第三排，洛荀晚安安静静坐着。
她是典型的冷脸安静型，话少、情绪淡、不凑热闹，不主动社交。别人闹别人的，她坐她的，世界互不干扰。
桌面干干净净，书摆得整整齐齐，笔全部对齐，没有乱七八糟的贴纸，没有小挂件，没有零食包装袋，干干净净得像没人坐过一样。
她不参与八卦，不参与打闹，不参与组团约玩，大部分时间要么发呆，要么看书，要么看着窗外发呆。
“荀晚！救命！救我一命！”
林昕玥“唰”地一下转过来，椅子轱辘一声响，动作极其熟练，一看就是天天干这事。
她是班里头号八卦选手、极速消息通、气氛活跃二号机，耳朵比雷达还灵，全校八卦、各班绯闻、老师小秘密、谁和谁走得近、谁昨天被留堂，她全知道。
洛荀晚慢悠悠抬眼：“怎么了？”
“许嘉扬又开始聚众画饼了！”林昕玥压低声音，一脸吃瓜表情，“他又忽悠全班周末出去团建，说是书城打卡、奶茶管够、全程轻松，我赌五块钱，最后绝对是他带头乱逛、全程迷路、最后全员路边晒太阳。”
洛荀晚听完，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嗯。”
她永远这种反应，礼貌、冷淡、敷衍。
林昕玥早就习惯了，继续叭叭：“真的！他刚刚已经忽悠唐笑笑了，唐笑笑已经举手报名，夏姐被他磨得快同意了，顾星眠本来不想去，被许嘉扬一句‘书店适合你写作文’拿捏得死死的。”
洛荀晚淡淡开口：“我不去。”
“我就知道！”林昕玥叹气，“你永远宅家。”
前排位置，班长苏雨露听到后面小声热闹，回头温柔看了一眼。
苏雨露是全班最稳、最温柔、最会做人的班长。
脾气好、细心、会看人脸色、会调和矛盾、会照顾所有人情绪。班里谁吵架、谁闹别扭、谁尴尬冷场，她永远第一时间出来圆场。
她轻轻笑了一下：“你们别总调侃许嘉扬，他也是想让大家熟悉一点，刚开学没多久，班里还不够熟。想去的就去，不想去的就好好休息，不用勉强。”
她一句话，直接把八卦气氛整得温温柔柔。
教室过道正中央，许嘉扬此时正在激情宣讲。
他是班级官方气氛组、搞笑担当、社交悍匪，精力旺盛得不正常，每天不闹腾两句浑身难受。
他站在过道中间，双手背在身后，像班主任巡堂一样踱步。
“各位同学！注意听！重大福利！周末全员放松活动！”
“没有作业压力！没有上课折磨！纯纯休闲！”
“书城逛书、文具扫荡、奶茶续命、全程自由！想拍照拍照，想看书看书，想发呆发呆！”
他讲得慷慨激昂，跟搞宣讲会一样。
周围一圈人被他逗得笑个不停。
唐笑笑趴在桌子上笑得直抖，她本身就是活跃分子，脑子转得快、接梗超快、嘴甜爱笑，上课最爱举手接话，下课最爱凑热闹，有她在，氛围永远不会冷。
“许嘉扬，你上次组织跑步，自己跑一半蹲操场吃草。”唐笑笑无情拆台，“你还好意思组织活动？”
全班爆笑。
许嘉扬脸不红心不跳：“那是意外！人有失手马有失蹄！这次绝对靠谱！”
角落位置，温知夏轻轻笑出声。
她是文艺委员，气质温柔，安静优雅，多才多艺，最擅长拉小提琴。书包侧边永远挂着琴盒，课余时间基本都在练琴、看乐谱、听曲子。
她性格不闹腾，但别人闹她也不反感，只会安安静静笑着看。
“我可以去一趟书城。”温知夏轻声说，“刚好需要几本新琴谱。”
许嘉扬瞬间狂喜：“看到没有！夏姐带头支持！这波稳了！”
旁边的顾星眠低头看着自己的笔记本，安静写字。
他性格内向，不爱说话，不爱热闹，不主动社交，最大的爱好就是写东西。他的作文几乎次次都是年级范文，文笔细腻、情绪内敛，老师特别喜欢他。
别人热闹的时候，他永远在旁边安静观察，偶尔笑一下，从不插话。
许嘉扬凑过去：“星眠，去不去？书店！灵感产地！你去一趟作文直接封神！”
顾星眠抬眼，轻轻点头：“可以。”
极其简短，极其温柔。
许嘉扬瞬间更飘了。
教室后排，江屿全程置身事外。
他是数学课代表，安静、稳、话少、做事靠谱、情绪稳定，就像一只佛系卡皮巴拉。
别人吵翻天，他淡定刷题；别人闹笑话，他淡定演算；别人组团唠嗑，他依旧刷题。
有人拿着数学题来找他问，他就停下笔，一句多余话没有，认认真真一步步讲清楚，讲完继续刷题。
