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好》温舒怀

6、Chapter 6 心狠手辣的

　　周好装作如无其事地在椅子上坐下：“就……就一个追求者。”
　　她偷瞄俞早，“你要是喜欢的话，送给你了，反正我要的也没什么用。”

　　“那怎么行呢？”俞早抱着花过来，“这一看就是人家用心做了很久的，我不能收。”

　　眼见俞早要把花放回她桌上，周好连忙侧身挡住。

　　“哎呀，就、就当你替我保管。”她夺过花，走到俞早桌前：“我平时都不怎么在寝室，放我那多浪费。”
　　盯着打量了一会，放在桌面上最显眼的位置。
　　“放你这。要是你哪天心情不好，就抬头看花，看到花就能想到我，想到我心情肯定就立马变好。”

　　俞早望着那一闪一闪的满天星花束，心也莫名跟着怦怦跳动。

　　“好。”

　　周好从丝带里抽出藏着的开关：“你要是觉得它闪，就摁这里关了。”

　　俞早瞳孔里倒影出她的身影，她突然想起前两天的不高兴，心底涌上一股酸涩感。
　　“好好，你怎么这么好啊？”

　　“那肯定！”周好回头看见她的眼眶里又蓄满眼泪，慌乱地去抽纸，“你怎么又哭了？”

　　俞早接过纸巾背过身去，仰着头不让眼泪掉下来：“好丢人，呜呜呜。”

　　这是两人重逢以来，她第二次在周好面前掉眼泪。

　　明明小时候发誓要成为像周好一样，坚强的女孩子。可现在才短短一个礼拜，就哭了两次。

　　周好低低笑起来，扶着她肩膀把人转过来面对自己。

　　“你怎么还是这么爱哭啊？我记得你小时候因为别人抢了你橡皮，你也会……”

　　俞早连忙伸手捂住她的唇：“不准说！”
　　明明眼睫上还挂着哭过的痕迹，却摆出一副被惹急了的炸毛样。

　　周好觉得自己刚平静下去的心，再次剧烈地跳动起来。

　　“好，不说，我们之间的秘密。”

　　两人胳膊贴着胳膊，躺在一张床上。

　　俞早枕着手臂，侧脸看她打游戏，偶尔看到不懂的地方，乖巧提问。

　　“为什么你上面的报幕会动，他们的不会？”

　　周好控制着角色把对面击败，屏幕上又跳出那个会动的特效。
　　她语气得意：“因为我花了钱啊。”

　　好吧，俞早知道她家里不穷，爸爸做房地产起家。
　　她又看了一会，眼皮开始打架，最后扛不住困意慢慢睡着。

　　周好打完一局游戏偏头发现她睡着了，关了手电筒，细心地替她拢了拢被子。

　　她往俞早那边凑了凑，耳边响起她的呓语。

　　“……好好。”

　　黑暗中，周好先是愣了一瞬，随后没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很软。

　　-

　　周日。

　　室友返校回到寝室，看到俞早桌上的花都围了上来。

　　陈语池抱起来看了看：“好大一束，谁送你的啊？早早。”

　　“好好的。”

　　其他三个室友埋头研究上面的灯串和珠子：“这个珠子是粘上去的吗？”
　　“好像是用铁丝固定的。”

　　“周好送你的？！”陈语池闻言惊讶道，没想到周好还会这些。

　　“不是，不是。”俞早一听就知道她误会了，连忙解释，“是别人送给好好的。”

　　“不可能吧。”陈语池一脸不信，“周好那强大的冷空气和无比坚强的拳头，还有男生敢给她送花？”
　　况且周好不说话的时候，脸特别臭。她们每天同进同出，有时候看见都会莫名心颤，更别提别人。

　　谢清梅把花摆回原位，一语道破天机：“也有可能是女生。”

　　陈语池震惊地捂住嘴：“这是我能听得吗？”

　　“你见那个男生手这么巧，把花包这么好看的。”她停顿一下，“如果是直接买的成品，当我没说。”

　　陈语池语速飞快：“心狠手辣的女校霸和她金屋藏娇的娇滴滴美人。”

　　几人眼睛同时瞪大：“仙品！”

　　俞早听她们越扯越离谱，忍不住开口：“你们就不能少看点小说吗？”

　　“小说是我枯燥无味生活里，唯一的精神食粮。”
　　陈语池拿起课本，抬手揽上俞早的肩膀：“这有什么的，我还看过两个男生呢。”

　　“语池！”俞早压根不敢想那个画面。

　　那个时候，两个男生、两个女生谈恋爱是非常奇怪的。

　　陈语池笑起来：“别害羞，单纯的早早宝贝。说不定我们好姐就喜欢你这种呆萌的呢。”

　　俞早不敢想她待会还会说出什么虎狼之词，立马抬手捂住耳朵。
　　“我不听。”

　　……

　　教室里。

　　周好戴着耳机，边听歌边写作业。

　　手边摆着两杯热奶茶，一看就知道有一杯是给俞早准备的。

　　陈语池拖着尾音戏谑：“哇哦——我看到了什么？”

　　俞早嗔怒地回头瞪了她一眼，示意她闭嘴。
　　而在陈语池眼里，丝毫没有杀伤力。

　　周好见她来了，把奶茶往她那边推了推：“早早，待会记得最后收我的。”

　　俞早看了眼，她现在写的数学作业，是周五放学前交上去的。
　　“你怎么又没写？”

　　“还不是怪李明强那家伙，非要拉着我单挑。”她手上的动作飞快，“你待会不是要去交物理作业吗？帮我带给老胡。”

