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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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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忍受多么漫长的孤独和多少籍籍无名的日子才能被人看见呢？
刚进这一行的时候，大家一听这东西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学徒搞出来的根本看都不会看一眼。如果贴上一个XX老师的学生，或者XX比赛的第几名，那东西就突然变得贵重了起来。
明明东西还是那个东西，被人营销一下，贴上了某某人的标签，它就从一块朽木变成了惹人惦念，值得观望的艺术品。
可见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自己独立的审美与判断，大多数都是跟随大众的论调或者看似权威人士的判断。外界给出什么样的标签，他们便接纳什么样的定论。
赵橙将衣柜关上，额头靠着木柜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
*
早晨平静的南乔工坊里突然传来一个女人尖利的声音。
“啊——！”
后面伴随着哐当一声！
南乔工坊里的学徒小妹，兰笑梅，一位热爱看各种八卦和帅哥的网上冲浪选手，摸鱼专家，退堂鼓演奏家。
不知道在后面摸鱼的时候又看见了什么一声大叫惊到了旁边的袁萧笛，“你干嘛呢？”
“惊！父子离心！尚宇科技前总裁尚宇弓被卸职后躺在医院无人问津，新任总裁林茂生新官上任，虎虎生威，尚宇弓是否已成尚董事长弃子。”
袁萧笛翻了个白眼，将刚才落在地上的木料捡起来：“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吗？”
兰笑梅故作老成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弟，你不懂，这种一路上顺风顺水的总裁帅哥的好品之处就在突然一朝从高处落下，万人唾弃，但是自己却只能在医院里面忍着伤痛，默默消化痛苦。”
“这个时候就需要一位人美心善的知心姐姐陪在他的身边，安慰他，鼓励他，和他一起东山再起，给那些落井下石的人好看。”
袁萧笛拍了拍她的脑袋，叹了一口气：“你还是少看点小说吧，脑子都看坏了。”
兰笑梅啪一下打开他的手：“让我想想都不行了？”
“干什么呢？”从外面回来的云芳姐看着站在店里站着不动的两人问。
见到云芳姐，两人就像见到了老鹰的小鸡仔一般，并排站着，互相拉扯对方试图让对方先开口说话。
最后兰笑梅肘击了袁萧笛一下，“啊。”
既然声音出了口就只能他说话了，“我们刚刚在讨论问题。”
云芳姐看着他们在那里弄了半天就给了一个这样的答案，也是笑了，本来也不想为难他们：“行了，别偷懒了，好好工作。”
“好——”
两人异口同声。
云芳姐和他们两人说话就往右边走去，叫了那里面愣着的人一声。
“赵橙，在想什么呢？刚才那两人那么大声都没吵到你。”
那人被她回神，慌张地摆了一下手：“哎呀，没想什么。”
陈师傅也走了过来：“有什么困难就和我们说，不要憋着。”
赵橙想不过就是发了一会儿神怎么就在别人的眼里那么严重：“真的没什么，就是累了发了一会儿呆。”
“累了就休息一下。”云芳姐说。
陈师傅也说：“是啊，是啊，别太辛苦了。”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云芳姐，谢谢陈师傅。”
终于送走两个对她过度关心的长辈，赵橙松了一口气，回头一看，坐在对面的兰笑梅与袁萧笛，两个小孩一脸的羡慕地看着她。
赵橙露出微笑，伸出两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两只眼睛又指了指他们两个，告诉他们不要偷懒自己正盯着他们呢。
对面树立的两根小嫩芽霎时间焉了下去。
赵橙没想到还能听到尚宇弓的消息，他和尚董事长不是父子吗？虽然知道尚宇弓现在落魄了，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终归也比她这种普通人要过的好。
话是这么说，但她总是能想起离开前男人看他的那个眼神，男人脆弱地好像一碰就碎，赵橙的心也像被他挖去了一块，跟着他一块儿疼。
她有时会梦见男人一个人躺在床上，孤零零的，看着病房门外的方向，像是在等着什么人，但那人总是不来。她站在男人的头顶看着他，他在流泪，他在叫她的名字。
连唯一来看他的妈妈都被他的父亲叫走，还有谁会关心他呢？赵橙心里怎么都平静不下来。
*