不八卦、不凑热闹、不参与团建拉扯，典型的学霸。
教室正中间，沈聿坐得端正又斯文。
他长相清秀、气质温和、待人礼貌，笑容永远恰到好处，看着特别干净、特别乖、特别好人。
前期所有人眼里，他就是标准温柔好学生：乐于助人、性格沉稳、团结同学、积极主动。
他听见大家讨论周末活动，淡淡笑着开口：“周末如果大家出去玩，回来要是跟不上笔记，我可以把我的整理版发给大家。”
一句话，直接收获全班好感。
周围同学纷纷道谢。
沈聿微微点头，继续安静看书，看上去温柔又靠谱。
整间教室吵的吵、笑的笑、唠的唠、学的学，所有人各有各的状态，活生生一个完整的高一班级。
唯独教室最两头，两个最冷清的人，全程与世隔绝。
靠窗：洛荀晚，冷、静、寡言。
靠走廊：戎朔，冷、飒、淡漠。
戎朔坐得很直，坐姿干脆利落，不歪不垮，不趴桌、不晃腿、不搞小动作。
她长相利落、气质飒爽、性格坦荡，不爱扎堆、不爱废话、不爱表演热闹。别人闹，她看着，不参与。别人笑，她没表情。
她和洛荀晚一样，属于班里“好看但没人敢随便搭话”的高岭之花。
两个人座位隔了大半个教室，从开学到现在，零对话、零交集、零眼神互动。
一个静得温柔疏离，一个冷得坦荡锋利，各自冷清，各自独立。
很快，预备铃响了。
叮叮当当的铃声一落，全班肉眼可见速度收声、坐好、收手机、收零食、收打闹。
喧闹瞬间压下去大半。
走廊传来人字拖啪嗒的声音。
数学老师李宁，迈着经典中老年教师步伐，端着教案、抱着练习册、提着水杯，慢悠悠走进教室。
全班瞬间憋笑。
李宁老师，中年，发际线感人，头顶光亮得能反光。
学生私下统一外号：诸葛。
不是因为他聪明绝顶的人设，是因为他真的聪明绝顶。
李宁往讲台一站，习惯性推眼镜，目光扫过全班。
“笑什么？”他语气淡定，“开学第二周了，还没收心？”
全班立刻正经。
李宁翻开教案，直接开课，不拖一秒钟。
“下午第一节，继续讲高一必修一的基本初等函数，分段函数求值、定义域判断、区间写法，都是月考必考，基础中的基础，谁错谁期末吃亏。”
他拿起粉笔，开始板书。
黑板一笔一划写得清清楚楚。
“首先，回顾昨天内容。”
“函数的定义：设非空数集A、B，按照某种对应关系f，使集合A中任意一个数x，在集合B中都有唯一确定的数y与之对应，则称f:A→B为集合A到集合B的一个函数。”
李宁一边写一边念，语速不快，字字清晰。
全班低头抄写笔记。
江屿写字速度极快，条理清清楚楚，一边抄一边顺带复盘。
沈聿认认真真抄写，字迹工整，排版干净。
苏雨露边抄边顺便观察全班状态，看到有人走神，轻轻咳嗽提醒。
林昕玥疯狂赶笔记，一边抄一边小声吐槽：“定义好绕，听不懂但我硬抄。”
唐笑笑边抄边点头，时不时举手提问两句，活跃课堂。
温知夏写字轻柔，稳稳记录每一个重点。
顾星眠笔记最精简，只记核心，多余一字不写。
许嘉扬……一半认真一半摆烂，写两笔玩一下笔，写两笔抬头发呆。
洛荀晚低头稳稳抄写，字迹干净利落，不慌不忙，每一行整整齐齐。
戎朔同样认真，听课专注，眼神不乱飘，板书内容一条不落全部记全。
李宁讲完定义，开始举例题。
“我举最简单的例子，大家听好。”
“已知f(x)=2x+1，求f(1)、f(-2)、f(a)。”
他边讲边代入。
“f(1)就是把x换成1，2×1+1=3。”
“f(-2)就是2×(-2)+1=-3。”
“f(a)同理，2a+1。”
“这是最基础的代入，谁这里错，谁就是上课完全没听。”
讲到这里，李宁抬眼扫全班。
“听懂没有？”
大半班级点头。
许嘉扬举手：“老师，那f(宇宙)等于多少？”
全班瞬间憋笑。
李宁面无表情：“等于你期末扣分。”
全班爆笑。
气氛瞬间轻松。
李宁习惯了这帮学生上课嘴贫，也不生气，继续讲课。
“接下来重点，分段函数。月考必考大题第一题。”
他在黑板写下标准分段函数公式。
“当x≤0时，f(x)=x+2。”
“当x＞0时，f(x)=2x-1。”
“现在求f(-1)、f(0)、f(1)。”
他一步步分析。
“第一步，判断自变量属于哪个区间。”
“x=-1，小于0，代入上段。”
