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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小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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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你松绑了,睁眼吧。”
李元真小心翼翼地张开一只眼,滴溜溜地转了一圈,见绑架的中年夫妇的的确确都晕了过去,这才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
陶砚知站在神龛前,手中拿着那本残本翻看,“就是两个不会术法的普通人,没什么大问题。”她抬眼,凌厉的视线紧盯着那神龛,“有问题的,是这个玩意儿。”
“至于你那朋友,喝了点香灰水,没什么大事睡一觉就没事了,你可以先带他回去。”李元真看了看双目紧闭的聂明宇,又看了看蹲在神龛面前研究的师父背影,不到一秒犹豫就举起了手,“师父,我能不能申请留下?”
“额,留下的意思是....我可以观摩观摩吗?”做了这么久纸扎店学徒,他还没近距离见过师父施展术法,李元真那颗心不免有些痒痒。
陶砚知将视线从泛着阴冷不祥气息的神龛,转向双眼亮晶晶、跃跃欲试的徒弟,上下扫视了他一眼,“也行....”她勾了勾手,示意他过来。
“喏,考考你,觉得这神龛有什么奇怪的?”陶砚知扬起扇子让开地方,李元真屁颠屁颠地凑近,观察了半天,也看不清那道细缝后藏着什么东西。
他不信邪地又往前几步,闭着眼感受了一会儿,“我...闻到一股淡淡的腐烂味,说不上像什么,就是有一种....油尽灯枯的感觉。”
“没错,这小鬼被榨干了。”陶砚知欣慰地笑笑,“看来这个老东西为了延寿不知节制,硬生生把这小鬼给耗死了。眼下,不要说换魂了,连个真身都难显,连交流都做不到,不过......”
李元真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手臂上一痛,抬眼就见师父那把从不离身的扇子上多了一丝红色,那滴血被它的主人一个反手,准确地甩进了神龛的那处缝隙中。
“不过...”陶砚知裂开唇瓣笑着转身,“带有阳气的童男血,对这种阴物来说,可真是大补呢。”“我...”李元真捂着手臂,满腹的话在见到笑脸盈盈歪头询问的师父后咽了回去。
不多时,李元真就见神龛前的红烛无火自燃,连室内的气温都跟着降了好几度。
陶砚知轻道一声:“来了。”从神龛缝隙溢出的黑气已在她面前凝成人形,那东西还不到半人高,四肢瘦得像干柴,衬得脑袋格外大,眼耳口鼻全都被红线密密缝了起来,看上去挺渗人,像个脏兮兮的破布娃娃。
那小鬼一见到陶砚知,立刻埋头跪伏下去不停地磕着头,一道细小的男童声音直直飘进陶砚知的脑海:“求前辈救救我!”
“行行行,别整这套。告诉我这家的情况,还有,你是怎么被抓来当保家仙的?”陶砚知给自己搬了张凳子坐下,挥挥手问道。
李元真见师父对着一片空地说话,就知道那鬼已经现身了。他平移挪到师父身侧,伸手扯了扯她的衣服:“那个师父,我求您个事。”“干嘛?”“我那个……”他伸手比了个眼镜的手势,“我看不见,你能不能……”
“啧,麻烦……拿纸来。”李元真连忙恭恭敬敬地双手将那张“身份证”递出,陶砚知接过纸片摊开,又随手翻折了几下,不多时,一个纸扎眼镜就赫然出现在她的掌心。
李元真将纸扎眼镜戴在鼻梁上,再睁眼时,面前竟真的出现了一团跪在地上的黑影,挪开眼镜,却又是空无一物。
陶砚知看着他戴上摘下反复试的激动样子,没忍住开口:“要不要再给你折一对纸扎耳机啊,让你听听它说了什么……”
“啊,真的可以吗?”李元真一听,忙兴奋地伸出手。
陶砚知无语地扫了他一眼,“要不是这个小鬼现在还太弱,你小子身上阳气还算足……”说着,她终究还是心软,用剩余的边角料做了一副纸扎耳机,“你要是真喝下那杯香灰水,应该就不用麻烦我了。”李元真自然是感恩戴德地吐出一番恭维话。
陶砚知翻了个白眼,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小鬼:“开始吧开始吧。”
“感谢两位大人的抬手相助!”那小鬼又磕了几个头,才跪在地上讲起自己的身世,李元真的耳机里响起一个有些缥缈的男童声音,“我本是游荡在世间的阴魂,被人收集了骨灰困在这里,并设下重重禁制锁链,不得投胎转世。”
“我已经记不清自己被困在这里多久了......这所宅子是我的旧主人造的,但是因为一次意外他们去世了,我也就被遗忘在这里。后来,又有一个主人唤醒了我,他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了我的用处,买下了这里。”那小鬼的眼睛被红线缝住,只能期期艾艾地抬脸朝着两人的方向,李元真透过眼镜看得真真切切,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又往后退了几步。
“他发现了书架后的神龛,一直逼我给他延寿发财。我身为保家仙不能违抗主人的命令,但是他又不懂供奉,我得不到供奉,自然发挥不出全部的本事......”