尚宇弓将消息放出后他那一直没露面的父亲终于出来了。
站在病房里面的中年男人简直像是与尚宇弓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只是增加了一些眼角的皱纹与更加沉稳气息，让别人知道他已经不年轻了。
“你是故意放出消息，逼着我来看你的吗？我倒是不知道我已经30多岁的儿子还那么依恋他的父亲。”男人讽刺地说。
躺在病床上的尚宇弓早已习惯他父亲对他的不满，父亲口中讽刺的话就像耳边的一阵风那样。
“我想您是误会了什么，我并不期望您来看我。而且他们说的不是事实吗？我的确被你们卸了职，现在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医院里。”
尚宇弓如果现在双手完好的话他一定会向他的父亲表演一个耸肩摊手，但是他现在能动的只有他的表情，所以他只是轻轻地跳了一下眉，以示他的无奈又无辜。
“你在怪我把你卸职了吗？”
“我没有，父亲，我知道做错了事情就应该承担相应的后果。您为什么会觉得是我散播了消息呢？这对我有什么好处吗？显得我更可怜了吗？可是你知道的，我不需要那些人来可怜我。”
“是。”男人把手撑在了床上，他另一只手掐住尚宇弓的下巴，与他的距离很近，像是要从尚宇弓的眼睛里看出什么来：“你是我的儿子，你不需要别人的可怜。”
尚宇弓在他的手里脆弱地像蒲柳一般，尚宇弓在笑，笑得肆意，张扬，眼神是那么的笃定，他在笃定男人不会真的杀死他。
男人从没有像此刻一样清楚地认识到这人是自己养大的魔鬼，他比自己还狠，还要能忍。他是一只蛰伏的狮子，作为旧王应该欢喜自己有了合格的继任者，但是作为父亲他却感觉到了莫名恐惧。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两人对峙下，男人还是败下阵来。他放开了手，像是一只斗败了的公鸡，颤抖着手，在惨烈的咳嗽声里，踉跄地离开了这里。
待男人走后张助理跑进来，按下呼叫铃。
所幸男人掐了他没多久，留下了一点淤青，护士给他简单地处理了一下，就像是碰见了什么豪门秘辛一般慌张地走了。
尚宇弓又咳了两声。
“尚总。”张助理担忧地叫他。
“没事，消息放出去这么久了，她有什么变化没有？”尚宇弓问的是赵橙。
张助理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没有。”
“真狠心啊。”尚宇弓笑着说，“加点猛料吧。刚好，这伤不能白伤了啊。”
*
她周末出门看见尚宇弓的母亲站在她家门口，有些意外。
“兰女士找我有什么事吗？”
兰女士直接质问她：“我儿子在医院你为什么不去看他？”
赵橙觉得她的话有些好笑：“兰女士，我和你的儿子就是认识的关系，我觉得看一眼就已经算仁至义尽了。”
兰女士理智气壮地说：“可是我儿子喜欢你。”
赵橙冷漠：“但我不喜欢他。”
兰女士嘴一瘪，在赵橙的震惊地眼神下抓住了她的手臂。
“啊～”她摇了摇赵橙的手，“算我求求你了，赵橙，你去看看他吧。昨天他爸去看他了，还掐了他...”
兰女士连说带比划，声情并茂地给赵橙演示一下昨天的场景，把尚宇弓说得脖子好像都要断了。
虽然赵橙知道这里面有夸大得成分，但还是止不住地担心，本来她就对尚宇弓心软了一分现在也变成十分了。
兰女士看赵橙表情松动哭嚎声更大了，简直与第一次见面的样子判若两人。
赵橙头都大了：“行，行，行。”
“好，那现在就去。”兰女士声音收放自如，见赵橙答应，就立马拉着她下楼上车出发。
距离上次见尚宇弓过了几天，好像是...五天。五天过去男人非但没有变好反而更加消瘦了，脸下的淤青缠绕了脖子半圈，显得他的脸惨白得吓人。
她能理解兰女士为何如此的激动，当她看见尚宇弓的脖子她也下了一跳。什么样的父亲会这样像对待仇人一样自己的孩子。
“你来了。”尚宇弓看见了她，说话的声音依旧嘶哑难听。
“嗯，来看看你还活着没？”
和她一起来的兰女士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托你的福，还活着。”尚宇弓笑着说。
他这个玩笑赵橙觉得一点也不好笑，偏偏尚宇弓还笑着，好丑。
“你别笑了。”
“要不我先出去吧。”兰女士听不下去了。
“妈，你有事就先离开吧，有赵橙在这里你不用担心。”尚宇弓对她说。
兰女士点点头，转身离开。
“叫我过来干什么？不是说放弃了吗？”
兰女士不喜欢她，总不至于是兰女士自己想来找赵橙的，一定是尚宇弓叫兰女士来的。
“不能对我这个病人温和一点嘛？”
带着笑意的，嘶哑的，轻缓的声音糅合在一起，从一个大自己几岁的男人口中说出来，像是狮子俯下了头，放在柔软的爪尖然后向自己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赵橙想，尚宇弓什么时候学会撒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