　　俞早收齐物理作业后，走到周好面前。
　　“你写完了没？”

　　“马上马上。”周好匆忙画完最后一笔，把练习册搁在最上面，“爱你哦，宝贝。记得把我的往下面放放。”

　　俞早闻言脸颊一烫，脑海中不由地浮现出陈语池前面说的话，又急忙把这个想法甩出去脑海。

　　陈语池她们乱开玩笑就罢了，她怎么也能往那方面想。
　　不能这么想，俞早。
　　好好可是你最好的朋友，是女孩子和女孩子之间最珍贵的友谊。

　　“你怎么了，早早？”

　　周好看着她自顾自地摇起头，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没事。”俞早抱着作业走出教室，往楼上办公室去。

　　……

　　教师办公室里。

　　俞早刚把周好的作业放在胡老师工位上，身后就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报告。”
　　张浩天抱着一摞作业径直往胡老师工位上走去。

　　俞早交完物理作业后转身离开，快到门口的时候忍不住用余光偷偷去看他。

　　张浩天交完作业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低着头数起试卷。

　　俞早也没有走。

　　她靠在门外冰冷的墙壁上，脑子突然很乱，心里纠结要不要跟他说声对不起。

　　张浩天拿着数好的卷子出来，径直离开，丝毫没有注意到墙边的俞早。

　　见他走远，俞早迈腿跟上去，双手紧张地抵在胸前。

　　“张浩天。”

　　男生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语气不咸不淡：“有事吗？”

　　俞早心跳瞬间乱了拍，不敢与他对视，迟疑半天：“对……对不起。”

　　“没关系。”
　　话音还没落下，张浩天就立马接上，语气里带着淡淡的疏离。
　　“以后如果不是胡老师有事，就不要来班上找我了。”他无意识地舔了舔干燥的下唇，“我不想让别人误会。”

　　她再一次被留在原地。

　　俞早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那个曾经无比熟悉的背影，酸涩感涌上鼻腔。

　　她从来不是一个勇敢的人，可为了张浩天，她勇敢了一次又一次。

　　——俞早，你以后不要再喜欢他了。

　　年少的勇气好像已经被她挥霍完，到此为止吧。
　　那些下意识地回眸、关心和奋不顾身，都到此为止吧。

　　她把心里的委屈和难过统统压下去，若无其事地回到班上。

　　“老胡在办公室吗？”周好见她去了这么久，有点担心明天挨训。

　　“不在。”俞早从桌肚里拿出奥数题集开始写，“他去开会了。”

　　周好没察觉到她的异常，手里拿着本书，靠在椅子上假装看书，实则玩手机。

　　俞早埋头写了一会，发现自己怎么都静不下心来，脑海里总是闪过张浩天的身影。

　　她盯着底下的那道大题，一眼就算出答案。

　　随着解题步骤慢慢出现在空白的草稿纸上，张浩天的脸也浮现在眼前。

　　这道题，高二竞赛结束的时候，她和张浩天一起蹲坐在楼梯上讨论过。
　　她还把最后一个步骤写错了，因此拿了第二名。
　　放下一个人说起来很简单，可每每想到那些只属于他们的瞬间，只会再次深陷其中。

　　“早早。”

　　突然有一个声音打断她所有的思绪，就像黑暗的世界突然照射进一束光，让朦胧的视线逐渐变得清晰。

　　“你的奶茶再不喝，待会就凉了。”

　　俞早抬眸看向桌角的奶茶，淡粉色的液体里裹着她和周好的每一天。

　　脑海中的人被周好取而代之。

　　俞早拿起吸了一大口，甜滋滋的味道在口腔中散开，是她最喜欢的草莓味。

　　没关系，她还有好好。

　　周好见她一直耷拉着肩膀，把手机和课本丢在桌上。
　　“你是不是肩膀又疼了？”

　　肩上突然一重，接着传来恰到好处的力度，揉开淤积在那的酸胀感。

　　耳边是她的碎碎念：“都跟你说了写作业的时候别总把头低下去。陈语池还说我近视眼，我看你再这样下去，比我先近视。”
　　她越说，手上的力道越重。

　　俞早疼得脖子一缩，有泪花在眼眶里炸开。
　　“疼。”声音委屈的很。

　　周好看得一愣：“有吗？”

　　俞早委屈点头：“有。”

　　“那、那我轻点。”她不自在地别开目光，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些旖旎的画面，低声脏骂了一句。

　　疯了，那一瞬间她竟然对俞早产生了非分之想。

　　一定是最近总熬夜，脑子不清醒。那可是她最可爱的早早，她怎么能这么畜生。

　　坐在后面目睹了一切的陈池语，用胳膊撞了撞谢清梅。
　　“你说她们俩不会真有戏吧？”

　　谢清梅递来一个“懂得都懂”的眼神：“你见周好对谁这么好过？”
　　“每天晚上都等俞早回来一起洗漱，连刷牙都要站一起刷。”

　　“她们俩不是小学就认识了吗？”陈语池脱口而出，扭头看向谢清梅后，突然意识到自己一语成真，震惊地捂着嘴，“可早早不是喜欢张浩天吗？”

　　“那不就更刺激了吗？”

　　陈语池觉得不对劲，捂着嘴的手逐渐转移到胸前：“要这么说，你不会也暗恋我吧？”
　　她们俩也一起上下课，一起吃饭睡觉。

　　谢清梅白了她一眼：“你这么说，更害怕的应该是我吧。”

　　陈语池怼道：“你们这种戴眼镜的心思最多了。”

　　“那你晚上最好睁着眼睛睡觉，不然当心我半夜爬过来掐死你。”