小鬼瞥了眼陶砚知不善的脸色,又吞吞吐吐吐出一条线索,“只是最近主人因为我的法力不足去世了,新来的那对夫妻,我好像听到他们得到了一本书,上面记载了‘换魂’的方式。”
陶砚知面色平静地盯着那小鬼,眼下,她终于懂了眼前这股黑气那股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她抬起扇子挥散滞留在空中的几丝黑气,冷声质问:“所以,那个让人倒霉的平安符,也是你让他发的。”
那小鬼瑟缩了一下,把那颗大脑袋埋进臂弯,喏喏应声:“是的,我发现自己越来越衰弱后,就尝试托梦给主人,让他把沾有我气息的平安符送出去‘借运’,就是那些发出去会给人带霉运的平安符。”
“我知道这么做不太对,但是我想着......万一,这样也许就会有人发现不对劲来追查,我就可以重获自由去投胎了。”说着说着,小鬼的声音带上了几分抽泣。
“原来是这样。”李元真感叹道,得知这小鬼是遭人所害才落得这副模样,他的胆子顿时大了几分,上前扯了扯师父的袖子问道,“师父,那这要怎么送他去投胎?”
“想要解开封印,就必须得知道布下这些封印的人是谁,还有你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事,你还记得多少?”陶砚知抱着手臂思忖了片刻,开口问道。
那小鬼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因为无人供奉,我昏睡了好久.....我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有人将我锁在这里,说是让我保他们家业兴隆,财运福报绵绵不断。”
见自己有希望脱身,那小鬼激动地又磕了几个响头,“两位好心的前辈,可以帮我解开封印让我去投胎吗?来世我必做牛做马报答你们!”
陶砚知跨过地上的两人走至窗边,细细观察了一圈围在别墅四周的封印,“你这封印倒不简单,要是想破,还得回去准备些东西。”
她收起扇子,敲了敲蒙着暮色的窗户,“时候不早了,我们先回去。”她招呼着徒弟背上聂明宇下楼,复原神龛的机关后拿出手机报了警。
出乎意料的是,这回来的并不是一向和她对接的赵队长,而是那位面无表情的唯物主义战士肖敬明。
“哟,今儿个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怎么劳您屈尊过来?”陶砚知看见臭着脸出警的肖敬明,没忍住打趣了一嘴。“托你的福,赵斌今天请假,据说是不小心从楼上踩空摔到了腿。”肖敬明没跟她呛声,淡淡解释道,“所以我才顶了他的班。”
“下楼梯踩空?他?”陶砚知不免愕然,嘴角抽了抽才没笑出声,“真的假的?刑警队长下个楼梯把腿摔断了,你们队里还不得笑话死他?”
不远处处理现场的警员没忍住笑出了声,肖敬明瞪了他们一眼,众人才重新安静下去。
陶砚知耸了耸肩,识趣地坐上车,“行,那我明天去看看他,顺便给他送个转运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