“x=0，等于0，代入上段。”
“x=1，大于0，代入下段。”
他计算、板书、讲解步骤，条理极其清楚。
全班认认真真跟着算。
江屿全程秒懂，顺带在草稿纸自己延伸题型。
沈聿细心核对每一步，确保没有疏漏。
苏雨露一边听一边小声提醒旁边同学不要走神。
林昕玥终于听懂，长舒一口气：“还好不难，我以为要升天。”
唐笑笑举手：“老师，分段函数会不会搞混区间？”
李宁点头：“非常容易，所以你们做题第一步，先画区间，再代入，不要凭感觉做题。”
他继续拓展，讲定义域、开闭区间、易错点、扣分点、考试格式要求。
整整四十分钟，课堂内容满满，没有半点跳过。
从定义、辨析、例题、易错点、考场规范、典型错题，全部细致讲完。
中途有人犯困、有人走神、有人偷偷打哈欠、有人笔没墨疯狂换笔。
许嘉扬中途差点睡着，被唐笑笑用笔戳醒。
温知夏认真听到最后，笔记满满一页。
顾星眠一边听课一边脑子里攒作文素材，习惯性记录情绪和氛围。
江屿全程冷静刷题，顺便提前预习下一节内容。
沈聿坐姿端正，全程专注，温柔耐心，看上去自律又优秀。
苏雨露随时维持班级纪律，温柔管理，不凶不吵，稳稳稳住全班课堂状态。
洛荀晚听课安静、沉稳、不插话、不打闹，全程稳稳跟上节奏。
戎朔眼神清醒、专注、不犯困、不走神，每一个知识点抓得很牢。
两个人依旧隔了大半个教室，没有对视、没有交集、没有互动。
一节课完整结束。
下课铃一响，全班瞬间活过来。
“活了活了！终于下课！”
“函数听得我脑子打结！”
“还好老师讲得细，不然真听不懂！”
教室瞬间恢复热闹。
许嘉扬直接趴桌：“数学是我一生之敌。”
唐笑笑笑他：“你刚刚明明全程摸鱼。”
温知夏合上笔记本，轻轻活动手腕。
顾星眠继续低头写自己的东西，安静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江屿开始整理本节课重点，把易错点单独标注，准备之后发给班里。
沈聿拿出空白本子，开始重新整理精简版课堂笔记，字迹工整，条理清晰，准备发给全班同学备用。
苏雨露起身走动，查看有没有同学没听懂，主动询问需不需要帮忙复盘。
林昕玥继续开启八卦模式，到处吃瓜。
教室里人人热闹、人人结伴、人人有话聊。
只有洛荀晚、戎朔，依旧各自安静。
洛荀晚收拾好笔，起身准备去小卖部买水。
走廊依旧闷热，人来人往，全是打闹说笑的学生。
走到转角处，她迎面遇上同样出门的戎朔。
两人脚步同时一顿。
阳光从走廊窗户打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一个温柔清冷，一个飒冷坦荡。
对视一秒，没有表情，没有话语。
洛荀晚先移开视线，继续往前走。
戎朔微微颔首，擦肩而过。
两人全程零交流。
小卖部人挤人，热气腾腾。
老板娘宋姨热情得不行，看见学生就笑：“下课啦？要不要冰的？少喝太冰的啊！”
洛荀晚刚要开口。
身侧响起清亮干脆的女声：“两瓶矿泉水。”
是戎朔。
宋姨麻利拿水，一边收钱一边念叨：“你们两个小姑娘看着都安安静静的，别天天闷着，多笑笑，年轻小孩子别总冷着脸。”
洛荀晚接过一瓶。
戎朔拿过另一瓶。
两人并肩站了一秒，依旧无话。
随后各自转身，回教室方向。
走廊此刻群像尽收眼底——
苏雨露在调解两个吵架的同学，温柔讲道理。
江屿抱着一堆”的作业往办公室走。
许嘉扬还在疯狂推销周末团建。
唐笑笑到处接梗，逗笑一群人。
温知夏在窗边看自己的琴谱。
顾星眠安静站在一旁看书。
沈聿靠栏杆站着，气质斯文温柔，静静看着操场，谁看都是完美好学生。
所有人热闹鲜活，各有性格，各有轨迹。
只有洛荀晚和戎朔，依旧是人群里最独立、最清冷、最互不干涉的两个人。
蝉鸣持续响彻整栋教学楼。
高一的夏天很长、很热、很吵。
所有人都以为，她们会一直这样——遥遥相望，永不相交。
没人知道。
这个吵闹普通、热到烦躁的九月下午。
只是她们故事的真正开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